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康感覺自己的身體和意識，在這個鏡面空間里，就像被什么東西扯著，快要散架了。
周圍那些碎裂的鏡子，照出他心里最怕的東西，以前的敵人，還有各種嚇人的幻象。
遠處還傳來讓人心慌的吼叫，那是收藏家那些“失敗品”在蠢蠢欲動。
精神和身體的雙重壓力，一下就把他給壓住了。
姜康沒搭理那些幻象。
他現在可沒工夫去想以前那些不開心的事。
他心里一動，就給意識深處的AI發了指令。
“把那些沒用的精神攻擊都給我過濾掉，把整個空間都給我建模出來。”
“算出所有鏡子的角度、彎曲度，還有能量點，找出最薄弱的‘真實’在哪里！”
姜康眼前，世界一下子就變了。
那些嚇人的鏡子幻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淡藍色的數據流和白色線條組成的三維模型。
整個破碎的鏡面空間，在他眼里變得透明，每個反光的角度，每一點能量，都清清楚楚地標了出來。
“分析中……”AI的聲音聽起來很穩，就像一臺只懂邏輯的機器。
“已經找到三處‘真實碎片’可能的位置了。”
“路線規劃好了。”
“最佳路線是：避開A7、C12、F29號‘失敗品’，去第一個碎片那里，位置在空間坐標X：，Y：，Z：-。”
姜康抱緊了昏迷的靈和亞當，身影快得像鬼一樣，在數據流里穿梭。
他總能提前知道那些吼叫著沖過來的“失敗品”會往哪兒去，然后輕松地躲開。
這些“失敗品”長得都不一樣，有的半人半獸，有的就是一團爛肉，它們身上那股惡心的污染味兒，熏得人想吐。
有一次他跑得飛快，前面突然沖過來一個“失敗品”，那家伙長著三只眼睛，全身都是硬殼，速度特別快。
姜康沒能完全躲開，那家伙的尖爪子差點就抓到他的手臂。
“分析這家伙的弱點，優先級最高。”姜康在心里下令。
“數據不夠。”AI回答，“需要更多數據，或者更深層的記憶碎片來幫我分析。”
姜康的意識體，一下子就把身體里那些被封存的“清道夫”記憶碎片調了出來。
那些亂七八糟的垃圾信息，現在被他主動引導出來，灌進了AI的分析系統里。
“數據樣本加載中。”
“分析速度提升了1200%。”
“目標弱點已經鎖定了：那個三眼怪物的核心能量點，在它左邊第三節脊椎骨和右邊第二根肋骨交界的地方。”
“精神污染度：1%跳到了2%。”
數據面板上，那個紅色的數字跳了一下，姜康沒猶豫。
他想，為了贏，暫時接受這點“毒藥”也值了。
他按照AI的指示，輕松躲開了三眼怪物的下一次攻擊，接著加快速度，沖向第一個“真實碎片”所在的地方。
那里趴著一只很厲害的“失敗品”。
它長得像個大螳螂，身上有一層空間能量的薄膜，每次動一下就能一下子消失，然后又在別的地方出現。
“空間跳躍能力：高階。”AI提醒道，“‘源質感知’已經捕捉到它的空間能量軌跡了。”
姜康把靈和亞當放下來，藏在一塊大鏡子碎片后面。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開始調動身體里的空間法則力量。
“算出它空間跳躍會落在哪里，還有它跟附近G05號‘失敗品’的相對位置。”姜康壓低聲音說。
“計算好了。”AI的聲音很穩，“G05號‘失敗品’是個大蠕蟲，個頭很大，吞噬能力很強。”
那只大螳螂“失敗品”發出了刺耳的叫聲，身體一下子變得模糊，準備再次跳躍。
姜康動了。
他沒直接攻擊，而是伸出手，對著大螳螂快要落地的那個地方，做出一個扭曲的手勢。
空間法則，啟動！
那一片的空間一下子變得像揉皺的紙一樣，大螳螂的身體在紊亂的空間能量里，被硬生生地改變了方向。
它本來應該落在姜康身邊的，結果下一秒，它帶著驚恐的叫聲，一頭撞進了不遠處那只大蠕蟲“失敗品”的血盆大口里！
“嘎吱！”
蠕蟲的嘴巴合上了，傳來讓人牙酸的撕扯聲。
大螳螂甚至都沒來得及掙扎，就被吃了個精光。
