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江褚起身。
陳閑突然想到三國里,曹操收服張遼的景象。
低頭望著江褚鞋子上沾滿泥巴,突然附身,拂袖為他擦拭。
這一下,可驚呆了江褚,急忙雙膝跪地:“主公萬萬不可!”
陳閑按住他那雄壯雙肩,眸色認真:“有你助我,大業可成,以后咱們就以兄弟相稱吧,你跟著他們叫我老大就好!”
“老大!”
江褚含淚低頭,抱拳厲喝:“余生,江褚愿效死命!”
望著陳閑頃刻間便收服一員虎將,王寡婦舔了舔嘴唇,心里頭真有點羨慕梅詩韻了。
不過,她是個識分寸,知進退的女人。
知道自己已是殘花敗柳,配不上陳閑家里的被窩。
與其不知斤兩,妄想攀附,倒不如退而求其次,伺候好他的兄弟。
只要把他兄弟伺候舒服了,以后也一樣可以吃香喝辣,快活得緊。
陳閑為了彰顯對陸仙寧的重視,特意將她安頓在了李善堂家中,而李善堂則和徐虎住到三兒家,江玉枝跑到王寡婦那兒擠擠。
寬敞的房間里。
青檬打來一盆溫水,給陸仙寧泡腳。
望著周遭環境,雖然貧寒,卻還算得上干凈,青檬半蹲下來,盯著陸仙寧的腳踝無比心疼。
“我沒事的,你不必為我擔心。”
陸仙寧恬然一笑。
青檬鼓著小臉:“當初說了要走,小姐你非要留下,還好陳閑來救下咱們,不然你若有個什么閃失,我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了。”
陸仙寧回想起那群北狄人闖入五鳳樓的場面,也心有余悸感慨:“是啊。”
“還好有他在。”
青檬抬起頭,看到小姐一副憧憬模樣,不由皺眉:“小姐,你不會是喜歡上陳閑了吧?”
經此一問,陸仙寧瞬間慌了神:“哪、哪有,我就是覺得咱們武朝能有像他這樣的抗狄英雄,是武朝之幸,天下之幸。”
青檬有些狐疑:“你真是這樣想的?”
陸仙寧兩手交叉疊放在腿上,抓著裙子,美目閃動不定:“當然啊。”
口是心非。
明明就是喜歡他。
這一路上青檬看得出來,被陳閑策馬抱入懷中,小姐似乎很是享受。
哪怕青檬不懂,當時小姐在享受個什么勁兒,臉頰一片紅暈,但陳閑出身卑微,家中還有個小婢妻,這種條件無論如何是配不上小姐的。
哪怕他再聰明。
卑微的出身,也決定了他和小姐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待陸仙寧泡完腳,青檬將洗腳水倒掉,然后過來輕輕為她涂抹草藥。
不情愿嘟囔著:“小姐,你可是侯府四小姐,身份尊貴,上城多少公子哥排著隊等你挑呢,你可千萬別想不開,盯死在一塊出身泥洼的沉木身上。”
陸仙寧不以為然,一時詩興大發:“沉木花香,時月靜好,許三世情緣與君老……”
青檬豁然抬眼:“小姐你!”
陸仙寧慌忙間,別過了臉:“沒、沒什么。”
心中卻仍在憧憬,若能與心儀之人相伴一生,就算為他拋下富貴榮華,吃盡人間疾苦……又何妨。
……
陳閑這邊回到家,將小婢妻抱上榻,一邊深入交流,一邊向她講述這兩天發生的事。
梅詩韻也知道陸仙寧對于夫君的重要性。
并且。
在這個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年代,她是絕對不會去爭風吃醋,給夫君添亂的。
夫君是男人。
是一個要做大事的男人。
怎可被兒女私情所牽絆?
這道理,她懂!
而且,只要陸仙寧未來真能幫上夫君大忙,就算讓她認陸仙寧做干姐姐,她都樂意。
激烈的交流聲在兩個時辰中悄然而過。
梅詩韻沉沉趴下。
紅撲撲的小臉蛋兒,掛著已經不能再滿足的滿足。
……
清晨,陳閑吃飽喝足,精神倍兒爽,一腳踹開房門便找江褚去了。
王寡婦家。
“使勁兒!”
“用力!”
“他就快要不行了,再加把勁兒,弄他!”
陳閑大老遠的就聽見里面江玉枝和三兒興奮的呼聲。
干啥呢?
一大清早就這么起興……
陳閑進院兒,來到窗前,只見里面一張桌前,江褚和徐虎正在掰手腕。
二人憋得臉通紅。
手臂肌肉輪廓繃得極其鮮明。
可讓陳閑沒想到的是,此刻虎子居然是用左手握著右手手腕!
江褚讓了虎子一個半!
我去。
虎子可是能倒拽黃牛的……
不是,江褚這么恐怖的嗎?!
“虎子,不要倒下,再用點力!”
“堅持住啊虎子!”
王寡婦和江玉枝這兩個看熱鬧的女人,都要跳起來了。
可見猛男對于女人的吸引力,尤其是嫁過人的女人,是多么大啊。
“啊!”
徐虎突然慘叫,手背重重摔落在桌子上。
江褚獲勝后,并沒有顯得多么得意,反而夸贊起來:“好小子,能跟我僵持這么久的,就算是在燕州軍里,也決計挑不出第二個人來,你行啊!”
徐虎被夸得老臉通紅:“讓我一個半,我都輸了,你可真有本事……”
“是啊。”
陳閑這時終于開口。
“老大!”
三兒屁顛兒跑出來,迎陳閑進屋坐下,王寡婦也立刻拿出碗來,為他倒上一杯涼白開。
望著江褚那極其壯碩的身軀,陳閑笑言:“依我看,放眼天下,也沒有誰能在力量上勝得過江褚兄弟。”
江褚嘿嘿一笑,不予反駁。
在力量上,他確實有著絕對的自信。
世人皆言:人中天秀,馬中煙獸!
可在他看來,即便是天下第一猛將趙天秀,下了萬里煙云獸,來和他步戰,也未必就能在他手中討到什么便宜!
徐虎這時突然好奇:“江褚大哥,你和槍王童涉比劃過沒,你倆誰厲害?”
提及童涉。
江褚眼神微寒:“童老將軍年事已高,可馬上功夫仍在我之上,只是令我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會輸給那個巴爾思!”
巴爾思,號稱呼兀邪麾下第一猛將,勇猛無匹,威震北狄。
想要一對一擊敗他。
恐怕也就只有趙天秀能夠做得到了吧。
徐虎這腦子,關心的只有誰更能打,陳閑可不在意這些。
猛將不如良將,良將不如名將。
他來到這里,更在意的是江褚打鐵的技術。
“江褚兄弟,如果要你為我們打造軍械,你現在都需要什么東西?”
江褚聞言,想了想道:“鐵錘,銼刀,鏨子,沖孔這些,在我老家地窖里都有,很隱蔽,只要回去一趟即可。”
“問題是廢舊鐵器和木炭……”
鐵器好辦,用柴刀就行。
陳閑要打造的東西廢不了多少鐵,至于說木炭,民間只有下等灶炭……
陳閑詢問:“灶炭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