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zé)o夜心頭一緊，以為是誰突然出現(xiàn)在木屋內(nèi)了。
但仔細(xì)一聽之下，這聲音卻更像是外界傳來的。
他立刻收斂心神，運轉(zhuǎn)《斂神術(shù)》，重新偽裝成靈士九重的模樣，接著便是閃身退出鎮(zhèn)天棺，回到現(xiàn)實屋內(nèi)。
“來了來了！”
敲門聲不斷，秦?zé)o夜只好趕緊抹了把臉上的血汗，換上一件干凈的衣袍，深吸一口氣，平復(fù)下劇烈的心跳，這才撤去陣法禁制，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兩人，正是凌雪薇和洛清秋。
凌雪薇依舊抱著手臂，帶著警戒和隔離的神色看著秦?zé)o夜。
洛清秋則眨著大眼睛，帶著一絲詢問。
當(dāng)看到秦?zé)o夜時，兩人都是一愣。
只見秦?zé)o夜頭發(fā)有些濕漉漉地貼在額角，臉色微白，呼吸略顯急促。
衣袍雖然是新的，但看得出是匆忙整理，領(lǐng)口處還有些凌亂，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劇烈運動后的氣息，尤其是那濃烈的汗味，似乎還有一絲血腥味……
洛清秋大眼睛眨了眨，下意識地探頭朝屋里瞅了一眼，語氣帶著點古怪：“秦師兄？你…你屋里…還有別人？”
這場景，這氣味…
很難不讓人聯(lián)想到某些不太正經(jīng)的‘劇烈運動’。
秦?zé)o夜一愣，下意識道：“沒…沒人啊？”
凌雪薇秀眉微蹙，狐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聲音帶著審問：“那你在做什么？弄得一身汗？”
那審視的眼光，仿佛在無聲質(zhì)疑他是不是在屋里做了什么不可見人的勾當(dāng)。
“練功！”秦?zé)o夜理直氣壯，又帶點無奈，“剛沖了個關(guān)，有點猛而已。”
洛清秋“哦”了一聲，臉上明顯寫著“信你才怪”幾個字，但還是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們等了半天不見你來集合商議明天的戰(zhàn)術(shù)，只好直接來了。”
他努力擠出個笑容，趕緊道歉：“兩位不好意思啊，忘了時間。時候確實不早了，我們現(xiàn)在就去靜室吧。”
他邊說邊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衣襟。
凌雪薇卻已邁步上前，語氣干脆：“不用了。來來回回浪費時間，長話短說，就在你這聊吧。”
說完，不等秦?zé)o夜反應(yīng)，竟直接側(cè)身從他旁邊擠進(jìn)房間，一股淡淡的冷香隨之飄入。
凌雪薇其實也是有私心。
她想探究這秦?zé)o夜到底練的什么功？！
洛清秋見狀，小嘴微張，看了看秦?zé)o夜，又看了看已經(jīng)進(jìn)去的凌雪薇，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好笑的神情，也只好跟著走了進(jìn)去。
“……”秦?zé)o夜，“好，好吧。你們坐，我給你們倒茶。”
他只能作罷，順手帶上房門，轉(zhuǎn)身去拿桌上的茶壺。
而這一幕，恰好被不遠(yuǎn)處正好路過的靖司安南看了個正著！
在她的視角里，她剛走到拐角，就看到秦?zé)o夜衣衫不整、滿頭大汗地開了門，凌雪薇和洛清秋兩人先后走了進(jìn)去，然后門就關(guān)上了！
靖司安南的腳步瞬間頓住，清冷的眸子微微睜大。
他……他在干什么？
衣衫不整地開門迎接她們倆？
還是深更半夜？在房間里？！
一股莫名的、酸澀的、帶著怒氣的情緒毫無征兆地沖上心頭。
可惡！這個混蛋！
之前還說什么一起養(yǎng)小靈獸，轉(zhuǎn)眼就什么都不是了！哼！
這念頭來得又快又兇猛，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從未發(fā)覺自己會有如此小女兒家的別扭情緒。
“靖司師妹？”謝天策的聲音在不遠(yuǎn)處響起，帶著溫和的笑意，“正要去尋你，關(guān)于明日的戰(zhàn)術(shù)，我有些新的想法……”
