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是初到京城,忙碌的事情還很多。
所以在早上同朱樉一起見了朱煐之后就趕回了府中。
朱棡府邸在朱雀大街附近。
門前是寬闊的大道,青石板鋪就的路面平整干凈,時常有車馬經過。路兩旁栽種著整齊的槐樹,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門口擺放著兩個大石獅子,威風凜凜地守在朱漆大門兩側。石獅子雕刻得栩栩如生,連鬃毛的紋路都清晰可見。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嶄新的匾額,上面寫著\"晉王府\"三個鎏金大字。門環是黃銅打造的,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府邸是原先就有的,是選自一處本就存在的皇家宅院。
事實上修建一個占地面積遼闊的府邸在歷朝歷代那都是無比奢侈的事。
藩王也就只有在前往封地之后才會在封地上修筑一個府邸。
大部分所謂的府邸都是以前本來就存在的,修繕之后摘了牌子,改了門戶,也就成了新的王公府宅。
在古代這樣生產勞動力低下的時代,將大量民力浪費在修繕府宅上顯然不現實。
……
朱樉見到朱棡的時候,朱棡已經帶著心腹手下打掃了一天的宅院。他的衣袖挽到了手肘處,額頭上還帶著汗漬,顯然是剛放下手中的活計。
幾個下人正在院子里收拾打掃用的工具,把掃帚、水桶等物歸置到角落。還有兩個仆役正抬著一筐雜草往后門走去。
宅院算是比較新,并不需要怎么修繕,但由于常年沒有怎么住人,道路上都長滿了從兩旁探出來的花草,需要修剪。
那些花草長得有些雜亂,把原本寬敞的石板路都占去了一小半。
墻角處還結了些蜘蛛網,需要仔細清理。
院中的幾株老樹也生出了不少雜枝,等著明日再修剪。
忙活了一天也算是將府宅整理的差不多了,至少主院和幾處要緊的院落都已經收拾妥當,可以住人了。
只是那些偏院和花園還需要再花些時日整理。
院子里堆著些剛清理出來的枯枝敗葉,還沒來得及運走。
幾個下人正推著小車,把這些雜物往府外運送。他們一邊推車一邊小聲交談著,臉上都帶著疲憊的神色。
當看到朱樉的時候朱棡有些驚訝。
\"老二?你怎么來了?\"
今天剛見了面,朱棡沒有想到朱樉又主動上門。他原本還打算收拾完府邸后好好歇息一番。
這會兒他正打算換身干凈衣服,就聽見下人來報說秦王殿下來了。
他連臉上的汗都還沒來得及擦干凈。他的頭發有些凌亂,幾縷發絲貼在汗濕的額頭上。
難不成是發生了什么事?
朱棡眉頭一挑,想到了什么。
正常而言,剛見過面怎么著也不至于這么快就直接上門吧?
那么從這個角度去看,也就只有一個原因了,那就是情況不正常!
\"老三,出事了!我來找你商量商量。\"
朱樉眉宇間有些著急,連額頭上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匆匆趕來的。
他的呼吸還有些急促,顯然是急著趕路所致。
他的衣袍下擺還沾著些塵土,可見這一路走得有多急。
他的隨從還等在府門外,沒有跟進來。
他的腳步很急,幾乎是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朱棡面前的。
朱棡神色一肅。
果然是出事了嗎?
被自己給猜對了!
