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渦，猛地向內一收。
然后，就那么憑空消失了。
無聲無息。
天空又變回了那副陰沉沉的死樣子。
好像剛才那毀天滅地的場面，只是場廉價的幻覺。
姜康睜開了眼睛。
世界還是那個世界，但看在眼里，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空氣里流動的血源之力，不再是模糊的一團。
它們變成了一根根清晰可見的線條，雜亂，卻有跡可循。
他調出了自己的數據面板。
最頂上的稱號，已經悄然改變。
【血魂者】
一個全新的等階。
晉升之后，多了一個核心能力。
【靈魂吞噬】。
可以直接抽取生物的靈魂和記憶碎片，無視物理距離和防御。
好霸道的能力。
這可比單純吃肉高級多了。
他的注意力從面板上移開，落在了旁邊。
那個叫靈的丫頭，已經徹底昏死過去。
她額頭上那個暗紅色的符文，光芒徹底熄滅。
整個人就跟漏了氣的皮球一樣，生命力在飛快地往下掉。
眼看就要斷氣了。
姜康皺了下眉。
主菜還沒上桌，這碟“蘸料”可不能提前餿了。
他屈起手指，對著靈的方向輕輕一彈。
一縷極其精純的生命力，從他指尖飛出。
悄無聲息地鉆進了靈的身體里。
女孩原本死灰的臉頰，總算恢復了一絲血色。
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雖然還在昏迷，但命是吊住了。
做完這些，姜康才抬起頭，看向遠方的天空。
十幾艘聯邦的飛行器，正開足了馬力，拼了命地往遠處逃。
像一群被捅了窩的蒼蠅。
正好，試試新到手的玩具。
姜康就這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視線，鎖定了逃在最后面的那艘小型突擊艦。
突擊艦的駕駛艙里。
一個年輕的聯邦士兵，正手忙腳亂地操控著飛船。
他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
跑！
離那個怪物越遠越好！
突然，他全身猛地一僵。
手腳瞬間就不聽使喚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空虛感，從他腦子最深處炸開。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整個人就失去了所有意識。
下一秒。
失控的飛行器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
一頭栽在了下方的荒野上。
轟！
一團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
爆炸的沖擊波，把周圍的沙石都掀飛了。
姜康的【數據面板】上，一行小字清晰地跳了出來。
【吞噬初階武者靈魂……精神力微量提升?！?/p>
原來如此。
姜康心里有了數。
隔空抽人靈魂，確實夠陰，也夠方便。
就是這提升的幅度，有點不夠看。
看來靈魂的“質量”，也分三六九等。
……
冰刃的指揮車里。
刺耳的警報聲幾乎要掀翻頂棚。
“報告隊長！三號艦失聯！確認墜毀！”
“怎么回事？被攻擊了嗎？”
冰刃一把抓住操作員的衣領，機械眼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操作員的臉都嚇白了，指著屏幕上的數據，話都說不利索。
“不……不是攻擊！三號艦的生命信號……是瞬間清零的！”
“什么意思！”
“就是……駕駛員直接死了！沒有任何能量攻擊的跡象！”
冰刃猛地回頭，看向后方監視屏。
屏幕上，姜康的身影還是一個模糊的小黑點。
他就站在那條巨蛇的頭上，根本沒有動過。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氣，從冰刃的脊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她終于明白那瞬間清零意味著什么了。
那個怪物，只是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她手下一個活生生的隊員，連帶著一艘造價昂貴的戰艦，就沒了！
這不是武學。
這是神罰。
“別管隊形了！”
冰刃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通訊頻道嘶吼。
“所有人！分散跑！用最快的速度！能跑一個是一個！”
命令下達。
剩下的十幾艘飛行器，立刻亂了陣腳。
它們再也顧不上什么編隊，跟沒頭蒼蠅一樣，朝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姜康看著天上那些滑稽的軌跡，特別是那輛跑得最果斷、方向最刁鉆的指揮車。
他收回了視線，沒再繼續動手。
這只領頭的蒼蠅，倒還算機靈。
留著吧。
正好讓她回去報個信，省得自己將來還要費口舌自我介紹。
……
與此同時。
聯邦中心城，地下三千米。
冰冷的合金房間里，氣氛壓抑得可怕。
主屏幕上，代表“法則干擾器”特遣小隊的信號，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最后，只剩下一個代表冰刃的信號，還在倉皇逃竄。
屏幕前，將軍的拳頭在桌面上砸出一個淺坑。
但他臉上卻沒什么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嵌合體’，怎么樣了?！?/p>
他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連忙跑過來報告，臉上混雜著恐懼和興奮。
“報告將軍！最終融合已經完畢！實驗體……蘇醒了！”
屏幕切換。
一個巨大的營養槽里，墨綠色的液體正在緩緩排空。
一個半人半獸的怪物，顯露出來。
它有著人類的輪廓，但全身覆蓋著黑色的角質層，背后拖著一條猙獰的骨鞭。
怪物緩緩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只有純粹暴虐和饑餓的眼睛。
它干裂的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模糊又清晰的音節。
“……餓……”
……
荒野之上。
姜康正準備讓黑面條繼續趕路，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感覺到了一股陌生的氣息。
正在從四面八方，快速靠近。
這股氣息，跟血獸的狂暴不一樣。
也和聯邦那些鐵罐頭的制式味道不同。
它混亂，瘋狂，又帶著一股扭曲的智慧。
黑面條也感覺到了危險，龐大的蛇身不安地盤繞起來，發出了警惕的嘶嘶聲。
十幾道身影，從周圍廢棄建筑的陰影里，緩緩走了出來。
他們身上，既保留著人類的四肢和軀干，又長出了野獸的利爪、鱗片和獠牙。
正是那些被聯邦視為禁忌的【獸化者】。
為首的一個男人，是所有獸化者里氣息最強的。
也是形態最穩定的一個。
他只是手臂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黑色鱗片，除此之外，和常人無異。
他的視線，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姜康身邊，那個昏迷不醒的女孩身上。
那眼神，混雜著貪婪，和一種近乎狂熱的使命感。
他舔了舔嘴唇，沙啞地開口。
“交出‘鑰匙’?！?/p>
說完，他才把視線轉向姜-康，那是一種看死人的眼神。
“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