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康看著眼前這個敢跟他叫板的獸化者,差點笑出聲。
“我的東西,你也敢要?”
他問得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但黑面條感受到了主人那股子看食材的愉悅,龐大的蛇軀不安地扭動了一下,發出一陣壓抑的嘶嘶聲。
那個叫裂骨的獸化者首領,顯然沒把姜康放在眼里。
他冷笑一聲,嘴邊的肌肉扯動,露出了狼一樣的尖利獠牙。
“我乃【狂獸榜】上有排面的‘裂骨’!”
他往前踏了一步,氣勢洶洶。
“這‘鑰匙’,是我們獸化者一族失落的神物!你這種貨色,不配碰它!”
話音剛落,裂骨猛地一跺腳。
轟!
他腳下的地面應聲裂開,十幾根半米多長的尖銳土刺,裹挾著一股子腥臭的狂風,從地下爆射而出,直撲姜康的面門。
又快又狠。
周圍其他的獸化者,也都跟著發出了嗜血的嚎叫,準備一擁而上。
姜康動都沒動。
他甚至連看都懶得看那些土刺一眼。
只是百無聊賴地,輕輕抬了一下手。
一個簡單的動作。
那些來勢洶洶的土刺,在距離他還有三米遠的半空中,就那么突兀地停住了。
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墻。
下一秒。
咔嚓,咔嚓。
所有土刺,從尖端開始,寸寸碎裂,最后徹底化作一蓬細膩的粉末,被風一吹就散了。
無聲無息。
這是從那個叫“永恒熔爐”的圣者身上“嘗”到的法則之力。
雖然只有一丁點皮毛,而且用起來還有點生澀。
但對付這種連開胃菜都算不上的小角色,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就這?”
姜康撇了撇嘴,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失望。
這點小把戲,連讓他活動一下筋骨的資格都沒有。
裂骨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了。
他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自己的全力一擊,就這么沒了?
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一股涼氣從他尾椎骨直沖頭頂。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踢到了一塊什么樣的鐵板。
不,這不是鐵板。
這是座他根本無法理解的山。
跑!
這是裂骨腦子里唯一的念頭。
他想都沒想,轉身就往后方的廢墟里瘋跑。
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跑?”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裂骨全身的汗毛都炸了。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一個身影就那么憑空出現在了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姜康。
“菜都還沒上齊呢,主廚怎么能先走。”
姜康一把捏住了裂骨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中。
裂骨的四肢在空中瘋狂撲騰,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他感覺自己的脖子,被一只無法撼動的鐵鉗給鎖住了。
生命力在飛速流失。
姜康發動了晉升后的新能力。
【靈魂吞噬】。
裂骨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那雙充滿暴虐的眼睛,里面的光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
最后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一股龐雜、混亂、又帶著濃烈情緒的記憶洪流,強行涌入了姜康的腦海。
那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地下世界。
陰暗,潮濕,到處都是畸形的建筑和掙扎求生的獸化者。
他們被聯邦追殺,被血獸排擠。
在絕望和仇恨中,形成了一個扭曲而狂熱的信仰。
他們崇拜那扇被封印的“囚門”。
在獸化者代代相傳的古老傳說里,門里關著的,不是什么“災厄之源”。
而是他們的“始祖神明”。
一位能帶領所有獸化者,推翻聯邦,建立新紀元的偉大存在。
而那個叫靈的女孩,就是打開神明囚籠的唯一“鑰匙”。
“有意思。”
姜康消化完這些記憶,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一道菜,居然還有兩種吃法。”
他隨手把已經變成干尸的裂骨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剩下的那些獸化者,早就被嚇傻了。
一個個僵在原地,抖得跟篩糠一樣。
姜康掃了他們一眼。
太弱了。
連當餐后甜點的資格都沒有。
他沒再理會這些雜魚,轉過身。
這時,被他用生命力吊著命的靈,悠悠轉醒了。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視線從模糊到清晰。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滿地奇形怪狀的獸化者尸體。
還有那個正慢條斯理擦拭著手指的魔鬼。
“啊!”
她嚇得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拼命往后縮。
可就在她看向那些尸體的時候,一股無法言喻的悲傷,從她心底最深處涌了上來。
她從那些已經死去的獸化者身上,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同源氣息。
很淡,卻讓她心里莫名地難受。
仿佛死去的,是她的同類。
姜康回頭看了她一眼,對她的反應沒什么興趣。
“醒了?”
他用平淡的口吻說。
“看來你這把‘鑰匙’,還挺招人喜歡的。”
靈被他這句話里的冷意凍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
她想反駁,想尖叫,想逃跑。
但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這時。
姜康忽然停下了所有動作。
他抬起頭,看向遙遠的天際線。
一股極度危險、混亂、又充滿了無盡饑餓的氣息,正在從那個方向飛速逼近。
那股氣息,和姜康自己的吞噬之力,竟然有幾分相似。
同出一源。
但又完全不同。
姜康的吞噬,是冷靜的,是理智的,是為了變強的掠奪。
而那股新出現的氣息,卻充滿了瘋狂、扭曲和純粹的毀滅欲望。
那不是一個生命體。
那是一個行走的、只知道吃的黑洞。
一個失敗的、徹底失控的仿制品。
姜康笑了。
這趟中心城之行,看來不會太無聊。
主菜還沒上桌,就先來了一道這么有意思的“仿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