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搖晃間,陳閑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隨后起身坐到魏仙寧身旁,附耳輕言。
倆人臉都要貼到一起了。
這讓魏仙寧面紅耳赤。
可很快,她眼睛就越瞪越大,也不知道陳閑到底和她說了什么悄悄話。
很快,馬車就停在了北海流道館分館門前。
幾人相繼走下馬車。
門前早有一行東夷武士久候多時。
見到魏仙寧下了馬車,那些東夷武士立刻分散到兩側,并朝她躬身一禮,動作極為整齊。
這讓陳閑不由凌目微瞇。
“魏小姐。”
“在下丸里宥失。”
“我們殿下以煮茶靜候,這邊請。”
為首白衣武士笑言,擺出請的手勢。
“他叫碗里有什么?!”
青檬鳳目圓瞪,極為震驚。
對方很有耐心,重復道:“在下丸里宥失,姑娘見笑。”
“噗!”
青檬不由掩嘴,世上居然還有叫這種名字的怪人。
魏仙寧回頭看了一眼陳閑,然后就和青檬一起走進了道館。
道館,其實規模也不小。
行入后院,假山樓閣,池中小亭,亦是美不勝收。
亭中有二人,其中一位身著黃袍,淡然起身,明顯身份尊貴。
只是明明還很年輕,就禿了頭……
著實讓人深感惋惜。
而另外一個手握武士刀的中年男人,應該是其護衛,只不過他頭禿得更厲害,奇怪的發式好似頭上頂了一坨……
就懂得都懂!
對于東夷有身份的人,都要弄這種不雅發式,魏仙寧心里頭表示不懂,但暫時還可以理解。
“喔,久聞魏姑娘冰雪聰明,秀外慧中,乃武朝第一美人,如今得見可真是名不虛傳啊。”
對方上來就不吝贊賞,那色瞇瞇的眼神在魏仙寧的仙衣長裙上來回掃動著,令魏仙寧感到極不舒適。
丸里宥失隨后側身介紹:“魏姑娘,這位就是我們殿下。”
果然他就是東夷四皇子,伊堂冰葉!
看著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卻其貌不揚的東夷四皇子,魏仙寧牢記車中陳閑所囑。
并沒有和他客套。
而是直接反客為主,入亭率先坐下了。
“你!”
丸里宥失大驚失色。
那中年武士倒是無所謂,此刻還有心情欣賞遠處柳梢上棲息的鳥兒。
魏仙寧的無禮,完全出乎伊堂冰葉的意料。
他陰冷目光死死盯著她那張禍國殃民的傾世神顏,隨后也不在意,坐了下來。
茶,已經沏好了。
可并非是武朝人常喝的茶。
他們一個是東夷皇子,另一個是武朝侯爺的千金,初次打交道,似乎誰都沒有心急。
談生意嘛。
若不誠心,誰先出招誰就會陷入被動局面,被拖入對方的節奏里去。
魏仙寧淡淡看了一眼這奇怪的綠茶,道:“你們東夷的茶還挺奇怪的。”
伊堂冰葉:“怎么說?”
魏仙寧:“明明你們也是重茶道的,為何沏茶這么久了,卻連一點茶香都聞不到呢。”
伊堂冰葉嘴角一勾:“姑娘有何高見?”
他沒想到,魏仙寧居然要從茶道上率先打亂他的節奏。
他倒想看看這個女人有什么本事。
魏仙寧饒有興致端起茶杯,輕輕聞了一下,紅唇輕抿:“水是井水,可惜,茶的味道偏了。”
丸里宥失怒瞪著魏仙寧,對于茶文化,他們東夷人有著絕對的自信。
不容許任何人詆毀。
但殿下在這里呢,他也不敢多言,只能將惡狠狠的目光刮向魏仙寧。
伊堂冰葉:“我們東夷的茶,一向偏苦,這是為了讓人們明白一個道理,先苦后甜,才是生存之道。”
“哦對了,我記得你們武朝不是也有句話,叫做……苦盡甘來?”
魏仙寧如看孩子般,莞爾一笑:“閣下錯了!”
“茶乃天地之精華,順乃人生之根本。”
“它作為我武朝發源文化之一,不僅可以食用,去火,同時還易排毒,養氣,固源,有助于延年益壽。”
“這才是很多人喜歡喝茶的真正原因。”
“如果你們偏要喝極苦之茶,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教化后人,那就失去了它的意義,當年,咱們武朝那位先生將茶帶到你東夷城去,更是顯得多此一舉了。”
“你胡說八道!”丸里宥失終于聽不下去了,發瘋般大吼:“茶發源于我東夷,而后才傳入你武朝的!”
青檬見狀,憤然拔劍。
可劍剛出鞘,就瞧見那始終保持沉默的中年大叔,直接躬身握刀。
不問世事的眼眸,瞬間狠如鷹隼!
“鬼岸。”
伊堂冰葉手一抬。
中年武士這才作罷。
“青檬,收劍。”
聽得小姐開口,青檬也是不爽將劍重新送入鞘中,然后不屑道:“茶由我武朝傳入你東夷,就成了苦茶,現在還來本末倒置,簡直不要臉!”
青檬此言。
終于讓那中年大叔,眼神中露出殺意。
這一刻,魏仙寧憤然拍案,起身:“區區東夷若想與我武朝開戰,可以,我鎮西軍隨時奉陪!”
鎮西軍……
亭下三個東夷人,臉色都有些不太自然了。
鎮西軍,可是武朝第一強軍。
無論他們打哪一方,都不會好受。
可伊堂冰葉也不是被嚇大的。
東夷本來有二十七位皇子,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位,可見他是有多么狠辣。
面對魏仙寧怒氣小臉,已然紅溫,伊堂冰葉笑言:“魏姑娘,你今天來到這里就是為了羞辱我東夷?”
魏仙寧心下有點兒慌。
可她在馬車中答應了陳閑,所以還是咬牙道:“能被我羞辱,也算你東夷有點薄面,換了北狄、西胡之流,我還真就看不上他們。”
“哈哈哈哈!”
伊堂冰葉突然仰頭大笑起來。
瘋癲模樣,讓青檬立刻警惕起來,將小姐護于身后。
一陣癲笑后。
伊堂冰葉眼神微寒:“魏仙寧啊魏仙寧,來到了我的地盤,你居然還敢羞辱我。”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失節于此……”
“事后,侯府是會找我拼命,還是會顧及名節,將你許配于我……”
魏仙寧:“你!”
伊堂冰葉冷冷上前,眼神兇惡至極,全然不顧鎮西軍威脅:“所以我奉勸姑娘最好懂事一點,不然真撕破了臉皮,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