\"走,去書房說。\"
朱棡領著朱樉就去了書房,同時吩咐下人看好門,不讓人打擾。
他還特意讓下人在院門外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兩個侍衛立即領命,快步走向院門處站定。
朱棡又對身旁的侍從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在書房外候著。
他的表情很嚴肅,讓下人們都知道這件事很重要。
書房也是剛收拾出來的,里面放著一些剛弄來點綴用的書籍,不過房間里還是隱約有一股常年沒有人住的味道,即便開了窗通風,那股淡淡的霉味也還沒有完全散去……
書架上零零散散地擺著幾本書,都是些常見的經史子集,還沒來得及仔細整理歸類。墻角處還放著幾個剛搬進來的書箱,尚未開封。窗臺上還殘留著些灰塵,需要再擦拭一遍。地上還放著個水桶,里面泡著抹布,顯然是打掃到一半被打斷了。
朱樉當即將事情始末和盤托出,把朱棣和朱允炆要聯手開設燕王府學宮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他的語速很快,顯然是心里著急。說到關鍵處,他還忍不住用手比劃著。他的聲音在空蕩的書房里回響,顯得格外清晰。他的話語有些雜亂,顯然心里很亂。
朱棡的眉頭也不由得微微皺起。
\"也就是說,老四他和允炆那小子聯手,想要建一個燕王府學宮,和我們稷下學宮打擂臺?\"
\"然后中興侯把整個學宮重建的任務交給你了?\"
朱棡看了眼朱樉,神情間有些古怪……他實在想不明白,朱煐怎么會把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朱樉這個直腸子。這可不是朱樉擅長的事情。他心里暗自嘀咕,這朱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顯露出內心的疑惑。他的目光在朱樉臉上掃過,似乎在尋找什么答案。
朱樉點了點頭,苦笑道:\"我也知道我的能力比之老四差了一些,更何況這回他還和那些個文官攪和在了一起。\"
他的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他伸手揉了揉眉心,顯得很是煩惱。他的目光有些游移,似乎不知該往哪里看。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顯得有些不安。
朱允炆背后是文官集團,黃子澄、齊泰等都在其中。
換而言之,朱棣和朱允炆聯手開設燕王府學宮也就等于朱棣和朝中的文官集體聯手了。
饒是朱樉,也感覺到壓力山大,肩上的擔子沉甸甸的。
他向來是個直性子,最不擅長應付這些彎彎繞繞的事情。
此刻他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的手掌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指節有些發白。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顯得很緊張。
\"也不知道中興侯是怎么想的,這任務,也放心交給我么。\"
朱樉苦笑著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
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顯得很是頭疼。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打著,顯露出內心的焦躁。
他的目光時不時瞟向窗外,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明顯的憂慮。
他還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要不然也不會這么火急火燎地來找朱棡了。
\"既然中興侯在明知道老四和允炆那小子聯手的情況下還是把稷下學宮重開一事交給你和允熥,那就說明他有絕對的信心把控局面,我覺得二哥你倒是不必太過擔心。\"
\"以中興侯的本事,既然他這么做了,那自然是有托底的底氣。\"
朱棡分析道,語氣很是篤定。他伸手給朱樉倒了杯茶,示意他先喝口茶緩緩。他的動作不緊不慢,與朱樉的焦躁形成鮮明對比。他的目光平靜,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他的聲音很穩,給人一種可靠的感覺。
朱樉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深以為然。
他這才冷靜下來,緊繃的肩膀也放松了些。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心里的煩躁減輕了不少。
他的手指不再敲打桌面,而是輕輕握住了茶杯。他的身體往后靠了靠,不再像剛才那樣前傾。
仔細想想,還真有道理!
就連自己都知道以自己一己之力很難同老四還有文官集團聯手的聯盟抗衡,以朱煐這小子的能耐,如何能不知?
正如老三所言,既然他放心將此時交給自己,那就說明他有足夠的把握力挽狂狂瀾!
想到這,原本還十分緊張的朱樉也不由得松了口氣,心里的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也輕松了許多。他甚至有心情打量起書房里的布置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他的眼神不再像剛才那樣慌亂,而是多了幾分從容。
\"老三你說的對!還是老三你腦子活泛。\"
朱樉終于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朱棡的肩膀。他的力道不小,拍得朱棡身子晃了晃。
他的笑聲很洪亮,在書房里回蕩著。他的眉頭舒展開來,整個人都顯得輕松了許多。他的眼睛里有了光彩,不再像剛才那樣黯淡。
朱棡也是微微一笑。
\"二哥你這是當局者迷,我這是旁觀者清。\"
朱樉擺了擺手:\"什么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你小子腦子就是比我好使,要不我找你來做什么了?\"
他說著又拍了拍朱棡的肩膀,顯得很是親熱。他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連說話的聲音都輕快了不少。
他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他的動作也變得隨意了許多,不再像剛才那樣拘謹。
朱樉本就是個直爽的性子,心里想到什么話便說什么話,從不會那些彎彎繞繞。
經朱棡這么一點,朱樉心里頭放輕松了不少,臉上的愁容也漸漸散去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大口,這次喝得急了些,差點嗆到。他連忙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的耳根微微發紅,顯得有些窘迫。他的笑聲很爽朗,帶著幾分釋然。
不過兩人這番話要是被朱煐聽到,指定得樂。
力挽狂瀾?