“智取成功。”AI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做數據總結。
姜康沒停下來。
他很快沖出藏身的地方，從蠕蟲“失敗品”的眼皮底下，拿走了第一塊“真實碎片”。
那碎片是一塊微微發光的晶體，摸起來很溫和。
他收好碎片，又看了看周圍。
“計算所有‘失敗品’的特點，找到它們能互相利用的弱點。”姜康命令道，“‘源質提純’我已經掌握了，現在我需要的是高效和干凈。”
“指令已收到。”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外面的收藏家第一次有了情緒波動。
姜康在鏡面空間里穿梭，他不再是狼狽地逃跑，倒像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計劃一場盛大的捕獵。
他用AI算出來的路線，引導一只長著大觸手的“失敗品”，讓它撞向了另一只全身都是尖刺的“失敗品”。
觸手被扎得全是洞，尖刺也被觸手的蠻力扯斷了。
兩只“失敗品”在痛苦和憤怒里，開始拼命廝殺。
他用空間法則改變了一只飛行“失敗品”的路線，讓它一頭撞進了一片滿是腐蝕性液體的地方，引發了連環爆炸，波及了好幾只“失敗品”。
他甚至還利用聲波干擾，讓一只聽力特別好的“失敗品”發狂，不分敵我地攻擊周圍的所有東西。
收藏家在外面，通過他那個像萬花筒一樣的“藏品室”核心，把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來優雅地疊著腿，現在卻微微分開了。
他本來手里玩著一塊雕刻得很漂亮的骨片，現在那骨片卻因為他手指的力氣，發出了細微的“咔嚓”聲。
“不是用蠻力，而是用規則……”收藏家輕輕地自言自語，語氣里帶著一點點難以置信的贊嘆，“把我的‘藏品室’變成了他的屠宰場。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臉上病態的蒼白，現在居然泛起了一層興奮的潮紅。
他看到了姜康眼睛里那種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冷靜和狡猾，看到了他對力量的理解和使用，遠超同齡人，甚至比那些自以為掌握了法則的大師還要厲害。
姜康在混亂里，不慌不忙地收集著一塊又一塊“真實碎片”。
他的動作很從容，好像不是在玩一個到處是危險的生死游戲，倒像在自家后花園散步，挑自己喜歡的水果一樣。
等姜康收集到最后一塊“真實碎片”的時候，整個鏡面空間開始劇烈晃動，接著像玻璃一樣一點點裂開，變成了無數光點消失了。
他們三個人又回到了潮濕陰暗的地下管道。
收藏家的身影在黑暗里出現了，他不再是之前那種玩世不恭的樣子，而是帶著一種審視，甚至有點敬畏的目光。
“你贏了。”收藏家說，聲音里帶著一點滿足的疲憊，好像剛看完一場精彩的表演，“你確實有資格，去支配那份力量。”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仔細想該怎么說。
“‘神血’的覺醒，分好幾個階段。”
“你身邊這小姑娘，才剛剛開始覺醒。”
“真正擁有‘神血’的人，在聯邦的檔案里，被叫做‘異種血脈’，是最高級別的清除目標。”
姜康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這信息量可太大了。
“‘異種血脈’？”姜康重復了一遍這個詞，想從中找到更多線索。
收藏家點點頭：“聯邦把所有不符合他們‘純凈血脈’定義的強者，都當成異類。”
“特別是對‘神血’的擁有者，更是藏著掖著，不讓人知道。”
“他們管這叫做‘污染源’的實體化，一旦發現，就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清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