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觀殘殺百姓之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
這一切都歸功于鬼叔那邊的宣傳。
天亮,在虎子他們去城主府時,七百多漁民就沖上圣山,保護住了現場。
如此陣仗,天一觀內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畢竟他們后院有菜園,還提前囤積了不少糧食,大門已經很久沒有開過了。
在司徒南的帶領下,人們浩浩蕩蕩上山。
最終來到了那四具尸體之前。
尸體是東夷人的尸體。
可已經換上了粗布麻衣。
加之面容被焚毀,根本無跡可查。
看到陳閑,呂亢,麻子等人全都在這里,司徒南瞬間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可后面跟隨而來的百姓太多了。
他也不好明說。
“咳咳,先調查一下他們的身份。”
“不用。”呂亢走了過來:“他們是燕州過來的流民,先前就住在山神廟里,我見過他們。”
司徒南:“本官不能憑你一人之言,就斷定他們的身份啊。”
陳閑從旁質疑:“現在人證難道都不能證明死者身份了嗎?”
司徒南:“你!”
后面有漁民附和:“城主,他們四個真是燕州過來的,當時他們還想著跟我學打漁,要不是魚檔生意被那些東夷人搶了去,我或許還真就能帶他們幾個去找鬼叔。”
“哎,也怪我,要是帶他們去,或許他們就不會被天一觀那些臭道士打死了。”
漁民的話,瞬間引起百姓們的共鳴。
民心不可違。
哪怕司徒南知道,這或許是陳閑他們的計策,卻也無計可施。
陳閑看著他那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笑目微瞇:“大人,咱們是不是該去天一觀了,行兇者總要有個說法吧。”
四目相對。
司徒南抬手指著他,有話,卻如鯁在喉:“好,好,去天一觀!”
他是真不想和東夷起沖突。
他覺得陳閑此舉,就是在將東州引入戰火。
殊不知野心勃勃的東夷人,并不會因為你的軟弱,而同情于你。
相反。
你越示弱,他們就越是認為,拿下武朝不過是小菜一碟。
很快大家就來到了天一觀門前。
一名護衛上前敲門。
半晌。
大門被推開。
小道士看到外面這人山人海的陣勢,瞬間慌了。
司徒南上前剛要開口說些什么。
不料小道士連門都顧不得關,撒腿就跑!
“喂——”
司徒南大驚。
“快,那小道士一定有問題!”
徐虎在后面吼了一嗓子。
司徒南騎虎難下,只得下令:“沖進去,將那道士拿下!”
所有護衛持刀殺入。
可大家沖到院內,卻發現對面居然沖出數十名手持武士刀的東夷人。
雙方對峙,都有些膽戰心驚。
司徒南躲在后面,驚望著那么多武士,心中無比忐忑。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老道從遠處姍姍而來,看到司徒南后急忙上前:“城主大人您這是……?”
“他就是天一觀觀主,周一塵,周道長!”麻子湊到陳閑身旁,提醒。
陳閑細細打量那老道。
慈眉善目,道貌岸然。
這種面向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你們天一觀外發生了命案,有人說兇手就在觀中,周道長,你有什么解釋?”
司徒南冷聲質問。
什么!
周一塵聞言,大驚失色:“福生無量天尊,天地可鑒,我輩修道之人心懷天下,又怎會害人性命呢,這定是有人栽贓陷害,還望城主大人您明察秋毫啊!”
“好一個心懷天下。”陳閑從人群中走來。
周一塵上下打量:“你是……?”
陳閑動容道:“先前我曾來尋找過魏仙寧。”
周一塵:“是你!陳閑!”
話,脫口而出的瞬間,他慌忙捂嘴。
陳閑不禁笑言:“周道長還真是神通廣大,居然都能知道我的名字。”
周一塵佯作鎮定:“啊,敢問你有何賜教?”
陳閑:“沒什么可賜教的,我就想說,你們墻外面掛著的牌匾,是何意?”
什么牌匾?
周一塵不解。
徐虎那邊將一塊匾丟到了地上。
眾道士們探頭張望,當看到上面寫著【武朝賤民不得入內,擅入者,格殺勿論】的字眼后,驟然大驚。
“這不可能!”
“這不是我們所為!”
周一塵急忙解釋。
徐虎抱臂冷嘲:“不是你們所為,卻掛在你們的墻外,難道還是咱們這些個賤民自取其辱,掛上去的不成?”
聽到這話,其他跟隨而來的百姓們頓時惱羞成怒。
“這些牛鼻子老道,看著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勾結東夷人,殘害咱們平民,現在人贓并獲還要狡辯!”
“城主大人,您今天可一定要為咱們做主啊!”
“燒了道觀,把那妖道抓起來!”
鋪天蓋地的叫罵聲,驚得周一塵向后急退,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這這這……”
其他小道士上前將他摻扶而起。
司徒南臉色無比陰沉:“周道長,還是將兇手交出來吧。”
周一塵都要急哭了:“福生無量天尊,我們道觀真的沒有兇手啊!我輩修道之人是絕不會濫殺無辜的!”
“嘖。”
陳閑聳了聳肩,瞥向后面那些手持武士刀的東夷人:“那他們呢?”
他、他們!
周一塵神色慌張,明顯有些忌憚:“他們不可能……”
陳閑突然大喝:“周道長的意思是,敢用性命為他們擔保了!”
周一塵:“這,這……”
東夷人中,為首男子臉色一沉,豁然上前幾步,將刀鋒直接對準陳閑:“八嘎,你在說誰!”
陳閑冷眸輕抬:“說的就是你們,怎么?”
男子勃然大怒:“我北海流敢作敢當,我們不過是在這里為天皇大人祈福,你們趕緊給我離開這里,不然!”
陳閑劍眉一豎:“不然怎樣?!”
男子:“不然……”
看向司徒南等人,以及后方那些武朝百姓,咬了咬牙:“若是惹惱了我們東夷,屆時大軍壓境,定教爾等灰飛煙滅!”
“放肆!”
陳閑突然抽出一名護衛的佩刀,朝那東夷男人暴沖而去!
“老大!”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得眾人大驚失色。
東夷男人也沒想到,眼前這個武朝賤民居然敢殺過來,憤然拔刀。
雙手握刀一招橫削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