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面條的腦子已經(jīng)不能思考了。
一片空白。
它只聽見了那個問題。
“這個,給你當(dāng)寵物,你要嗎?”
那個男人,捏著一頭王。
一頭剛才還想把它生吞活剝的王。
現(xiàn)在,這頭王,變成了一個小玩意兒。
而那個男人問它,要不要。
黑面條根本不敢回答。
說“要”?萬一這位爺覺得它不配,順手把它也捏了怎么辦?
說“不要”?那不是不給面子?下場估計也一樣。
這道題怎么答都是死。
它活了三百年的腦子,在這一刻,屁用沒有。
它現(xiàn)在只想當(dāng)一塊不會說話的石頭。
把頭埋得再深一點。
姜康能感覺到黑面條的恐懼,那股子情緒都快從契約里溢出來了。
真是個膽小鬼。
他把注意力放回自己手指間的東西上。
那只迷你小烏鴉已經(jīng)不鬧了。
它正拼了命地把自己的家底往他腦子里塞。
一幅幅畫面閃過。
堆成山的血核。
亮晶晶的稀有礦物。
某個藏在地下的前文明遺跡入口。
甚至還貼心地附上了其他強(qiáng)大血獸的坐標(biāo),其中一頭都快到王級頂峰了。
這是在用全部身家換一條命。
姜康對這份求饒“PPT”沒什么興趣。
他的評價是:毫無新意。
“你說的這些。”
他對著手里的小烏鴉開口。
“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連份像樣的飯后甜點都算不上。”
小烏鴉的靈魂波動了一下。
它不明白。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去一樣都足以讓領(lǐng)主級的血獸打得頭破血流。
為什么在這個怪物眼里,什么都不是?
它趕緊傳遞出更有誠意的信息。
忠誠。
它可以獻(xiàn)上一切,當(dāng)他最忠心的狗。
它的“永夜神國”雖然沒了,但只要有時間,還能再造出來。
它可以為他去打仗。
姜康搖了搖頭。
“一個連當(dāng)餐具都不夠格的仆人,我要來干什么?”
他覺得這只烏鴉有點吵。
嗡嗡的。
他看著手里這團(tuán)能量體。
“直接扔了怪可惜的。”
一個新菜譜在他心里成型。
“當(dāng)寵物還要喂,太麻煩。”
“但要是做成一個工具……”
他看小烏鴉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看一道菜。
而是像一個手藝人,在審視一塊不錯的料子。
“我決定了。”
姜康說。
“給你換個活法。”
小烏鴉的靈魂像是被凍住了。
它察覺到一股比死更可怕的寒意。
“別怕。”
姜康的語氣聽著還有點安慰的意思。
“我會把你身上那些沒用的東西都弄掉。”
“比如你的傲慢、野心,還有你那點可憐的小聰明。”
“都是雜質(zhì),會影響口感……哦不,是影響工具的性能。”
話剛說完。
他另一只手抬了起來。
不是那只布滿晶體的“掠食者”之手。
是他自己的,干凈修長的手。
他的指尖在小烏鴉的能量體上輕輕劃過。
“嘶——!”
一聲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凄厲尖叫直接在靈魂層面響了起來。
黑面條的身體重重地彈了一下。
它“聽”到了。
那個王的靈魂,正被一片片地削下來。
就像在刮魚鱗,去內(nèi)臟。
姜康的動作很專注,很認(rèn)真。
像在完成一件藝術(shù)品。
“你看,你關(guān)于‘神國’的記憶太多余了,占地方。”
他指尖一劃,一縷黑煙從小烏鴉身上冒出,然后不見了。
小烏鴉的靈魂黯淡了一點。
“還有這些吞噬靈魂的經(jīng)歷,太臟,會影響性能。”
又是輕輕一劃。
又一縷黑煙飄走。
小烏鴉的靈魂更暗了。
它不叫了。
因為它連“尖叫”這個行為本身,都被抹掉了。
它成了一個純粹的,等著被重新定義的“物件”。
黑面條看著這一幕,徹底傻了。
它的世界觀不是碎了,是直接蒸發(fā)了。
這個男人……
他不是在殺戮。
他是在重新定義“什么是廢物”,“什么是有用”。
這種視萬物為食材和工具的態(tài)度,比單純的力量恐怖多了。
幾分鐘后。
姜康停了手。
他手里的小烏鴉已經(jīng)沒有了形狀。
它成了一團(tuán)非常安靜的黑暗能量。
像一滴來自宇宙深處的墨。
“好了。”
姜康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xiàn)在干凈了。”
他兩只手合攏,輕輕搓了搓。
像在搓一團(tuán)面。
那團(tuán)黑暗能量在他的掌心被迅速拉長、壓扁、定型。
最后。
當(dāng)他攤開手時。
掌心里靜靜躺著一枚黑色的羽毛。
羽毛只有三寸長,通體剔透,像是用最干凈的黑曜石做成的。
上面還有一些銀色的紋路在流動。
【叮!】
【你通過‘靈魂塑造’,創(chuàng)造了新的奇物。】
【獲得物品:‘恐鴉之羽’。】
【物品效果:1.可感知方圓十公里內(nèi),所有不懷好意的視線。2.可進(jìn)行短距離的‘影子穿梭’,每日三次。3.內(nèi)部封印著一個殘破的王者之魂,可引爆,對宗師級造成精神沖擊。】
【評價:一個相當(dāng)不錯的隨身警報器,兼顧了逃生與一次性攻擊功能。你好像在奇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yuǎn)了。】
姜康看著手里的羽毛,吹了口氣。
羽毛飄了起來。
“嗯,還行。”
“一個帶導(dǎo)航和自爆功能的一次性警報器。”
他轉(zhuǎn)頭,看向那條還在發(fā)抖的巨蟒。
那三百多米長的身體,抖得跟篩糠一樣。
姜康想了想,彈了彈手指。
那枚黑色的羽毛輕飄飄地,落在了黑面條的額頭上。
“嘶!”
黑面條像是被什么東西燙了一下,腦袋往后縮了縮。
但它不敢躲。
只能看著那枚羽毛貼在自己的鱗片上。
一股寒意從羽毛上傳來。
它能感覺到,羽毛里,那頭烏鴉空洞絕望的意識還在無聲地哀嚎。
是它。
“拿著。”
姜康的聲音從它頭頂傳來。
“給你當(dāng)個玩具。”
黑面條的靈魂都哆嗦了一下。
寵物的寵物……是玩具?
它不敢再想下去,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把那枚羽毛收好。
生怕弄壞了。
姜康重新在它的大腦袋上坐好。
“行了,黑面條。”
他拍了拍身下的鱗片。
“剛才那只烏鴉的記憶里,有個好玩的地方。”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么。
“它說,西邊三百里外,有個叫‘活肉峽谷’的地方。”
“那里的山和地,都是活的,還會呼吸。”
姜康的眼睛亮了。
“走吧。”
他指了指西邊。
“我很好奇。”
“會呼吸的肉做成鐵板燒,會不會更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