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樹下,女子一身淺色紫衣,背對著云漸霜長立,好像在等什么。
那一頭銀白色的頭發被清冷的陽光照射著,在桃花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刺眼。
有風吹過,落英繽紛。
片片桃花瓣落在她的肩頭、發梢,或飄飄灑灑,安靜地躺在地面。
云漸霜緩緩走上前去。
在距離還有十余米的時候,那人似是感知到了什么,緩緩轉過身來。
露出一張極為驚世絕倫的容顏,鶴發童顏,明明就是一個極為年輕的女子。
看到云漸霜,她并沒有感覺到意外,神情依舊如初始一般淡然。
“魔尊?!?/p>
云漸霜一開口,仍舊是一貫的冰冷,“孟秋,我今日過來,是為了那日祭海秘境的事情。”
聽到這話,孟秋臉上似有驚愕。
“你找到了那機緣?”
他神情頓了下,才點頭,繼續說道,“本尊從祭海秘境帶回來一個女子,她似乎能治療本尊心疾?!?/p>
“那豈不是太好了?!?/p>
孟秋原本一直波瀾不驚的臉上,終于淺淺出現一個笑容,“若是魔尊的心疾真的解了,百年之后也會少許多生靈涂炭?!?/p>
“只是……”
想起來姜昭玥那張嬌艷明媚的小臉兒,他皺了皺眉。
“只是什么?”
“本尊懷疑那個女人是別有用心,不知她是否為真正的機緣,還是當初消息走漏了?!?/p>
聽到這話,孟秋也微微皺起眉頭。
“此事只有你知我知,沒有第三人知道。”
“那便奇怪了?!?/p>
“哦?”
“隱疾只會在接觸到她時,短暫地痊愈,讓本尊找不到徹底根治的玄機。”
“原來如此。”
孟秋伸手,接住了幾枚桃花瓣。
她低下頭,看著掌心,聲音平靜,“魔尊可以嘗試以平常心處之,待時機到了,自然可以發現其中的玄機。”
云漸霜不語。
他的腦海中,就像是循環電影一樣,不斷地播放著那張沾滿了淚痕的小臉。
*
姜昭玥發現自己竟然被禁足之后,索性不抄寫那些功法了。
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案幾前的香爐,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聲音。
是一道極為冷漠的女聲,“讓開,你們誰敢攔我?”
原本看守的魔兵聲音為難。
“公主殿下,魔尊大人有令,不允許放任何人進去?!?/p>
“我知道了,等他回來,我會親自跟他說的?!?/p>
“可是……”那侍從還在掙扎,“公主殿下還是請回吧,屬下的差事也不好做。”
“本公主的話你們聽不明白是嗎?”
那女人怒氣騰騰,催動魔氣,“全都給我滾開。”
下一刻,便聽到幾句身體重重落在地上的聲音,還有幾道痛苦的掙扎聲。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姜昭玥站起身,恰好在此時門被外力猛地推開。
一陣風吹進來,掀起她額前的碎發。
“你就是云漸霜新收的那個徒弟?”
女人說話時,一雙桃花眼里面帶著一股狠勁,好像下一刻就要將她殺死。
“是我?!?/p>
姜昭玥微微點頭,在看向面前的人時,臉色不大好看,“你是誰?為何擅闖落櫻閣?”
對面的女人就像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話一般,笑得凄厲:
“連我是誰你都不認識?”
姜昭玥搖頭,心中卻暗暗懷疑,難不成是云漸霜的什么相好?
現在云漸霜不在,她自己功法低微,還是收斂一些為好。
“夏淺煙?!?/p>
夏淺煙睨了一眼姜昭玥,似是對他的反應很不滿意。
夏淺煙?
姜昭玥在腦海中極力搜尋和這個名字相關的記憶。
系統3434適時的補充:
“宿主大人,夏淺煙當初是上仙,卻因為愛人被仙族所殺,便墮入魔道?!?/p>
“從她來到這里起,便費盡心思讓云漸霜挑起仙魔之間的戰爭。”
“哦?!苯勋h點頭,“原來是這樣?!?/p>
再次看向面前的女子時,她目光中也帶上幾分警惕。
“昭玥見過公主,不知公主今日擅闖禁令來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夏淺煙明明是一雙多情的桃花眼,里面卻藏著絕情。
面前這個人一看便知年歲尚小,資質也沒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她冷哼一聲,“不過是有幾分姿色的小丫頭片子罷了,竟然能把云漸霜迷得團團轉。”
“公主慎言。”
姜昭玥急忙打斷她的話,消除她的懷疑,“魔尊只是收我為徒,傳授我一些功法?!?/p>
“魔尊大人于我,是再造之恩,如同再生父母,還請公主不要如此想。”
“呵,只是收你為徒?”
她的話不知道哪里觸到了對面之人的逆鱗,夏淺煙的臉色瞬間冷下來。
不過是動了動手指頭,略微施法,她便被團團魔氣困住。
就像是萬千根藤蔓厚厚纏在身上,又不斷地收緊。
姜昭玥突然想起來了,在原本的世界線里面,夏淺煙也知道余報晚的野心,甚至在扶持云漸霜還是余報晚之間搖擺過。
只不過到了后期,魔界的內亂更加嚴重,而云漸霜性情更加暴戾,濫殺無度,反而讓夏淺煙選擇云漸霜。
那時他的情緒已經到了嚴重容易脫離控制的地步,夏淺煙便整日在他身邊挑撥。
最終,大戰爆發,生靈涂炭,整個天地都是一片混沌的狀態。
作為主使者,夏淺煙在得到想要的之后,便含笑著去為愛人殉情了,再也撒手不管其他。
如今想來……
因為姜昭玥的到來,她恐怕是產生了深重的危機感。
一定不能讓那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姜昭玥,你的幾百年修為比不上我動一下手指頭,你覺得你說的話,我會相信嗎?”
“我警告你,若是敢對魔尊動什么歪心思,阻擋他的大業,我要了你的命?!?/p>
“放肆!”
就在姜昭玥感覺喘不過來氣的時候,身上突然一空,所有的束縛都被解除了。
本以為要重重跌落在地上,卻落進一個結實的懷抱。
她抬起頭,看清楚了男人的臉之后,一雙眼睛瞬間濕漉漉的。
“師尊?!迸⒙曇糗涇浀?,像是在撒嬌,輕易喚起人的憐愛。
“本尊不在,你就是這樣打理事務的?”
“我只是來試試你這個徒弟的資質?!毕臏\煙目光平靜下來。
“夏淺煙,本尊的人,何時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