力挽狂瀾個錘錘!
咱不過是想完成'為家國天下而被君主所殺'的天命任務而已。
無非就是老朱對自己的脾氣出了奇的好,再加上老朱的年紀大了,沒把握在老朱在位的時候死成,想著多拉一拉朱允炆和朱棣的仇恨,為日后求死做鋪墊。
按照明史記載,在老朱去世之后,登基的大明皇帝就是建文帝朱允炆。
而在朱允炆之后,就是朱棣登基。
只要把這兩位給得罪死了,那自己這任務不是妥妥的?
至于為什么讓朱樉來和朱棣以及朱允炆交鋒?
那自然是因為朱樉這位秦王自帶拉朱棣仇恨的bug啊!
朱樉從小就和朱棣互相看不對眼,找朱棣的麻煩那就是常有的事。
幾十年斗來斗去的,早就已經將挑釁朱棣的各種行為刻在了骨子里,不經意間就能讓朱棣受到一萬點暴擊。
因此要說拉仇恨,用朱樉這把刀無疑是最合適的。
只是這一切只有朱煐自己心中知曉,他的打算外人不知。
朱棡和朱樉注定是想不明白了。
兩人只道是朱煐有把握收拾殘局,所以才想著鍛煉朱樉和朱允熥,讓他們放手施為。
……
朱樉在朱棡的寬慰下心情也放松不少,不再像剛來時那般焦慮。他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都松弛了下來。
他甚至有閑心打量起書房墻上的字畫來。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顯得很是愜意。
他的腿也不再緊繃著,而是自然地伸展著。
書房里,門窗緊閉。
搖曳的燭光照亮房間,印在兩人的臉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燭火偶爾噼啪作響,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窗外天色漸暗,書房里只有這一盞燭臺散發著昏黃的光。
墻壁上掛著一幅山水畫,墨跡還未全干。
燭光在畫面上投下流動的光影,讓畫面顯得更加生動。
書架上是幾本零零散散的書,都是些常見的經史子集,還沒來得及仔細整理歸類。
書桌上擺放著文房四寶,也都是新置辦的。
硯臺里的墨汁還沒干透,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一疊宣紙整齊地疊放在桌角,尚未使用。
筆架上掛著幾支新筆,筆毫還很整齊。
朱樉看向朱棡。
\"既然朱煐這小子他心里自己有數,那我就放心了。\"
\"我還擔心壞了這稷下學宮的大事呢。\"
\"不過老三你得幫我!你腦子好使,咱倆聯手和老四掰掰手腕!\"
朱棡笑了:\"這個自然,好歹我也是稷下學宮的副祭酒不是?總不能光占著位置不干事吧?\"
他的語氣輕松,帶著幾分調侃。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袖,顯得從容不迫。他的目光中帶著幾分自信,讓人不由得信服。
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那接下來我們該當如何?\"
朱樉眉頭一挑,眼中閃著期待的光。
他身子前傾,一副迫不及待要聽朱棡主意的樣子。他的雙手按在膝蓋上,手指微微用力,顯露出內心的急切。
他的腳尖不自覺地輕輕點著地面,顯露出內心的期待。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生怕錯過朱棡說的每一個字。
朱棡答應在他的意料之中。
畢竟兩人從小到大穿一條褲子,更何況這次對上的還是朱棣,兩人聯手那是必然的事情。
只是兩人已經好久沒有在現實中這么聯手和朱棣對上了。
朱樉仿佛感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大家都還沒有就藩,都在京城。
兩人經常聯手對付朱棣,朱棣雖然本事不小腦子活泛可朱樉和朱棡也不差,朱樉武力值強,朱棡智力也是拉滿,兩人聯手讓朱棣頻頻吃癟。
三人也是從那時候起結下的梁子,這么多年過去了,彼此之間的那點過節不但沒有隨著時間淡去,反而愈加深厚了。
朱樉看向朱棡,對于朱棡的腦子朱樉還是十分信賴的。
畢竟這幾十年以來,但凡是遇到事情解決不了,朱樉都會借用朱棡這個大腦。
對他來說,朱棡的腦子和他的腦子差不多,兩人從來不分彼此。
朱棡沒有貿然給出建議,而是看向朱樉:\"我這初到京城倒是不了解稷下學宮究竟是個什么情況,你得給我仔細說說學宮如今建設到了哪個程度?都有哪些人?\"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只有在了解清楚信息之后,根據信息進行決斷,這樣的決斷才是有效的。
所以朱棡選擇先了解信息,這是他做事的一貫風格。他習慣在做出決定前把情況都摸清楚。他輕輕敲了敲桌面,示意朱樉說得詳細些。他的目光專注,顯然在認真傾聽。
