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事后，猴子便準備離開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嘻嘻道：“宋董，我聽說了你的事跡！沒想到啊，這個年代還有完全靠自已成為內家手的人……或許，你注定是這個時代的主角！既然如此，那就盡情閃耀吧！”
“謝謝！”我也咧嘴笑了。
這種來自前輩的認可，我是打心眼里高興，心里像抹了蜜一樣甜。
“不客氣，好聽話也是要錢的！今天的三餐雖然搞定了，但是明天還沒著落！”猴子又從懷中摸出印有二維碼的卡片來，“五塊一句，不過分吧？”
“……不過分！”我便摸出手機，當場“滴”的一聲，給他掃了五塊過去，又問：“能多來幾句不？想聽你說一天，有本事說到我破產?！?/p>
我心里想，這位孫隊長或許真的很窮，每天的三餐都要辛辛苦苦去賺。既然如此，我就趁這機會，多給他一點錢嘛。
“那不行，一次只收五塊，我也是有原則的！我知道殺雞取卵的道理，羊不能總逮著一只來薅?！焙镒有ξ厥掌鹗謾C，沖我擺了擺手，“宋董，走了，自已小心！我會盡快聯系你的！”
“好嘞！”我臉上再次露出燦爛的笑。
猴子轉身離開，很快出了小花園，鉆進一條附近的小巷。
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我心中感慨萬千，這位龍組二隊的隊長孫孤生，雖然已經是奔四的大叔，但是絲毫沒有中年男人的油膩，身上反而有種罕見的少年意氣，真是不容易?。?/p>
需要性格特別開朗，才能保持這種年輕的心態吧？
猴子走了之后，我也順著小巷離開，在安昌古鎮兜了幾個圈子，確定沒有被赤衛軍的人尾隨，最容易忽視的小孩和老人都沒有，方才鉆進附近某個草木成蔭的綠化帶中。
等再出來的時候，我便重新化身第七局的一把手吳華。
小桂子的技術越來越好，速度也越來越快了。
出了安昌古鎮，我便打車回赤衛軍的根據地，一座名為“馬山”的城中村里。
雖然和猴子見完了面，但我并沒有第一時間和顧長風聯系，打算觀察一下情況再說，畢竟赤衛軍曾經出現過，還是小心為上。
回到赤衛軍的根據地——馬山村——沒多久，小何便給我打來電話，問我：“宋漁和你聯系了嗎？”
“沒有??！”坐在自已房間的沙發上，我的脊背往后靠去，假裝苦惱地說：“這么久了也沒動靜，會不會不和我聯系了？”
“不會，他需要你，一定會和你聯系的……”電話里，小何沉沉地說：“宋漁和猴子今天見面了，在安昌古鎮?！?/p>
“??？！”我故作吃驚：“何秘書，你怎么知道的？”
“那邊的赤衛軍發現了他們。”小何頓了頓，繼續道：“但沒有偷聽到什么，他們太機警了！想派新的人手過去，但二人已經消失不見了?！?/p>
“……那接下來怎么辦？”我問。
“等著！”小何語氣凝重地說：“宋漁和猴子見了面，接下來該和你聯系了！畢竟他們想在華國行動，一定是需要內應的，你無疑是最佳的選擇！根據我的判斷，宋漁一定會聯系你！”
“好，那我等著！”我也認真地說。
確定消息沒有泄露，我才稍稍松了口氣。
掛了電話，我才以宋漁的身份，撥通了顧長風的號碼，約他今晚見面，還是在紹城的鹿山公園，還是老規矩，不得穿軍裝，不得帶手下。
“你和猴子見過面了？”顧長風明白過來什么，立刻問道：“沒事，你現在就能說，我保證自已不會再被人監聽了！”
“不行，我不相信你?！蔽夜麛嗑芙^了。
“……”顧長風沉默一陣，說道：“好吧，那就今晚見面?！?/p>
等到晚上，我便恢復自已的容貌，以宋漁的身份前往鹿山公園。
照例在鹿山公園四周巡查一圈，這次連空中的小飛蟲都沒有放過，確定沒有發現任何赤衛軍的蹤跡，方才來到之前和顧長風見過面的涼亭。
顧長風已經在涼亭里等了許久，仍舊一身西裝革履、板板正正，在黑暗中站得筆直，像是一株白楊，一看就是軍人。
看到我后，便迫不及待地說：“宋董，你來了！”
我搖搖頭：“顧司令，你沉穩點，好歹是新任的大司令，心有驚雷而面若平湖者方可拜上將軍！”
“你不懂！”顧長風同樣搖頭，“其他的事，我比誰都冷靜，哪怕面對千軍萬馬，亦能面不改色；唯獨這件事情，我冷靜不下來！對方是紅樓主人啊，我和周承遠扛著多大的壓力……你是完全想象不到的！”
