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
城主府小仆的匕首距離嚎啕大哭的孩童心口只有一寸時，再難以刺入半點。
匕首就像是被風雪凍住，定在了空中。
小仆猛然看向白茫茫一片的四周，怒喝道：
“是誰？”
“嗚嗚嗚...”
回答他的，只有嗚嗚的寒風和孩童嗚咽的聲音。
蒼茫大雪簌簌墜落，好似一柄柄雪刀，噗呲噗呲刺入他的身軀。
沒有絲毫血跡外涌，他體內的熱血已經凝結成霜。
“砰！”他跪倒在地，口中緩緩吐出最后一口氣。
冷冽無比，裹著濃厚血腥味。
他的眼耳口鼻緩緩出現一點點白霜，他已沒了氣息。
孩童還不知曉發生了什么事，抱著裝有靈石的儲物袋，依舊不斷哭著解釋爺爺不是壞人。
風雪中，緩緩走近兩道身影，一道身著如墨黑袍，一道身穿一襲深灰長袍。
“你爺爺不是壞人趙無疆淡淡笑道，他如一陣風一般，來到了孩童面前，揉了揉孩童的小腦袋。
林宇跟在趙無疆身后，此刻站在一動不動僵硬如冰雕的小仆身旁。
“我們先回村子里吧，你還記得回村的路嗎？”趙無疆笑意溫和，大手捧著孩童冰冷的小手，為他渡送熱量。
“嗯...”孩童抽泣了一聲，袖子抹了一把臉，抹干淚水和鼻涕。
趙無疆抱起孩童，笑道：
“可不要指錯路咯...”
他要去村落里看看，看看村子里真正的賑災情況。
來到大白城，城門守軍的言辭看似有理有據，但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而之前撞見倒在血泊中的老者，以及城主府管事那番難以尋出破綻的言論，卻讓他的懷疑更重了幾分。
當時老者已死，他便沒有選擇打草驚蛇，而是暗中觀察。
果不其然，孩童并不會被安穩送回村落，而是會被滅殺。
事情的結果，他大概心里有數了，但他還是想再看看清楚。
趙無疆踩踏著風雪，抱著孩童，向著村落行去。
他離開之后，城主府小仆僵硬的身軀驟然倒地，砰的一聲，清脆的響聲在雪地上響起，小仆的身軀碎裂成無數顆血紅的細小冰渣。
一路上，趙無疆與林宇避開了不少修士的探查。
看這些修士的裝束以及配飾，應該是白浮郡的修士。
不出意外，目的是為了防止外來的修士“覬覦”受災的黎民。
小半個時辰后，趙無疆來到孩童的村落。
這個村落，喚作東牛村。
趙無疆站在茫茫大雪之中，若不是他視力極好，又修為不俗擁有類似天眼通的眼力加持，恐怕他會以為他來到的，是一片沒有生機的曠野。
東牛村的屋舍，早已被大雪掩埋，只能依稀看見一些土褐色的門窗。
三人走過積雪，踩踏積雪的咯吱聲在這天地間分外清晰。
孩童小跑著，東彎西拐，繞過一間間雪屋，來到了一處洞穴前。
趙無疆通過洞穴前模糊的雪景，判斷出這處洞穴，應該是一處窯洞。
他和林宇跟了上去。
窯洞前，掛著厚厚的被褥拼接成的門簾，孩童直接鉆了進去，他和林宇掀開門簾一角，彎著腰踏入窯洞內。
林宇早已調動了修為，將寒風阻擋在了外邊。
窯洞內要比外界暖和許多，但依舊冰冷。
趙無疆看到一群圍坐在火堆旁的男男女女。
火光映照在他們麻木的臉上，卻照不進他們的眼眸中。
他們的眼眸是那樣的無神，好似失去了生活的希望。
詭異的安靜，無人說話，只有孩童哭著講述爺爺的事，以及柴火燃燒時的噼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