說實話。
江白這最后一句話讓常威有點害怕了。
他記得今天上午江白就給自己發了這么一句話。
當時常威還覺得江白指定是腦子傻了。
但現在看來那是一種強大的自信。
此時此刻江白再次說出這句話。
毫無疑問是一種心理暗示，也是一種心理壓力。
讓常威不得不失神的盯著那扇小鐵門，心慌意亂。
……
離開了常威審訊室，江白轉頭便來到了李娜的屋子。
只是這一次，只有江白一人，沒有劉飛，也沒有公安干警。
當然這并沒有什么不妥，因為每一間審訊室都有二十四小時監控，劉飛他們就坐在監控室內關注著這一切。
當已經十分憔悴，雙目無神的李娜看到推門進來的江白時，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把頭深深埋下，不敢與他對視。
江白沒有坐在主審位置，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李娜側前方不遠不近的地方，語氣出乎意料地平和。
“李娜，你看，我真的不想以這種方式和你見面。”
這簡單的開場，沒有斥責，沒有逼問，卻讓李娜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知道，自己最害怕面對的人來了。
她無法說清楚自己對江白的感受，有自責，有難過，有喜歡，有畏懼，也有慚愧。
明明江白救過自己兩次，明明自己喜歡江白。
但自己卻屢次恩將仇報，甚至急切的想要把江白拖進火坑里。
這讓李娜如何去面對江白？
李娜只是不住的搖頭，無聲的流著眼淚。
“對不起，江白，對不起。”
“我也不想這樣的，我真的不想這樣的。”
“嗚嗚嗚……我……”
“我知道你不想這樣的。”
江白的語氣，依舊平和。
“如果不是為了孩子。”
“我想你不會像現在這樣，舍棄一個女人的尊嚴，驕傲，原則，去給常威當牛做馬，讓自己置身于這一灘污穢之中。”
“我能夠理解你，李娜，從母親的角度來講，你是無私且偉大的。”
當江白說完這幾句話。
李娜終于壓抑不住內心的委屈。
淚水如決堤一般，洶涌而猛烈，柔弱的身軀劇烈的顫抖，她在嚎啕大哭，仿佛想要哭盡這幾年的委屈與難過。
江白就那么靜靜地看著李娜。
心底也是不由得連連嘆氣。
“哎，這踏馬操蛋的社會！”
好人并沒有好報，大多數壞人都是被逼出來的。
雖然這話有些極端，但有些時候還真就是這樣。
如果不是李娜的孩子有白血病，她能樂意給常威當狗？
良久。
當李娜的哭聲逐漸平息，當她那顫抖的身軀漸漸穩定下來。
李娜猛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眸中多了一分疑惑。
“江白，你怎么知道小小的事情的？”
“我當然知道。”
江白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也沒有任何隱瞞。
“身為我的對手，我有必要了解清楚你的一切，不然我現在也不至于能做到這里。”
“你很恨我，很看不起我吧？”
李娜望著江白，自嘲的笑了。
“沒有。”
江白很認真的搖了搖頭。
“我說過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從母親的角度來講，你是偉大的，誰也無法否認。”
“而且我知道，從上學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本性不壞，你不是這樣的人。”
江白這兩句話，讓情緒剛剛平復下來的李娜頓時又激動了起來。
她別過頭，只是一個勁兒的低聲啜泣。
她知道江白前來的目的，絕不僅僅是看望自己這么簡單。
李娜不少，她很清楚江白想要從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再次開口，那沙啞撕裂的聲音便多了幾分哀求的意味。
“江白，求求你了，既然你知道我的情況，就別逼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能說，求求你放過我吧。”
面對著李娜的哀求，江白不為所動，他只是靜靜地等李娜情緒稍微平復一些后。
這才緩緩開口。
“李娜，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不會逼你說出任何你不愿意交代的信息。”
“我只是想以朋友，以同學的角度，做一些能夠幫助到你的事情。”
“你進來之前，應該已經為小小預約了強化療吧？還有下周的專家會診。”
李娜猛地一怔，哭聲戛然而止，通紅的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江白。
“這……你怎么知道？”
江白并不回答李娜，而是繼續說道。
“你放心，李娜，小小現在由福利部門照顧，照顧的很好，你不必有任何擔心。”
“而且我已經和調查組申請了，鑒于小小情況特殊，你可以在固定時間段內和小小進行視頻通話。”
瞬間，李娜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么？江白，我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
“沒必要。”
江白搖了搖頭。
很快，在相關工作人員的監督下。
李娜和小小接上了視頻。
當孩子隔著屏幕喊著“媽媽”，問她什么時候回來的時候。
李娜瞬間崩潰，扭過頭痛哭流涕，此時此刻，她所有強裝的冷漠和抵抗土崩瓦解。
這次視頻通話，雖然時間不長，但極具沖擊力，也讓李娜的想法，改變了許多。
“可是，江白……”
結束視頻通話后，李娜依舊苦苦的望著江白，“我真的很想感謝你，但我真的沒有辦法滿足你的愿望。”
“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不用。”
江白伸手打斷了李娜。
“我知道你在顧忌什么。”
“你是不是以為，你幫常威保守了秘密，就可以得到他許諾你的那一百萬？為小小治病。”
這話說出來的瞬間。
李娜直接就愣住了。
她眼睛瞪圓，呆呆地望著江白，腦子宕機了大半天這才艱難的開口。
“江白，這件事情，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你是怪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