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外傳來一個不帶感情的男聲。
鏡頭拉近，對準了其中一個培養艙。
那里面的人，赫然就是……
屠夫！
只不過那時候的他，還保持著人類的形態，只是臉上充滿了痛苦和扭曲。
他在無聲地嘶吼，拍打著玻璃壁。
姜康神色一冷。
他繼續往下翻。
視頻記錄了屠夫從一個正常人類，一點點變成怪物的全過程。
在這個過程中，那個聲音毫無感情地記錄著數據，令人發指。
而在最后一段視頻里。
畫面變成了一個戰場。
那是鐵血城外的西區。
屠夫已經被徹底獸化，被投放到這里。
“實戰測試開始。”
“目標：測試‘生物兵器’在復雜戰場環境下的生存能力和殺傷效率。”
“備注：若實驗體失控，允許就地銷毀。”
視頻戛然而止。
姜康關掉全息投影，臉色陰沉。
所謂的“赤災”，所謂的“血獸襲擊”。
在這個邊緣城市上演的這場慘劇。
竟然只是一次……
武器測試？
數千名士兵的生命，幾萬平民的家園。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不過是一個測試場的數據。
“聯邦……”
姜康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滿是嘲弄。
“延續人類文明？”
“這他媽是在養蠱吧？”
他突然明白了，為什么屠夫在死前會露出那種解脫的神情。
對于一個被當成小白鼠折磨了無數次，最后變成吃人怪物的軍人來說。
死亡，確實是唯一的仁慈。
“這個秘密，有點燙手啊。”
姜康把玩著手里的黑匣子。
這里面的東西如果公布出去，絕對會讓聯邦高層地震。
但更有可能的是，在公布之前，他就已經被無數殺手滅口了。
“不過，這也正是我想看到的。”
姜康眼中透出瘋狂。
混亂。
只有混亂，才能給他這個“異類”提供最好的成長土壤。
如果聯邦鐵板一塊，秩序井然，那他這個擁有“吞噬”能力的怪物，遲早會被發現并清除。
但如果大家都在互相猜忌，互相攻訐……
那他就可以在夾縫中，肆意生長。
咚咚咚！
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姜先生？您洗好了嗎？”
門外傳來雷暴那恭敬又試探的聲音。
“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是剛剛空運過來的A級血牛肉。”
姜康不動聲色地將黑匣子收進貼身口袋。
“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換上一副慵懶的表情，打開了房門。
門外，雷暴一臉諂媚地站在那里，身后還跟著幾個端著盤子的侍者。
“姜先生，請。”
雷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姜康也沒客氣，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擺滿了在這個時代難得一見的珍饈美味。
那塊所謂的A級血牛肉，煎得恰到好處，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姜康切了一塊放進嘴里。
嗯，味道不錯。
蘊含的血氣也很足，雖然跟直接吞噬血獸沒法比，但也算是大補了。
“雷司令有心了。”
姜康說道。
“應該的！應該的！”
雷暴搓著手，坐在姜康對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話就說。”
姜康頭也不抬地切著牛排。
“那個……”
雷暴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問道：
“姜先生，您……真的是從‘上面’來的？”
他指了指天花板。
姜康停下手中的刀叉，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覺得呢？”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反而讓雷暴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懂！我懂！”
雷暴連連點頭。
“我就是想提醒您一下……”
“最近這附近不太平。”
“除了血獸，好像還有一些……奇怪的人在活動。”
“奇怪的人？”
姜康若有所思。
“沒錯。”
雷暴壓低聲音說道：
“就在前兩天，我的偵察兵在西區邊緣發現了一支不明身份的小隊。”
“他們裝備精良，但沒有任何標識。”
“而且……”
雷暴頓了頓，眼神里流露出恐懼。
“他們殺人的手法，很專業。”
“非常專業。”
“就像是……專門用來清理垃圾的。”
姜康眼神一凝。
沒有標識。
專業殺人。
清理垃圾。
這讓他立刻想到了黑匣子里的那個“允許就地銷毀”的指令。
看來，那些人早就來了。
只是沒想到，屠夫會被自己搶先一步干掉。
“知道了。”
姜康不動聲色地繼續吃著牛排。
“幾只老鼠而已。”
“如果他們敢露頭，我不介意順手清理了。”
他的語氣狂妄至極。
但在雷暴聽來，這卻是強者的自信。
“那是！那是！”
雷暴連忙附和。
“有姜先生在，那些宵小之徒肯定不敢造次！”
話音剛落。
嗚——！！！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指揮部。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雷暴臉色大變，猛地站了起來。
“怎么回事？！”
副官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
“司令！不好了！”
“雷達檢測到不明飛行物正在快速接近！”
“速度極快！已經突破了外圍防空網！”
“什么？！”
雷暴大驚失色。
這里可是聯邦的軍事重鎮，誰敢這么明目張膽地闖進來？
“是血獸嗎？飛行類的？”
“不……不是！”
副官咽了口唾沫，調出了雷達畫面。
“是……是穿梭機！”
“聯邦最新型號的‘幽靈’級戰術穿梭機！”
畫面上，三架漆黑如墨的飛行器，正像三把利劍一樣，撕裂云層，直撲鐵血城而來。
它們沒有任何識別信號。
宛如來自地獄的幽靈。
姜康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他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
“看來。”
“這頓飯是吃不安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天空中那三個急速放大的黑點。
他冷笑一聲。
“清道夫嗎？”
“正好。”
“我還沒吃飽呢。”
“幽靈”級戰術穿梭機。
這玩意兒在聯邦的造價，足夠買下半個鐵血城。
它們擁有光學隱形、雷達屏蔽、以及超音速巡航的能力。
通常只有聯邦最精銳的特種部隊，或者是執行絕密任務的“清洗者”才會配備。
現在，一下子來了三架。
這就好比是在一個貧民窟里，突然開進了三輛布加迪威龍。
不僅是實力的碾壓，更是身份的象征。
轟！轟！轟！
三架穿梭機并沒有在停機坪降落。
而是極其囂張地懸停在了指揮大樓的上空。
巨大的氣流吹得樓頂的旗幟獵獵作響，玻璃都在震顫。
艙門打開。
十幾道黑影直接從百米高空跳了下來！
他們沒有使用降落傘，甚至連緩沖推進器都沒開。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落地聲響起。
堅硬的混凝土樓頂被砸出了一個個蛛網般的裂坑。
煙塵散去。
露出了這群不速之客的真容。
清一色的黑色作戰服，沒有任何徽章和標識。
臉上戴著全覆式的戰術面具，只露出一雙閃爍著紅光的電子眼。
他們手里拿著的，也不是普通的能量步槍。
而是專門用來對付高階武者和異種血脈的“抑制力場發生器”和“高頻震蕩刃”。
這群人身上散發著森然的殺氣。
宛如一群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