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路玲的腦海之中，回蕩著半日前，大殿外，那張俊逸的面龐。
還記得，他的最后一句話……諸位，永別！
此時路玲很想去問，問問蕭生……身為陰靈，為人族而戰(zhàn)……值得嗎？
她的眼淚，順著臉龐，流淌了下來……散入虛無中。
模糊的視線里，路玲依稀看見，蕭生的身影，漸漸的消散。
此時，白薇、葉藏、青狼、趙德海、劉子凡五位半日前見過蕭生的人，也走出了戰(zhàn)艦。
所有人都渾身蔓延著悲傷，
整個戰(zhàn)艦群，因首艦停下，黑甲與紅甲，無論是人族還是尸魔，隱隱都明白了什么。
所有戰(zhàn)艦中，都有人走下。
“為何有陰靈，死在此地？”宋小劍不在意的問道。
“他曾是人族的英雄，死后化作陰靈，今日為護佑人族，戰(zhàn)死此地！”葉藏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沙啞而悲傷，在虛無內(nèi)傳出很遠。
“他叫做蕭生，生于第八大域人族，死于……死于第九大域人族！”
“就像尸魔一樣，雖非人身，也是我人族……！”
“曾經(jīng)是，現(xiàn)在是……將來也是！”
“送我人族蕭君王！”
葉藏最后的一句話，帶著沙啞，振動虛無，仿佛那少年，將多日來的悲傷，融入一句話里，喊出了心中……
“送人族蕭君王！”青狼大喊。
這位向來多愁善感的人族君王，早已淚流滿面。
“送人族蕭君王！”
路玲取出一瓶超凡酒，跪伏在虛無，將酒水灑下。
“送人族蕭君王！”
這一刻，白薇，葉藏、青狼、趙德海、劉子凡……
沈立歲……尸魔張杰……宋小劍……
齊齊跪伏……
“送人族蕭君王！”
“送人族蕭君王！”
“送人族蕭君王！”
虛無中，所有黑甲與紅甲，全部跪伏下來……
沒有喪鐘聲敲響，也沒有隆重的祭祀……唯有悲傷的聲音……
蕭生那身附魔戰(zhàn)甲，早已破碎，無法自行修復(fù)……他的魂身，一層一層，緩緩化作血色的魂力絲線，飄向遠方……
那個方向，是第八大域，曾經(jīng)的人族所在區(qū)域。
仿佛魂絲之中，殘存的意志，想要回到故地……
路玲與葉藏等人，三拜九叩之后，緩緩起身。
“啟程！”路玲開口：““逝者已矣，人族前路，依舊艱辛！”
轟隆隆，所有兩軍戰(zhàn)士，登上戰(zhàn)艦，繼續(xù)前行……
戰(zhàn)艦緩緩的開動，從蕭生身前穿梭而過……
……
不久之后，一團白霧，急速飄來。
在蕭生的殘軀前停頓，凝聚出莫陰靈的身影。
老人望著消散的殘軀，一聲嘆息。
即便他是陰靈一族的祖神，面對陰靈死去，依然無力回天。
陰靈！本就是消亡的生靈，以陰陽規(guī)則重還世間，再死一次，便徹底消亡。
莫陰靈抬起蒼老的右手，黑白二色規(guī)則灑落，籠罩住蕭生的魂身……
殘破魂身并未恢復(fù)，反倒加快了凋零，眨眼之間，便化作無數(shù)神魂絲線……
只是如此加快消散，使得慢慢消亡的意志，有了一瞬的吉光返照。
凝聚出模糊的身影……
蕭生依然騎著白馬，望著莫陰靈。
老人一聲嘆息：“老夫……將你從安息中召回，無能護佑你命，如今，更連累你魂飛魄散……！”
“祖神大人，蕭生一生，護佑人族為第一大任，本已戰(zhàn)敗消亡，得祖神垂憐，再為人族死戰(zhàn)，乃蕭生大幸！”
蕭生很是平靜，抱拳向莫陰靈深深一拜。
莫陰靈又是一聲嘆息。
他望著那無數(shù)魂絲，加速消亡，漸漸的，無法再維持蕭生的魂絲殘影。
“今日消散，再無意志，虛無再無你的痕跡……你為人族征戰(zhàn)了前世今生，終究……人族會慢慢忘記你……可曾后悔？”
蕭生微微一笑：“忘與不忘，有意義嗎？”
莫陰靈沉默，若他是蕭生，何嘗不是相同的選擇？
“從遇見祖神大人那天開始，蕭生便得知今日……！”
“今日一戰(zhàn)，蕭生護人族艦隊暫離危機，一切已然值得！”
“只是……只是蕭生已看不見，這第九大域，人族最終的走向……！”
最后的一句話，蕭生終于不再平靜，帶著遺憾。
他的魂絲身影，也徹底消融。
這一刻，除卻神明級生靈，所有見過蕭生的生靈，記憶里，屬于蕭生的聲音，緩緩的模糊……
仿佛只是夢里，偶然遇見一人，夢醒了，也就要忘記了……
這便是虛無運行，再無痕跡的表現(xiàn)。
虛無萬界，因生靈而存，也向生靈憐憫，即便消亡，依然會留下痕跡。
陰靈一族的誕生，卻掠奪虛無，逆虛無而存。
一旦生死，便無痕跡……
白馬也消散了……
什么也不剩下，莫陰靈眼中，也微微暗淡，隨著老人邁開腳步。
他的身影，漸漸化作無盡白霧，向人族所在區(qū)域方向，急速飄去。
……
葉藏等人的戰(zhàn)艦群，來到人族區(qū)域邊緣，便看見，億萬陰靈大軍，此時駐扎在人族區(qū)域外，形成了半圓……
將與天使族與木族所在方向，隔斷了虛無。
一尊天使陰靈，顯化出神身，盤亙在陰靈大軍上方。
她的十二只魂力羽翼，千瘡百孔，似乎安娜為了增加自身的戰(zhàn)斗力，主動將雙腿內(nèi)的魂力，融入體內(nèi)……
使得她看上去，如同半截魂身，身披附魔戰(zhàn)甲，魂身幾近透明。
這一片虛無，同樣凝聚大片血霧，像是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血戰(zhàn)。
無數(shù)異族，死在了此地。
如今，紅甲與黑甲，皆明白，陰靈一族，也是人族陣營。
在這滅族之劫到來時，就連附近大域人族，也被迫只能置身事外。
但陰靈一族，卻選擇與第九大域人族，共存亡！
看見人族大軍，千萬艘戰(zhàn)艦駛來。
安娜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微微揮手……下一刻。
無盡陰靈大軍，緩緩撤退，露出大片真空虛無。
“人族戰(zhàn)士，請回歸祖地！”安娜開口。
葉藏走出戰(zhàn)艦，向安娜遙遙抱拳，深深一拜。
此時眾人皆看見了，那無數(shù)異族所化的血霧，也看出了安娜的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