他的手指交叉放在桌上,顯得很認真。
當即朱樉就將稷下學宮的現狀給朱棡詳細地講了一遍。
首先就是人員方面。
人員方面,普通博士還沒有多少,祭酒和副祭酒倒是已經滿了。
老朱是學宮祭酒,朱樉,朱棡和朱煐為副祭酒。
藍玉、方孝孺、張平是學宮博士。
朱樉將人員安排情況告訴了朱棡后,又說道:\"先前中興侯弄到的四百六十三萬兩父皇他做主給我們學宮留下了一百二十萬兩銀子作為發展,目前這些銀子還沒有動用,都存放在戶部專門設立的學宮賬戶里。\"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本賬冊,遞給了朱棡。賬冊的封皮有些磨損,顯然經常被翻閱。
賬冊的邊角已經有些卷曲,可見經常被拿出來查看。
賬冊的紙張也有些發黃,看來是經常被翻閱。
朱棡一直在默默聽著,在聽到人員安排的時候朱棡面色依舊凝重沒有變化。
可當朱樉說出學宮還有一百二十萬兩可以隨意調配的銀子的時候,朱棡卻是忽然抬起了頭,眼中和臉上滿是愕然。
\"父皇給學宮留了一百二十萬兩銀子?\"
朱棡一臉的驚訝,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些許。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接過賬冊,快速地翻看著,越看越是驚訝。他的手指微微發抖,顯露出內心的震動。他的眼睛睜得很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數字。
\"對啊,畢竟朝廷賑災又用不了這么多銀子,就拿三百多萬兩銀子估計還能剩下不少收歸國庫呢。\"
朱樉理所當然的說道,似乎并不覺得這有什么問題。他甚至還覺得這一百二十萬兩給得合情合理。
他見朱棡如此驚訝,不由得也坐直了身子。他的眼神中帶著幾分不解,不明白朱棡為何如此驚訝。他的手指在桌上畫著圈,顯得有些困惑。
而朱棡卻是連連搖頭,臉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不對不對,不對勁。\"
朱樉不由一愣:\"什么不對勁?哪里不對勁?\"
\"父皇他不對勁啊!\"
朱棡看向朱樉一臉無語:\"你覺得以父皇那一毛不拔的性子,給咱這學宮留下一百二十萬兩銀子,很正常?\"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可思議。他放下賬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顯然在思考著什么。
他的眉頭緊鎖,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他的目光變得銳利,似乎在尋找問題的答案。
\"朝廷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哪怕是賑災足夠,可這錢怎么也輪不到我們學宮啊。就算是這錢是中興侯弄到的,父皇也絕對不可能將這么多的錢放在學宮。\"
\"要說父皇給學宮留下二十萬兩作為啟動資金那倒是還算正常,可一百二十萬兩……這是多少銀錢,這都趕上一些省的一省之稅了!\"
\"呃……\"
朱樉頓時愣住,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么好。他撓了撓頭,顯然是被朱棡問住了。
他這才意識到這件事確實有些反常,不由得也皺起了眉頭。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顯得有些無措。
他的眼神變得迷茫,顯然也開始覺得這件事不太對勁。
他倒是沒有往這方面細想,經朱棡這么一提,也覺得有些蹊蹺。
他皺著眉頭,也開始覺得這件事不太對勁。
他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他的目光游移不定,顯然在努力思考著其中的關竅。他的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畫著圖案,顯露出內心的困惑。
朱棡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他的目光落在搖曳的燭火上,眼神深邃。
燭光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凝重。
他的呼吸變得很輕,似乎生怕打擾了自己的思考。
他總感覺這次入京,老朱的變化太大了,在他看來,老朱的種種舉動都透露著異常。
想了一陣,朱棡依舊想不通。
難不成真是因為大哥去世之后,父皇性情大變了?
