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里洗干凈。”
姜康對吧臺后頭臉色發(fā)白的黑寡婦吩咐道。
他對地上的尸體連看都懶得看,那口氣就跟叫服務員擦掉桌上的油污沒兩樣。
黑寡婦嘴巴動了動,想拿出老板娘的派頭,說幾句“我的店不是屠宰場”之類的硬話。
可她一對上姜康的眼睛,所有話都憋回了肚子里。
那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沒有殺完人的興奮,也沒有惹了禍的慌張,只有一片死寂。
這種眼神,比任何威脅都讓她脊背發(fā)涼。
“……知道了。”
她咬著牙擠出三個字。
她扭頭對著幾個嚇傻的酒保吼:“都杵那兒給誰哭喪呢?拖出去喂‘腐尸蠕蟲’!地上的血,拿舌頭舔也得給我弄干凈!”
顧延盯著姜康,那眼神復雜極了,就像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他湊過來,壓著嗓子說:“你惹上大麻煩了。‘割喉者’的老大叫‘屠夫’,是個記仇的瘋子,而且……他是個貨真價實的宗師。”
“我知道。”
姜康只回了三個字。
他腦子里,一個血紅的面板跳了出來。
【情報更新:‘割喉者’首領‘屠夫’,實力評級:宗師。敵對狀態(tài)確認。風險評估:高。】
“你知道還敢……”
顧延被他這副云淡風輕的態(tài)度給噎住了。
“沒工夫繞遠路。”
姜康打斷他,目光望向酒館外黑漆漆的洞口。
“‘屠夫’要來,就讓他來。在那之前,先找到‘工匠’。”
他的聲音不大,卻有種天塌下來也無所謂的勁頭。
顧延不說話了。
他這才發(fā)覺,自己一直把這小子當成個需要關照的晚輩,真是錯得離譜。
這哪是晚輩,這分明是條過江的惡龍,比自己還瘋,比自己還狠。
“行,走。”
顧延嘆了口氣,認命地轉身帶路。
旁邊的亞當還捧著那個尋蹤儀發(fā)呆,剛才那場屠殺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望著姜康的背影,眼神里又是敬畏,又是害怕,還藏著一點他自己都沒發(fā)現的渴望。
“跟上。”
姜康的聲音傳來。
亞當打了個哆嗦,抓緊儀器,小跑著跟了過去。
他們要坐的“鐵棺材”,就是一個銹跡斑斑的大號金屬升降臺。
四根蟒蛇粗的鐵鏈吊著平臺,連接著上頭的“浮渣區(qū)”和地底的“沉淀區(qū)”。
平臺邊上連個欄桿都沒有,每次升降,那金屬摩擦的尖叫聲,活像在奏哀樂。
姜康他們到的時候,平臺上已經站了二十多個人。
這幫人,活脫脫就是一出百鬼夜行。
有人全身裹著繃帶,只露出一雙毒蛇似的眼睛;有人背著門板大的斧頭,肌肉要把皮甲給撐破;還有幾個打扮清涼的女人,眼神卻冷得能結冰。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fā)著一股血腥氣,互相隔著距離,彼此戒備。
顧延領著姜康和亞當一踏上平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顧延這張臉在泥沼還算有人認識,但更扎眼的是他身后的一大一小。
特別是亞當,雖然也披著斗篷,可那股子“上等人”的細皮嫩肉氣味,在一群泥腿子中間,太顯眼了。
“喲,這不是顧瘸子嗎?今天改性子了?帶兩個小少爺來體驗民間疾苦?”
一個畫著小丑妝的男人怪聲怪氣地開口。
他指尖轉著幾把飛刀,刀刃在幽綠的菌光下閃爍,跟毒蛇的信子一樣。
顧延掃了他一眼,語氣不善:“小丑,管好你的嘴,不然我不介意幫你縫起來。”
“哎喲我好怕啊。”
小丑做作地拍著胸口,眼睛里卻藏著一股子陰狠。
這時,角落里一個閉著眼睛的男人,睜開了眼。
這人長相普通,穿著也普通。
可他睜眼的當口,一股駭人的殺氣壓得整個平臺的人都喘不過氣。
就連剛才還很囂張的小丑也閉上了嘴,手里的飛刀都不轉了。
【警告:偵測到高強度威脅目標。】
【目標:‘無名’。評估:高階武者(巔峰)。聯(lián)邦B級通緝犯。戰(zhàn)績:單殺聯(lián)邦軍團長。極度危險。】
姜康的腦中警報大作。
那個叫“無名”的男人沒看其他人,眼神直勾勾地釘在姜康的腰上。
那里掛著一把他剛從死人身上順來的“屠夫之刃”。
“你殺了‘割喉者’的人?”
