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所有人都變了臉。
尤其是張登和,臉色陰沉,極其難看。
林昭遠暗暗叫好,沒想到師母平日里柔弱溫和,卻也有如此剛強的一面。
話里不帶臟,卻罵的很是難聽。
“你……”胡燕惱羞成怒,還想說話。
張登和一聲喝斥:“閉嘴,李夫人是你一個后輩能評頭論足的嗎?”
“張書記,不如,我們先吃飯吧?”副縣長周立軍打圓場,同時眼神復雜的看了一眼林昭遠和李秀華。
他原本是力挺陳艷兵的,如今倒戈,內心多少是愧疚的。
張登和哼了一聲,走進了電梯。
其余人也都跟著上去。
“師母,沒想到你口才這么好,烏合之眾,結黨營私,不僅把他們罵了個遍,還給張書記扣了頂帽子!”林昭遠笑道。
“你師母我雖然不是體制內的人,但和陳縣長多年,耳濡目染,而且,我好歹也是中學語文老師,論口才,可不輸他們!”李秀華頗為得意道,“行了,咱們也上去吧,在九樓!”
“師母,咱們也去九樓?那不是又和他們撞見?”九樓是酒店專門用于政府接待的場地,張登和他們剛才去的就是九樓,林昭遠沒想到師母也是。
“沒關系,我們又不低人一等,走!”李秀華不由分說,走進了電梯。
來到九樓后,便領著林昭遠進了一間包廂。
包廂內,一個面容精致的女人正在用平板查看文件,見到李秀華,立即起身相迎:“秀華姐,好久不見,想死你了!”
“若云,我也很想你啊,幾年不見,你是愈發成熟了!”李秀華親切的和她來了一個擁抱,接著拉過了林昭遠道,“這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陳縣長的秘書,林昭遠!”
“昭遠,這是姜若云,是我的知心好友,也是我的干妹妹!”
林昭遠頗為意外。
開始他還以為就他和李秀華兩人吃飯。
沒想到另外還有一個人。
并且李秀華還專門在這種規格的酒店引薦,莫非,這女人大有來頭?
林昭遠趕忙上前,伸出了手:“你好!”
“你……”對方也伸手示意。
然而,當看到彼此的面孔,兩人異口同聲:“怎么是你?!”
“啊?你們認識?”李秀華驚訝道。
林昭遠和姜若云相視一笑,就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原來,姜若云正是林昭遠今天在殯儀館救的那位美女!
“這么說來,真是緣分啊!”李秀華笑道,“昭遠就是個正直熱血的人,和陳縣長一個德行!”
姜若云點點頭,神色有些哀傷:“秀華姐,陳哥走的太突然,我都沒能幫上什么忙……”
“不提這些,人都會死,我都想開了!來,我們一起喝一個!”李秀華擺擺手,主動提杯。
三人一起喝了一小杯,姜若云便對林昭遠提杯:“今天謝謝你,救了我一命!”
“客氣,舉手之勞!”林昭遠喝完,他也開始敬酒,“姜小姐,我也敬你一杯,說實話,其實是你救了你自己!我從殯儀館的時候看見你,心想咱們江口縣什么時候出了這等美女,就忍不住多瞄了兩眼,要不然,我已經走了,也來不及救你啦!”
“還有師母,我正想問呢,怎么從沒聽你說起過,有個這么漂亮的干妹妹?”
姜若云俏臉一紅:“秀華姐,正直的人怎么能油嘴滑舌?”
“哎呀,人家說的是事實,哪里油嘴滑舌了?”李秀華被逗得咯咯笑,也說出了她和姜若云的關系。
當年李秀華去山區支教,那里條件艱辛,城里人去了根本吃不消。
恰好姜若云也在山區工作,和李秀華兩人惺惺相惜,互相鼓勵和扶持,一起熬過了那段艱難歲月,并且結拜成了姐妹。
姜若云是省城人,李秀華是江口縣本地人,兩地相聚幾百公里。
支教結束后,各自都很忙,疏于見面,但一直都有聯系,情分依舊。
林昭遠恍然大悟,再次提杯:“艱難的歲月往往是最令人難忘的,這么說來,姜小姐也是老師了?”
“嗯……”姜若云沉吟的瞥了一眼李秀華,“準確的來說,我和你是同行!”
“同行?你也是體制內的?”林昭遠頓時來了興趣,“你在哪個單位?”
“這個嘛……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姜若云神秘一笑,賣了個關子。
李秀華岔開話題:“昭遠,你被發配到殯儀館工作了?”
“還有,你女朋友胡燕是怎么回事?跟你分手了?”
提到這個,林昭遠就不由苦笑:“師母,你這是哪壺不提開哪壺,我都這么倒霉了,何必說出來見笑!”
郁悶之下,他忍不住提起了酒杯,然后又放了回去:“算了,不喝了,喝醉了就更見笑了!”
“哎呀,你喝嘛!”李秀華嗔道,“最近你太辛苦,又接連遇到打擊,別悶在心里,說出來會痛快點!”
“還是別了,讓別人聽這些不好!”林昭遠瞥了一眼姜若云。
姜若云一只手撐著腮幫:“我和秀華姐是姐妹,不算別人!”
“而且,我也想聽聽,你有多可憐!”
“這……那我可就說了,別嫌我啰嗦!”林昭遠索性大吐苦水,說到激動處,忍不住多喝了幾杯,最后迷迷糊糊間,只覺得鼻尖香香軟軟,就徹底睡死過去。
與此同時,隔壁包廂內。
一桌人喝的七七八八。
副縣長孫傳鴻開口:“張書記,聽說咱們縣會空降一個年輕女縣長,接任陳艷兵的職位,是什么來頭?”
組織部長朱啟華接話:“是省城來的,明天就會上任。三十來歲的女縣長,背景不小啊!”
“管他什么背景,跑到咱們江口縣,那也得聽張書記吩咐,大家說是不是?”孫傳鴻拍起了馬屁。
馬文斌跟著道:“沒錯,這種人,一看就是靠關系下來鍍金的,待一段時間就走了!三十來歲的丫頭片子,搞不出什么風浪,咱們都得以張書記馬首是瞻!”
張登和手握實權,早已將江口縣把控深牢,連作風強勢的陳艷兵都對他無可奈何,一個空降的年輕女縣長,他還真不放在眼里。
但嘴上還是謙虛道:“既然是上面空降過來的,我們就要尊重組織的意見,配合好新縣長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