想來想去朱棡也就只能勉強將理由歸咎到朱標忽然去世這件事情上了。
老朱也算是遭逢大變,遭逢大變之后性情出現巨大的變化倒也勉強能說得通。
不過……
朱棡沒有再糾結老朱為什么出現這樣的變化,他眼前一亮抬頭看向朱樉。
\"若是我們學宮還有這一百二十萬兩銀子作為啟動資金的話,那這事情倒是好辦多了。\"
\"哦?\"
朱樉眉頭一挑,看向朱棡。他的眼睛亮了起來,知道朱棡這是有主意了。
他往前湊了湊,等著聽朱棡的下文。
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斜,顯露出內心的期待。
他的手指緊緊抓住膝蓋,顯得有些激動。
以他對這位老弟的了解,當朱棡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就說明朱棡心里已經有了對策。
\"老三你有法子了?\"
朱樉的視線落在朱棡的臉上,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聽聽朱棡的高見。
他的雙手撐在膝蓋上,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急切。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朱棡,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顯然很期待朱棡的答案。
朱棡笑道:\"辦法倒是簡單。\"
\"其實這計謀,無非就分為'奇'和'正'兩道。\"
\"老二你精通兵法也該知道,若是兵力不如對方,則以奇取勝為好,可若是整體實力,兵力皆數倍于敵,那以正合,堂而皇之才是王者之道。\"
\"如今我們學宮有一百二十萬兩銀子作為儲備,任憑老四他如何出手,我們盡皆無懼。\"
\"咱有錢啊!\"
朱棡笑了,原本他還感覺有些壓力,可當知道老朱居然給稷下學宮留下了一百二十萬兩的啟動資金之后,原本的壓力頓時也就蕩然無存了……有錢在手,心里不慌。
他的語氣輕松了許多,甚至帶著幾分得意。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他的手指輕輕轉動著茶杯,顯得很是愜意。
他的眼神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朱樉聞言也是眼前一亮。
要說計策,他或許不清楚,可要說兵法,他是知道的。
朱棡這么一個類比,頓時就讓朱樉茅塞頓開,心里的最后一點擔憂也煙消云散了。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顯得很是興奮。
他的笑聲在書房里回蕩,連燭火都跟著晃動起來。
他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整個人都顯得神采奕奕。
他的手掌拍在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響亮。
……
而與此同時……
另一邊。
朱棣和朱允炆要開燕王府學宮的事情也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不少商賈聞風而動。
稷下學宮只是放出了十個名額,大部分商賈都還沒有搶到學宮的名額。
聽說了燕王府學宮之事后,不少商賈也就蠢蠢欲動了。
有人打聽到燕王府學宮雖然尚未正式開工,但據說門檻要比稷下學宮低上不少,招收的名額也會更多,這讓不少原本沒有機會的商賈心思活絡起來,盤算著是不是該提前去打點關系。
有的商賈已經開始暗中聯系燕王府的門路,想要搶占先機。他們帶著厚禮,在燕王府附近轉悠,尋找門路。
有的商賈甚至在天還沒亮時就等在燕王府門外,想要第一個拜見。
他們的馬車排成了長隊,把燕王府前的街道都堵住了。
也有人還在觀望,畢竟稷下學宮是陛下親任祭酒,又有中興侯朱煐坐鎮,雖然名額少,但前景似乎更穩妥些;
而燕王府學宮背后是燕王殿下和皇孫朱允炆,還聯合了不少文官,聲勢也不小。這些商賈拿不定主意,只好繼續觀望,想等局勢明朗些再做決定。
他們在茶樓里竊竊私語,交換著各自打聽到的消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猶豫不決的神情。
他們時而點頭,時而搖頭,顯然內心很矛盾。
一時間,京城里的商賈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都在盤算著該把自家子弟往哪邊送,又該往哪邊下注。茶樓酒肆里,處處可見商賈們聚在一起低聲商議的場景。
有的商賈甚至為此爭執起來,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聲音時高時低,引得旁人頻頻側目。店小二穿梭在桌椅之間,為這些商賈添茶倒水,忙得不可開交。