無名的聲音很平淡,跟問路一樣。
平臺上的空氣卻一下子凝住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姜康身上,有驚訝,有好奇,有幸災樂禍,但更多的,是看死人的眼神。
在泥沼這地方,動了“割喉者”,就等于給自己預訂了墓地。
姜康沒吭聲。
他連看都沒看無名一眼,權當那人不存在。
這種無視,比直接罵娘還傷人。
無名的眉頭擰了起來,握劍的手也緊了些。
他很久沒被人這么晾著了。
“我在問你話。”
他的聲音里沒了溫度,殺氣開始朝著姜康聚攏。
當——!
一聲巨響打斷了這份緊張。
“鐵棺材”劇烈一晃,開始往下沉。
周圍的巖壁在幽綠光芒的映照下飛快上行,投下無數晃動的影子。
深淵的風從腳底下灌上來,又冷又臭。
無名沒再開口,但那雙鷹一樣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姜康。
平臺下降了三百米,周圍的光線全沒了。
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只有鐵鏈摩擦的酸牙聲,還有深淵里的風聲。
在這種地方,人的感覺會被放大,一點點惡意都格外清晰。
嗤!
一聲輕微的破風聲在黑暗里響起。
一道銀光奔著亞當的后心就去了!
是小丑動的手!
這家伙專挑軟柿子捏。
亞當壓根沒反應過來,等他感到背后一涼,刀子已經快扎進去了。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
一只手從旁邊伸了出來,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在半空中穩(wěn)穩(wěn)抓住了那把飛刀。
是姜康。
他捏著還在嗡嗡作響的刀刃,在黑暗中慢慢扭頭,望向小丑的方向。
小丑心里“咯噔”一下,只覺得頭皮一陣發(fā)麻。
他想也不想,雙手一甩,七八把飛刀跟下雨似的就朝著姜康和亞當潑了過去。
與此同時,他整個人向后一撤,打算跳下平臺跑路。
這一次,姜康卻沒動。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等著那些飛刀過來。
然后,怪事發(fā)生了。
那些飛刀飛到姜康身前大概半米遠的地方,就跟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墻似的,路線全都歪了,叮叮當當掉了一地。
【能力‘斥力場’激活。吞噬來源:鐵甲犀。】
【效果:形成全方位物理偏轉力場。】
“斥力場?!”黑暗里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這可是稀罕的血脈能力,一般只有那些宗師級的怪物才能有!
小丑這下徹底慌了,這哪是什么軟柿子,這他媽是塊鐵板啊!
他怪叫了一聲,轉身就想跳進深淵里逃命。
可惜,晚了。
“還給你。”姜康冷淡地吐出三個字,手腕一抖。
嗖!
飛出去的,正是小丑射來的第一把飛刀。
那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了不止三倍,在黑暗里劃出了一道慘白的死線。
噗!
刀子扎進肉里的聲音格外清楚。
飛刀不偏不倚,從小丑的后腦勺扎進去,又從眉心穿了出來,濺起一小蓬熱乎乎的血雨。
小丑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然后就像個破麻袋似的,直挺挺地掉了下去,連聲慘叫都沒能喊出來。
平臺上瞬間鴉雀無聲。
之前聽說的那些事,可能只是傳聞,但現在,他們可是親眼看著這個斗篷人有多恐怖。
殺人干脆,手段又邪門。
才這么幾分鐘,平臺上就少了一個活人。
剩下的人都下意識地往后縮,想離這個煞星遠一點。
就連那個一直盯著姜康的無名,眼神也變得特別凝重,握著劍的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碰上了一個比“屠夫”還難啃的硬茬。
姜康解決掉小丑,就跟拍死了一只蒼蠅一樣,又恢復了沉默。
他背上的靈好像被嚇到了,不安地動了動,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那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當!
又是一聲巨響。
“鐵棺材”到底了。
眼前一下子亮堂起來,無數的霓虹燈和篝火混在一起,光影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