我確實想象不到，世上并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不過顧長風和周承遠時常出入紅樓，時常和紅樓主人見面、座談，表面上和和氣氣，私底下暗流涌動，單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
“所以……”顧長風呼了口氣，盡量使自已平靜下來，“你和猴子見面了？”
“見了?！蔽覍嵲拰嵳f，便把那天的情況完完整整說了一遍。
“魏老答應了！”顧長風按捺不住喜悅，眉梢眼角都是激動，但他再次長長地呼了口氣，“我就知道，面對紅樓主人的錯誤行為，魏老那群人不會坐視不理、袖手旁觀的！”
“孫隊長說，他們要準備下，真正確定回國再聯系我！”我繼續交代著。
“可以！可以！”顧長風不斷地呼著氣：“他們說來，就一定會來，等著就可以了?！?/p>
“還有，赤衛軍無處不在，所以他們需要一個臥底……希望你能辦成這件事情，級別越高越好，地位越重越好?！?/p>
“我早就在辦了！”
顧長風終于徹底冷靜下來，語氣也恢復了他一貫的深沉：“猴子沒說之前，我就想到這件事了，所以提前在赤衛軍中安插臥底……”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想要策反一名赤衛軍是很困難的，畢竟他們加入這個組織之前，第一條件就是要對紅樓主人絕對忠誠！我花了很久的時間，才終于和一名赤衛軍搭上線，可惜級別不高，地位也不是很重，不過還算有些潛力，未來也能升職。”
“誰？”我立刻問。
“既是臥底，肯定不能隨便泄露。但是能策反他，不是因為我花了多少錢，而是因為他也看不得紅樓繼續追殺那些沒有犯罪的內家手……和我們志同道合，是我們的兄弟、伙伴！”顧長風搖了搖頭：“宋董，希望你能理解！”
“……可以理解！”我點點頭。
我自已就常常做臥底，當然知道“保密”的重要性，所以便沒有再繼續追問。
“總之，等猴子再聯系你。”顧長風繼續說道：“你告訴他，臥底是有的，但還需要成長，總有一天能夠發揮作用！”
“好！”我答應下來。
“終于要等到這一天了！”顧長風再次長長地呼了口氣，顯然在努力壓抑自已激動的心情。
他走到涼亭邊上，抬頭看向天上的明月，以及遍布在漆黑夜空中的星辰，嘴角終究還是揚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居其位，謀其政！”涼亭中，夜風從四面八方吹來，顧長風的衣衫、褲子獵獵作響，“能夠糾正紅樓主人的錯誤行為，也算對得起我這個身份了！”
說畢，他轉過頭，看著我說：“宋董，等魏老成功歸來了，扳倒任星野不是問題，救出龍門商會的人也不是問題！”
“……好！”我點點頭，心里卻想：“就算不能成功，我也還有后路，身處阿拉伯國家的王浩和宇城飛，也不知道丁妙音聯系上他們了沒有。”
商定好了這件事后，顧長風便離開了鹿山公園，我也重新易容成吳華，回到了赤衛軍的根據地。
江博照舊在客廳的沙發上等我，看我回來，他站起身，微笑著說：“吳局長，早點休息。”
“江隊長，以后不用等我，這么大的人了，出不了事！”我也咧著嘴沖他笑了笑。
“沒有，我是閑著沒事！”江博還是笑著：“我是紹城的赤衛軍隊長，理應負責吳局長的安全問題！有什么事，你安排我就好?！?/p>
“嗯?！蔽覒艘宦?，便回了自已的房間。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往常一樣，還是跑步、練拳、吐納，甩棍和十字弩也經常拿出來練，確保自已的身體能夠時刻處在巔峰狀態。
自從和猴子見過面后，小何也有些著急了，幾乎每天都給我打電話，詢問宋漁有沒有聯系我。
“沒有。”我也只能回答他這兩個字。
“一個多月了，宋漁還沒有聯系你，他到底想干什么啊……”電話里，小何總是嘟囔，“不應該啊，他們想在華國活動，百分百需要內應的，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只能不說話。