掌柜的站在柜臺后,看著這群商賈,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原本拍到了稷下學宮十個名額的商賈則是心中既慶幸又忐忑。慶幸的是自家已經占得先機,拿到了旁人羨慕不已的名額;
忐忑的是如今燕王府學宮半路殺出,勢頭不小,不知會不會影響到稷下學宮的地位,自家這重金買來的名額會不會貶值。這些商賈聚在一起時,話題總繞不開燕王府學宮,言語間既有得意,又難掩憂慮。
他們互相打探消息,想要確認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有人甚至開始后悔當初出價太高,擔心這筆投資會打了水漂。他們的臉上時而露出笑容,時而浮現愁容,心情很是復雜。
于是有人坐不住了,紛紛找上了胡老三……他們都想從胡老三這里打探些內幕消息,看看稷下學宮這邊到底有什么應對之策。
胡老三的府邸前車馬絡繹不絕,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來訪的商賈們帶著各色禮物,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他們的馬車把胡府門前的街道塞得水泄不通,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這幾日的胡老三倒是風光了。
作為在聽到稷下學宮要開,且將放出名額招收商賈家子弟的風聲之后,他是第一個拿著錢上門親自拜訪朱煐的。
這讓他獲得了巨大的收益。
第一個獲得稷下學宮的入學名額不說,還跟著朱煐入宮私下見了老朱,又在朝堂上再次面見老朱。
如今的胡老三可謂是春風得意,風光無限,在商賈之中名聲頗大,走到哪里都有人上前拱手打招呼,稱一聲\"胡爺\",請他喝茶飲酒、打聽消息的人更是絡繹不絕。
就連平日里那些對他愛答不理的大商賈,如今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地寒暄幾句。
他的馬車所到之處,總能引來一片注目。連街邊的小販都知道這位\"胡爺\"如今是京城里的紅人。
孩子們看到他的馬車經過,都會指著說那是胡老爺的車。
就連一些原本看不上商賈的底層小官,見到他也客氣了幾分。
有的甚至主動與他攀談,想通過他搭上中興侯這條線。
他們說話時總是面帶笑容,語氣恭敬,與往日的冷淡判若兩人。
有的官員還會邀請胡老三到家中做客,態度十分熱情。他們的請柬送了一封又一封,都想與這位新晉的紅人拉近關系。
胡老三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如今的一切風光,都系在稷下學宮和中興侯身上。因此,對于找上門來打探風聲、甚至隱隱有意轉讓名額的\"同僚\"們,他一方面熱情接待,擺足姿態,另一方面卻言語謹慎,絕不輕易表態,只再三強調稷下學宮有陛下和中興侯坐鎮,前景絕對光明。他說話時總是面帶微笑,語氣溫和,但話里的意思卻滴水不漏。每次送客時,他都會親自送到門口,顯得十分周到。他的待客之道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他的笑容恰到好處,既顯得親切,又保持著距離。
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訪客,胡老三獨自坐在廳中,端著茶杯,臉上那生意人慣有的圓滑笑容漸漸收斂,眉頭也微微蹙起。他遠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輕松無憂。
燕王府學宮突然崛起,來勢洶洶,他心里其實也在打鼓,只是他比別人更早押注,已然沒有回頭路,只能硬著頭皮,一條道跟著中興侯走到黑了。
他輕輕晃動著手中的茶杯,看著杯中起伏的茶葉,心思沉重。
窗外的喧鬧聲隱約傳來,卻更襯得廳內寂靜。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杯沿上畫著圈,顯露出內心的不安。
他的目光時而望向窗外,時而落在手中的茶杯上,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唉,這京城里的水,是越來越深了……\"
他望著窗外,輕輕嘆了口氣,眼神復雜難明。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可他卻覺得這繁華之下暗流涌動,讓人捉摸不透。
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欞灑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更添幾分寂寥。他的嘆息聲在空蕩的廳堂里回響,帶著說不盡的憂慮。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仿佛在尋找某種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