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玥只覺得這目光很是瘆人,被看得頭皮發(fā)麻。
自己也不斷地運起來內力,以防萬一。
但是她的內力,實在是低微,在余報晚前余年的修煉面前,完全是不值一提的。
只能把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到了肚子。
如果真的發(fā)生什么不測,她會盡力護住腹中的胎兒,這樣云漸霜便會不惜一切地救她。
兩人各自心懷鬼胎,都以為對方不知道自己打的什么算盤。
“看什么呀?”
姜昭玥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
等到湊近的時候,她才看清楚,他手里面的那只小魚,已經(jīng)僵硬著身子,早就沒有了活物的氣息。
“看這條魚,多漂亮。”余報晚抬頭,看向姜昭玥的眼睛。
她不自覺地躲閃了下。
“姜昭玥,你說,是不是只有死了,人才能把最想留住的那一刻,變成永恒。”
明明是在詢問她的想法,卻已經(jīng)用著一種肯定的語氣。
姜昭玥心中警鈴大作,但還是想要挽救一下。
“怎么可能會是這樣?”她看著那條小魚,就像一切都不曾發(fā)生,“如果真的這樣的話,公主恐怕就不會墮仙了。”
“是啊。”
余報晚聲音喃喃的,“可是除了這樣,我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他說著,藏在背后的那只手高高舉起。
這一刻終于還是到來了。
姜昭玥有一種懸著的心,終于死透了的感覺,閉了閉眼睛。
“余報晚,既然你還是要選擇這樣的方式,那我便再告訴你一個真相吧。”
“不必了。”余報晚溫柔地打斷了她的話,“這些話,還是等我們到黃泉路上再說吧。”
“不,必須要現(xiàn)在說。”
她原本絕望的眸子突然煥發(fā)生機,“因為我可能不會陪你去黃泉路上了。”
還沒有等對面的人琢磨透她話語里面的意思,她便先一步飛身而起。
眼看她想要躲開,余報晚直接一掌拍向她,動作飛快迅猛,毫不留情。
“姜昭玥!”
背后突然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
余報晚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她的眼神變化是什么意思。
糟了,一切又被毀掉了!
剛剛那一掌,堪堪被姜昭玥躲了過去。
下一刻,云漸霜的魔氣便已經(jīng)將他整個人籠罩,困得他呼吸不過來。
然而此刻顧不上云漸霜了,他知道他今日只有必死無疑的結局,必須要拉上姜昭玥給自己陪葬。
手中所有的魔氣,再次轉向姜昭玥。
他甚至沒有給自己設任何防御,只一心地要殺了她。
“啊——”
一聲慘叫聲音響起。這一掌還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噗。”
一口鮮血吐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就像是春日里最艷的杜鵑花。
但是這顯然還不夠,余報晚瘋魔了一般,竟然使出來最毒的招數(shù),要置人于死地。
“啊——”
余報晚身上籠罩著的黑色魔氣不斷聚攏,幾乎要將他的魂魄都抽離出來。
但他還是沒有收手。
“昭玥,運功!”云漸霜另一手的掌心對著姜昭玥,開始源源不斷地向她輸送靈力。
有了這一層內力護體,她受到的傷害便可以少些。
但還遠遠不夠。
姜昭玥一張小臉都痛苦地皺了起來,嘴角還殘留著方才的血跡。
聽到云漸霜的話,開始強撐著忽略此時的痛苦與恐懼,運氣功來。
“云漸霜,你不要命了!”
夏淺煙終于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內力如此使用,只會不斷地損耗他的修為。
然而云漸霜已經(jīng)紅了眼睛,一切都顧不上了。
他只知道,姜昭玥不能夠有事。
夏淺煙無奈,站在云漸霜背后,開始給他輸送內力。
心中對于姜昭玥的不滿,開始無限的肆意生長,越來越多。
突然睜大眼睛,看向她的方向,“快看姜昭玥!”
遠處,姜昭玥整個身子已經(jīng)升到了半空中。
她不再運功,而是張開了雙臂。
臉上的神情更加痛苦,像是有什么無法承受的力量,在體內即將爆炸。
突然,一道紅色的能量柱從她身上生發(fā),直接沖破了天際。
天門大開,金光乍現(xiàn)。
這是人間前所未有的景象。
而姜昭玥,雙眸緊緊地閉著,臉上痛苦的深情開始不斷消退。
像是種子終于破土而出的那一瞬間。
*
“天門開了!天門竟然開了!”
“快看那里,真的有一道金光!真的是天門!”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門開了嗎,千萬年都難得一遇啊!”
“還從未有人見過開天門,那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金光乍泄,穿破云層,向外傾瀉著。
地上的百姓,都自發(fā)跪在地上低著頭,虔誠地接受這神圣的沐浴。
無人知曉,遠處的竹林里面,正在上演一場怎樣的廝殺。
因為姜昭玥體內的能量突然爆發(fā),力量瞬間來得極度兇猛,余報晚被重重彈開。
他后背一連撞倒了幾棵碗口粗的竹子,最終吐出來了許多鮮血,受到極大的反噬。
緊緊捂住胸口,看向半空中如同神靈的女人,“這怎么可能?她怎么會有如此的力量?”
云漸霜和夏淺煙同樣被這道力量彈開了。
他堪堪后退了好幾步,才穩(wěn)住身子。
看向半空中的姜昭玥時,心中同樣是疑惑。難道姜昭玥身上,還藏著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但她資質愚鈍,是被他親手驗過的。
突然,感覺到衣袖中有什么東西在劇烈地躁動起來。
云漸霜感應了一下,面色一點點變得凝重嚴肅。
玄青鎖產(chǎn)生異動了。
這半塊鎖,被他施加了新的咒,只有在感受到另一半鎖的波動時,才會產(chǎn)生新的異動。
自打施加了新的符咒,已經(jīng)過去千年了。玄青鎖也已經(jīng)有千年都沒有再產(chǎn)生異動。
而如今……
腦海中有一個強烈的答案呼之欲出,卻讓他不想要承認。
突然,玄青鎖的異動明顯起來,不斷地顫抖著,越來越明顯,甚至還有跑出來的征兆。
這下由不得他不懷疑了。
云漸霜看向半空中的女孩,狹長的眼中生出來警惕。
姜昭玥,你到底是個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