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婦在院子里洗完了頭發,剛要出去倒水,就瞧見一伙陌生男人從遠處齊刷刷跑了過來。
其中一個男人見到她,舉刀大喝:“看什么看,臭娘們,再看弄死你!”
嚇得王寡婦立刻回院,一溜煙跑進了小屋。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
目光和眼前的梅詩韻對上。
二人不約而同,掩嘴失笑。
此刻。
三兒帶著村里幾個兄弟如常在陳閑家里嘮嗑,突然一人看到外面有伙人沖了過來,立刻單指禁噓。
兄弟們各司其職,分別來到門前和窗前,將早已準備好的柴刀握穩,可他們都是普通農民,根本就不敢殺人,面對這種局勢每一個人都心驚膽戰,手里捏的全都是汗。
三兒臉色蒼白。
仰頭在心中默念:不要怕,不要怕,這可是在老大面前表現的機會啊!
千萬要抓住了!
不能慫!
窮人,一旦窮怕了。
為了搏一個未來,也是會不顧一切的。
這也是為何在古代戰爭中,很多士卒都為了先登建功,在攻城戰中不惜搏命的原因。
隨著房門被外面的人強行推開,那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三兒一刀劈中面部!
“啊啊啊啊啊!”
第一個人捂臉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砍死他們!”
“上!”
“干他們!”
許是三兒這一沖動之舉,激起了其他人的熱血,眾人一擁而出,咆哮破罵,驚得那伙入侵者顧不清什么形勢,撒腿就跑!
這完全就是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狹路相逢勇者勝!
隨著眾兄弟邊追邊罵,各家婦人都在門前探頭張望,入侵者逃得極為狼狽,鞋都甩飛了好幾只。
三兒帶著大家追了一路,其實他也不敢真追上去砍死那群人,只想著把他們驅離玉溝村就好。
轉念一想。
憑自己這個腳力,追不上對方,似乎也有點兒說不過去……
靈機一動!
腳下猛地崴了下!
“誒呀”一聲慘叫趴地,摔了個狗嗆屎。
“他們跑了……”
兄弟幾人氣喘吁吁,也都不敢追了。
這簡直就是在玩命!
多虧了大家心齊。
但凡有一個臨陣脫逃的,都會帶起連鎖反應,令兄弟們不攻自破。
……
陳閑等人帶著豐厚的獵物回到村里,得知此事后,便讓虎子將野味兒分一下,自己則和王寡婦一同來到了三兒家看望。
此刻三兒躺在踏上,用臟布裹將右腳踝包了個里三層,外三層。
看到陳閑來了。
三兒強撐著坐起身來:“老大……”
四目相對。
陳閑眉頭微皺:“聽說你腳崴了?”
“可不是嗎!”
“老大我跟你說,要不是那塊石頭絆我一下,就那幾個潑皮根本就甭想逃出村去!”
“你都不知道,我上去一刀就砍那人臉上,那血噴的,你看我身上全都是!”
三兒越說越起勁兒,還不忘向陳閑展示衣服前襟的血跡。
“行行行了,”
王寡婦實在聽不下去了。
她都從其余幾人口中打聽過了,三兒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硬追。
至于后面他是怎么崴了腳……
那還真叫一個突然!
王寡婦一屁股坐到床榻邊緣,將手按在三兒褲腳處,然后順勢朝上面滑動。
三兒盯著她衣襟下那大片飽滿,猛咽口水。
“你……你這是干啥……不、不行!”
望著他那顫抖的樣子,王寡婦掩嘴失笑:“你啊,要裝也裝得像一點~”
三兒老臉一抖:“我咋裝了,我跟你說我當時就是跑得太快了,沒注意腳下啊……啊——”
王寡婦停下手,嫵媚明眸撩動著他的神經:“看來你身上不止是一張嘴硬嘛~”
三兒被她撥弄得老臉通紅,跟猴屁股似的。
支支吾吾。
已然說不出話來。
陳閑環顧了一眼四下皸裂的土墻,然后將手里的山雞放在了地上:“三兒,這些年來,你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三兒微微一愣。
陳閑長吁口氣,感慨:“當初張叔走的時候,你才三歲,是在村里吃百家飯長大的。”
“可隨著連年賦稅加重,又逢蝗災,大家日子都不好過,他們自己都吃不飽,自然也就沒能力再接濟你了。”
被提及辛酸舊事,三兒沉默了。
陳閑上前按住他的肩膀:“然而,你是一個懂得感恩的人,這些年來不管生活多么艱難,你寧愿長途跋涉去偷三十里之外那些村子,也不愿對咱們自己村的人下手,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你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只是……”
話鋒一轉,陳閑臉色微沉:“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演今天這出戲……令我難做!”
三兒含淚抬頭。
無言以對。
陳閑:“現在大家剛聚攏到一起,還沒擰成一股繩,你說你就開了個偷奸耍滑的頭。”
“若是日后人人效仿,那咱們村百來號人,我還怎么帶?”
陳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字字鏗鏘。
先站在對方的角度。
試圖去理解他的苦楚。
褒獎一番。
認可他所堅守多年的底線。
然后再向他道明偷奸耍滑會帶來怎樣的危害。
此番手段,恩威并施,落入王寡婦眼中,讓她不由對眼前這位突然變了性情的陳大牛,極感興趣。
三兒耷拉著腦袋,鼻子一酸,眼淚就炸了出來,隨手撕下腳踝的舊布裹,哭喊道:“老大,我錯了,下不為例,真的我張三兒對天立誓!”
跪在榻上,泣不成聲。
“知道錯就好。”
“下不為例。”
陳閑將山雞從地上撿起來,放到枕邊:“不管怎樣,第一刀是你砍下去的,這是你應得的。”
“我陳閑做事向來賞罰分明。”
“來日方長,我會讓你們知道,跟隨我,將是你們此生做出的……”
“最正確的決定!”
陳閑撂下這一席話,便帶著王寡婦一同離去。
行出院子,王寡婦美目始終盯著他的側顏,一語不發。
覺察到她的目光。
陳閑笑問:“怎么,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王寡婦咬著嘴唇,美目勾魂,意味深長:“我覺得,你或許要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
“或許吧。”
陳閑知道她是個精明的女人,索性也就不謙虛了。
經此一戰。
他們玉溝村算是和玉豐縣衙結下梁子了。
接下來,就是陳閑迅速壯大自身實力的最佳時機,站穩腳跟,以備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