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歌這一聲“取弓箭來”,聲音清脆有力,如玉石相扣,奇妙的是同她那張輕柔秀氣的面頰,一點都不違和。
席間的閑言碎語,霎時消失,所有人都用意外的目光看著她。
丹洛臉上那等著瞧好戲的笑容凝固。
須臾,古怪地笑了一下,“噗——陸輕歌,你要射箭?這才是真的東施效顰吧!”
說完,還刻意走到文箬雅的身邊,揚起了下巴。
席間不少人都知道,文箬雅在女眷當中,確實是箭術的佼佼者。
議論聲再次細碎地響起。
陸輕歌神色淡然,并不爭辯。
皇后再次出來打圓場:“輕歌想射箭,安排就是。丹洛,你這個毛丫頭,不會沒有準備吧?”
丹洛立刻道:“那怎么會?就算是沒有,本公主也能變出來!”說完,給了待命的小抬眼一個示意,立刻有幾個小太監小跑著去準備了。
丹洛眼睛一轉,又道:“咱們也別這么干等著,不如再玩一輪,再抓一個演節目的怎么樣?”
大家也覺得干等無聊,紛紛同意。
鼓聲再次響起。
花球在陸輕歌的手中傳出……
摻著歡笑的鼓聲,在花球落在文箬雅的手上時,穩穩停住。
丹洛嘴角一勾。
文箬雅則是假意嗔怪看了她一眼,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胡鬧。”
然后,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中起身:“這花球今天怎么就偏偏選中我了?既然這樣,我也只能再獻一次丑了。”
說著,走到已經準備好的弓架前,笑意盈盈打量著上面不同材質、重量、拉力的弓。
指尖優雅劃過一張白色的弓,弓身是完美的弧形,觸手溫潤,是這些弓里面最好的一個。
忽的,無奈輕笑搖頭,“你們瞧我,輸得頭都昏了,喧賓奪主。這是給良娣準備的。”
太后寵溺聲音響起:“這有什么喧賓奪主的,拉弓射箭,本就是要熱鬧些才好看。我看呀,不僅是你,在坐的各位,誰要是有本事,都可以上去比劃比劃。不過我老人家可把話說前面了,輸了贏了可不能哭鼻子,要不然通通趕出去!”
太后話音一落,眾人都笑了起來。
霍琴豁然起身,一副豁出去的模樣:“我也來試試!”
苗氏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她是看著霍琴長大的,這丫頭幾斤幾兩自己還不知道嗎?
搭弓射箭,她一竅不通。
此刻站出來,無非就是想給陸輕歌壯聲勢。
霍琴自己還有另外一個想法,她覺得,只要她上場,最丟臉的就非自己莫屬。
吸引火力!
陸輕歌發揮成什么樣子,都不至于被嘲。
陸輕歌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搖搖頭,勸她不要出頭。
霍琴卻已經先一步走出來了。
“太后,皇后娘娘,臣女也想試試!”
皇后笑容可掬:“那自然好,好好發揮,叫本宮看看你的實力!”
霍琴大踏步走到弓架前,抬手一指,就是一張最大的弓,深褐色的,“我要這個!”
旁邊的小太監露出為難神情。
其他人也都忍著笑。
皇后笑出聲道:“這個傻丫頭,那弓的名字叫撼山,是這里面最重的了,你確定要選?”
霍琴不信邪的堅定,“回娘娘,臣女想試一下!”
皇后笑著點頭。
小太監這才將弓取了下來,小心翼翼交到霍琴的手里。
霍琴雙手接過,毫無準備的,重心被壓得驟然前移!
腳下踉蹌,險些摔倒。
引得眾人哄然大笑。
太后更是笑得淚花閃爍,連連道:“這傻丫頭啊,將軍府的百年聲譽,今兒要栽在她手上了!”
皇后也笑:“這丫頭真是開心果。”
丹洛也沒心沒肺跟著笑,還暗暗吐槽:“臭霍琴,和陸輕歌那壞女人走那么近,丟人了吧!”
唯獨文箬雅,隱在暗處半張臉,陰沉著,死死盯著陸輕歌。
陸輕歌敏銳感受到了極不友善的注視。
毫不畏懼,與她對視。
文箬雅咬緊了牙齒。緊緊握著弓的手背,青筋畢露。
又是這樣的眼神!
她最恨陸輕歌這種,倔強又不服輸又從容的樣子。明明是一條爛命,是被她踩在腳下的螻蟻,憑什么不求饒,不恐懼!
霍琴丟了臉也絲毫不在意,反而因為達到了目的,心情愉悅,放下重弓,在小太監的介紹下,選了一個最適合新手的弓。
這樣,就只剩下陸輕歌沒有選弓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她。
陸輕歌款步走到弓架前,只看了一眼,便定格在了一張玄色的弓上。
“這個。”
小太監略微猶豫。
丹洛卻興高采烈的:“快點給她!”這張弓的重量和張力都僅次于憾山,并不適合新手。
皇后這時開口:“輕歌,不要逞強,這張弓不太適合你,你還懷著身孕,不要傷到了。”
陸輕歌卻含笑拱手:“母后放心,臣妾有分寸。”
皇后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這一瞬間,她感受到了陸輕歌眼神中的力量和氣場,她竟然再說不出反對的話了。
“那你……就試試吧,不要面前,小順子,你在旁邊伺候著,注意不要傷到良娣。”
小順子出列:“是。”小順子是太后身邊的小太監,身手了得,精通箭術。
小順子快步上前,取下弓箭,交給陸輕歌,緩緩地,一點點撤掉自己的力量,生怕陸輕歌會像霍琴方才那樣。
結果,陸輕歌在眾人的注視下,瀟灑地將弓抓起,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完美的弧線,舉到眼前,細細打量,似很滿意。
“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