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之巔,云端會所。
這棟摩天大樓最頂層的私人會所,從未對外開放過,是只屬于少數(shù)人的王庭。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江城璀璨的夜景,萬家燈火都臣服于它的腳下。
蕭恒褪去了囚徒的狼狽,換上了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裝。
他端著一杯羅曼尼康帝,站在窗前,神色從容,仿佛前一夜的階下之囚,不過是一場夢。
在他身后,恭敬地站著四道身影,氣息各異,卻無一不是人中龍鳳。
“龍王,這次是屬下失職,讓您受驚了。”
開口的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打扮新潮的年輕女子。
她一頭利落的銀色短發(fā),耳朵上掛著七八個金屬環(huán),嘴角嚼著口香糖,神態(tài)散漫。
她就是策劃了整場營救行動的頂尖黑客,“幻狐”。
“無妨。”蕭恒輕晃著酒杯,聲音平淡,“蘇家的安防系統(tǒng),比我想象中要嚴(yán)密。能在不驚動蘇長河那只老狐貍的情況下將我?guī)С鰜恚阕龅煤芎谩!?/p>
“嘿嘿,龍王過獎。”幻狐吹了個泡泡,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再厲害的鎖,也擋不住我滴~”
“龍王,是我無能。”
一個始終沉默的身影,突然單膝跪地。
他整個人仿佛與房間的陰影融為一體,如果不是他主動開口,幾乎沒人能注意到他的存在。
頂級殺手,“鬼影”。
“蘇家那個內(nèi)應(yīng),沒能第一時間發(fā)揮作用,是我的情報出了紕漏。”
蕭恒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道:“這不怪你。我們都小看了蘇芷涵那個女人……或者說,是她身邊那個叫林羽的廢物。”
他頓了頓,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
“不過,到此為止了。”
“金蟾。”
隨著他的呼喚,一個坐在沙發(fā)上,笑瞇瞇的胖子站了起來。
他看起來像個和氣的彌勒佛,但那雙瞇成縫的眼睛里,閃爍的卻是狐貍般的精明與貪婪。
“龍王,您吩咐。”
‘金蟾’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蘇家,在天亮之前,就感受到我的反擊。”蕭恒的聲音很輕,“但我不希望看到血。我要的是,讓他們跪下。”
“明白。”金蟾點了點頭,掏出一部加密手機(jī),撥通了一個號碼,“啟動‘絞索’計劃,目標(biāo),星輝國際。”
最后,蕭恒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個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老者身上。
他穿著樸素的中山裝,外表普通得像公園里隨處可見的晨練大爺,但他就是整個“龍王殿”的情報中樞——“諦聽”。
“諦聽,蘇芷涵和林羽,我要他們接下來二十四小時的全部動向,精確到每一分鐘。”
“是,龍王。”諦聽緩緩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眸子里,仿佛倒映著整座城市的所有秘密。
……
翌日,清晨。
蘇氏集團(tuán)總部,頂層總裁辦公室。
蘇芷涵淡漠地看著眼前再次暴跳如雷的父親。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蘇長河將一份緊急報告狠狠摔在桌上,“星輝國際怎么會突然爆出債務(wù)危機(jī)?我們每年給他們那么多訂單,養(yǎng)了他們那么多年,他們就是這么回報我們的?!”
就在半小時前,股市剛剛開盤。
蘇氏集團(tuán)在海外最重要的物流命脈——星輝國際,突然被爆出高達(dá)數(shù)十億的隱形債務(wù),其股價在開盤瞬間,沒有任何抵抗地直接雪崩,幾分鐘內(nèi)便觸發(fā)了熔斷。
這條供應(yīng)鏈的突然中斷,直接切斷了蘇氏集團(tuán)好幾個核心產(chǎn)業(yè)的大動脈。
消息傳回國內(nèi),集團(tuán)股價應(yīng)聲而動,交易室內(nèi)一片兵荒馬亂。
“父親,這不怪星輝。”蘇芷涵的聲音仍舊十分冷靜,“他們的債務(wù)危機(jī),很明顯是被人精心設(shè)計引爆的。對方的手法非常高明,通過復(fù)雜的金融衍生品做空,再配合媒體放出負(fù)面消息,一擊致命。星輝國際連反應(yīng)的時間都沒有。”
這一拳,沒有直接打在蘇家身上,卻打在了蘇家最重要的命根子之一上。
而他們甚至找不到一個明確的敵人去反擊。
就在這時,蘇芷涵的首席秘書神色慌張地敲門而入。
“蘇總,不好了!您快看網(wǎng)上的新聞!”
蘇芷涵點開平板,一條由江城最具影響力的財經(jīng)媒體發(fā)布的獨家專訪,登上了頭條。
標(biāo)題觸目驚心——【神秘金融巨鱷發(fā)聲:仰慕蘇芷涵已久,愿為其一擲千金】
文章中,一個自稱“金蟾”的神秘富豪,先是意有所指地暗示,“星輝國際”的危機(jī),源于“某些家族內(nèi)部管理不善,識人不明”,矛頭直指蘇家。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zhuǎn),用極其曖昧的口吻,高調(diào)表示自己素來仰慕蘇芷涵小姐的才華與美貌,不忍見明珠蒙塵。
而在文章的最后一段,“金蟾”公開宣稱。
只要蘇芷涵小姐愿意“放下無謂的偏見”,于今晚八點,在云端會所與他共進(jìn)晚餐,“深入探討一下未來商業(yè)合作的可能性”,他非常樂意動用自己的資源,幫助“星輝國際”渡過此次難關(guān)。
此言一出,整個輿論場徹底炸裂,更將蘇芷涵架在火上。
拒絕,就意味著她將整個家族的利益,置于個人的情感和尊嚴(yán)之下,她將背上“任性妄為,不顧大局”的罵名,威信掃地。
允許……她一直以來的清冷美人,高冷形象必然崩塌,從女神變成爛褲襠。
蘇長河氣得渾身發(fā)抖,一拳砸在桌上:“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蘇芷涵的指甲,已經(jīng)深深嵌入了掌心,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
中午,西苑客房。
蘇芷涵帶著一身寒氣,找到了林羽。
而此時,對方正坐在窗邊的沙發(fā)上,悠閑地喝著女傭剛泡好的頂級大紅袍。
“出事了。”蘇芷涵的聲音有些干澀。
她將目前的困局,用最簡練的語言和盤托出。
當(dāng)說到那個“晚餐之約”時,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絲難以隱藏的憤怒。
林羽聽完,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問道:“所以,你去還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