“繼續等著！”小何沉沉地說：“我的判斷，一定不會有錯！”
“嗯。”我輕輕地應了一聲。
如此一來，我便繼續留在紹城，和平時一樣每天練功，偶爾和江博出去喝酒。
我和江博的關系越來越好，除了不能將自已就是宋漁的事情告訴他外，其他幾乎無話不談，沒少跟他說第七局的事情。
江博對我也很坦誠，說他的父母、妻子、兒女等等，算是生活很幸福的中年男人了。
有一次說到修習暗勁，得知我已經快淬境巔峰了，他當即豎起大拇指，由衷地道：“吳局長，你真可以！這個年代，靠自已成為內家手已經很不容易了，進步的速度還這么快，簡直就是這個時代的天之驕子！”
類似的話，我已經從不同人的口中聽到過很多遍了。
但每次聽，我還是非常開心，忍不住便嘴角上揚，心想自已這輩子活得真值，以前做“高手”的時候有多自卑，現在做“內家手”的時候就有多驕傲。
“可惜！”夜市的某個燒烤攤上，各種食物和油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黏黏糊糊地像是在空中撒下一張大網，江博坐在小板凳上，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嘆著氣說：“吳局長，你沒趕上好時代?。 ?/p>
“什么意思？”我微微一愣。
“現在的空氣質量太差勁了……”江博搖著頭說：“吳局長在這種環境下還能進步飛快，不敢想象擱到以前空氣質量好的時候，該有多么神速？早就是通境或者凝境，化境和歸真境也指日可待了！”
“嘿嘿，空氣質量要是好了，內家手肯定層出不窮，哪里還輪得到我出頭??？”大概是因為沒經歷過那個時代，我并不覺得有多惋惜。
“也是！”江博點了點頭，“越是這種時候，越是顯得吳局長可貴??！”
“對，物以稀為貴嘛！”我也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隨著酒精逐漸侵蝕大腦，眼前有些暈暈乎乎起來，我的心情愈發愉悅。
“如果紅樓能對你開放‘福地’就好了！”江博突然想起什么，咂著嘴道。
“福地？什么意思？”我的眉頭微微蹙起。
“吳局長不知道啊？”江博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啤酒杯，認真說道：“地球上的空氣質量下降是事實，但也不是所有地方都不行了！
數年之前，紅樓在長白山上發現一片樹林，面積不大，也就數百平方米吧，那里的空氣質量明顯優于其他場所，有助于內家手們修習暗勁，就連外家手去了那里，肌肉的淬煉也更加順利了！
具體什么原因，科學家們也弄不清楚，樹木、土壤都分析過，和別處沒有任何區別。
而且經過試驗，那里的優質空氣并非無窮無盡，每年都在以一定的數量緩慢減少，而且有人在那邊練功的話，也會加劇優質空氣的流失……
所以紅樓將那塊地方圈了起來，命名為‘福地’，并派重兵把守，嚴禁外人進入！
除非是紅樓主人特別看好、特別信任、特別器重的天才，才有資格進入福地練功。比如七天神就曾經在那里面修習，但即便是他們，也不能想進就進，是要經過申請和批準才可以的。”
“原來如此！”聽江博介紹完福地，我心里自然癢癢的，尋思著自已要是有機會去那里練功就好了。
作為這個時代僅有的內家手之一，我也算是天才了吧？
可惜，想要獲得紅樓主人的信任和器重，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辦到的事情。
“也不是非要去福地不可的。”江博繼續說道：“現在是科技時代嘛，空氣也是能壓縮和罐裝的。紅樓會在福地采集一些優質空氣，裝進鋁罐之中，命名為福瓶，獎勵給赤衛軍中的有功者……前幾年，我曾經有幸得到過一瓶，盡數吸收到體內后，轉化成的暗勁，確實更純凈，更厚重！”
江博一邊說，一邊閉上眼睛，似乎在回味當時的情景，臉上逐漸露出享受和幸福的表情。
“厲害了！”我由衷地說了一句。
江博越是吹得神乎其神，我的心中便越是向往，心想自已去不了福地，整點福瓶試試也可以啊。
可惜我不是赤衛軍，就算立下天大的功，也和所謂的福瓶無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