靖司安南猛地回神，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莫名情緒，臉上恢復(fù)一貫的清冷。
她不再看那緊閉的房門一眼，悶著頭快步走開，只是眼神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煩躁。
屋內(nèi)，氣氛比秦?zé)o夜預(yù)想的還要‘熱烈’。
凌雪薇所謂的‘長話短說’簡直是個笑話。
她思維縝密，語速又快，將明天三人組隊?wèi)?zhàn)時可能遇到的每一種對手組合、地形變化、對方可能的戰(zhàn)術(shù)、己方應(yīng)對方案ABCDE…
事無巨細(xì)，滔滔不絕地分析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她那六品幽影豹血脈賦予的行動力，此刻完全轉(zhuǎn)化成了言語風(fēng)暴。
而洛清秋，那張娃娃臉下藏著一個老學(xué)究的靈魂！
她負(fù)責(zé)摳細(xì)節(jié)，凌雪薇每提出一個方案，她都要從靈力的細(xì)微配合、走位的毫厘之差、甚至對方某個不起眼弟子信息進(jìn)行分析，提出質(zhì)疑和補充。
偏偏兩人在某些關(guān)鍵點上意見相左，誰也說服不了誰。
“凌師姐，強攻中路固然能快速打開局面，但若對方三人全是防御韌性極強的土系血脈呢？我們沖進(jìn)去豈不是自陷泥潭？不如先襲擾側(cè)翼，誘其分兵…”
“洛師妹，你考慮的只是最壞情況之一！戰(zhàn)機稍縱即逝！只要秦師弟能牽制住對方一點，我以速度切入后排…”
“可是秦師兄萬一牽制不住呢？他的靈獸不是都嘎了嗎，單靠他自己一個人…”
“沒有萬一！我已全面分析過我們?nèi)说奶匦裕鎻姽バ首罡撸∏責(zé)o夜，你說呢？”
“呃…我覺得兩位說得都有道理…”
秦?zé)o夜被夾在中間，腦袋嗡嗡作響，口干舌燥地做著和事佬。
一會兒安撫洛清秋的顧慮，一會兒贊同凌雪薇的魄力。
他感覺自己的靈識都快被這兩股思維風(fēng)暴給撕裂了，比剛才突破對抗仙靈死氣還累！
好不容易，在窗外天色已然泛起魚肚白時，兩位才女終于達(dá)成了初步共識，敲定了三套核心戰(zhàn)術(shù)和若干應(yīng)變備案。
凌雪薇和洛清秋這才帶著滿意的神色走出秦?zé)o夜的房間。
秦?zé)o夜拖著仿佛被掏空的身體跟在后面，靠在門框上，眼皮拖沓、連打著哈欠，跟她們招手道別。
這一夜的激烈辯論，終于在秦?zé)o夜心力交瘁中艱難度過。
清晨，萬武天壇再次人聲鼎沸。
飛云宗一行人匯合出發(fā)。
秦?zé)o夜一路哈欠連天，步履虛浮，精神萎靡，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
靖司安南走在他身側(cè)，看到他這副模樣，終究還是沒忍住，清冷的語氣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別扭：“昨夜…你們商談情況如何？”
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目光卻在他疲憊的臉上停頓了片刻。
秦?zé)o夜精神一振，剛想大倒苦水好好吐槽一下那兩位‘戰(zhàn)術(shù)大師’的恐怖。
眼神余光卻敏銳地察覺到側(cè)后方凌雪薇微微投來的、帶著一絲警告意味的平靜目光。
他立刻把涌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擠出個笑容：“呃，一切都好！凌師姐和洛師妹都很專業(yè)，事無巨細(xì)，各種方案都安排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
靖司安南也注意到凌雪薇那淡淡的一瞥，心里那股莫名的煩悶感又涌了上來。
她“嗯”了一聲，語氣更淡了，不再多言，加快腳步走到隊伍前面，拉開與秦?zé)o夜的距離。
秦?zé)o夜看著靖司安南的背影撓了撓頭，一臉莫名其妙：“這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