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軋鋼廠分廠工會主任沒想到這幫小學生居然是自已“走”過來的。
所以孩子們到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十一點。
孩子們的節目不多,就三個。
兩首新歌《雨花-石》、《妹妹找哥》和一首老歌《放牛的哪里去了》。
可這幫孩子們的一身衣服實在的太過記憶殺了。
被組織來看節目的大部分都是退休老職工,一看到這群小叫花子,整個人頓時就懵了。
尤其是那些在解放前有過這種記憶的,心和手都在抖。
三首歌一唱完,一屋子都是紅紅的兔子眼睛。
“走啥?”
主任偷偷抹了下眼角。
“這都馬上飯點了,伯伯和上級申請過了,午飯就在伯伯這里安排!”
“門衛老舒,給我把好門,今天誰沒吃飽一個都不許走!”
不光饅頭夠,還有一小截肉腸。
在軋鋼廠休息一小時,大家慢悠悠的往最西邊的機電廠走。
中間在街道辦唱了一回,到了機電廠剛好是下午四點多,于是又被留飯了,想拒絕都沒辦法。
他們找的單位都是最近有額外物資到位的,在這幾天都難得有些大方。
一連跑了四天,東城不少剛拿到額外招待物資的單位都被他們刷了一遍副本。
沒辦法,誰能對一幫孩子吝嗇?單位名聲不要了!
其實也有單位舍不得的,準備一頓稀飯就給打發,可就有幾個小孩的聊天內容不是很對勁。
“謝天謝地,今天總算是能喝粥了!”
“說的就是,昨兒大米廠的叔叔非要塞包子給我,這幾天我都吃膩味了。”
“今天消消食也好,”有個頭發里有幾根小黃毛的說話很真摯,“其實我覺得這樣最好,下次咱們得提前和那些伯伯們打招呼,按這家單位今天的標準就好,不用肉腸、油炸丸子那些,太破費了!”
一個漂亮的女孩立即接腔。
“就是,當我們不能吃苦似的!一定要把今天的經歷總結下來,反饋給之前招待我們的伯伯們。不然,以后我們都不好意思再去了。”
聽得幾個負責人臉色大變。
祖宗,說不得啊!
要真說出去,全單位職工的臉都沒了。
上頭領導知道你是想節約,可節約到這份上就太過分了,人領導是知道你手里剛到了一筆招待物資的!
“誒,開什么玩笑?!”
“這粥啊,是、是給你們開胃的......,后頭還有,呵呵,還有!”
就這么一連混了十幾天,沒一個合唱團成員喊累的。
待在學校里坐鎮的魯主任感謝信都收麻了,笑得臉上的褶子跟包子皮似的。
“誒,這些孩子真的堅強啊!”
“能跑了十二天二十多個單位了吧?”
“居然一個打退堂鼓的都沒有!”
有教導處老師也情不自禁的附和了一句。
“說的就是,前兒回來路過學校,我硬拉著他們去食堂,我自已掏腰包請他們喝點稀的,可居然沒一個人肯張口。”
“領頭的文敬遠說堅決不能給我添加負擔,說真的,我真怕孩子們的身子熬不住。”
魯主任一咬牙。
“讓食堂準備點抗暑的,就綠豆,有多少用多少,他們早上出發的時候一人半碗。”
他指了指手里那些感謝信。
“我去打報告。”
他忽然看向來串門子的劉老師。
“要不,你們大隊部的幾個也打個報告,向上頭申請點?”
劉老頭慢慢的看了好友一眼,不知為何忽然搖搖頭,繼續抽煙。
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之前也是和魯主任一樣的想法,直到前兒那幫孩子在學校里修整的時候上了一回廁所。
第二天灌菜田的老劉就發現了不對勁。
暑假里學校人少,廁所里的肥也少,可那天差點把大隊部名下的那兩畝菜地給肥過頭......。
“你這老貨咋笑得這么滲人?”
魯主任吐槽了老劉一句,搖搖頭拿著申請去了校長辦公室。
剛剛偷笑過的劉老師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頓時愁眉苦臉起來。
——這小東西可真會玩啊!
——合唱團的事八成又是他的手筆,文敬遠和唐向陽估計就是個前臺的傀儡。
——莫非文敬遠之前交申請競選組織大隊委、唐向陽申請競選宣傳大隊委,也是這個小東西在后頭推動?
——嗞~~,他想干啥?!!
劉老師猛的看向桌上那厚厚一疊感謝信。
就這些成績,開學后那幾個四五年級的競爭者還真沒人能比得過文敬遠和唐向陽。
組織和宣傳可是大隊委里除了正副大隊長外排名最高的。
不對勁!
劉老師回憶了一下,直接猛然站起來。
似乎三年級甲班的李愛珍、丙班的周陶然和丁班的梅志強都報名參選大隊委。
他之前沒有太過在意,以為這些三年級的同學是重在參與,也就是個陪跑的份。
——可要是這后頭都是那小子的手筆,那事情就真的大條了。
老劉同志在原地轉了幾個圈,嘴里一直叨叨著“不可能”、“別想多了”、“自已嚇自已”、“他又不是真妖怪!”
最后僥幸的給了自已一個錯覺——就算是真的,可后續幾個大隊委還是資歷太淺,選上的概率不大。
劉老師黯然的摁滅煙頭——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組織和宣傳大隊委已經落到了文敬遠和唐向陽的頭上。
硬選別人,老師和學生都不會服氣,而且那兩家的家長也會不滿。
八個大隊委里已經丟了三個,排名還都挺高,分別是二、四、五.....。
“何亞麗同學,你可要撐得住啊!”
“不是老師們不幫你,而是......。”
劉老師苦笑一聲,說真的,他現在對于何亞麗能一口氣團結四個以上大隊委不抱多大希望。
只能是到時候自已和其他幾個指導老師親自幫她坐臺拉攏大隊干部。
否則就等著何亞麗成為空架子吧。
只是劉老師根本沒有想到,一直沒有跟著到處吃喝的周陶然正帶著幾個丙班的學生在打理他們班新開的菜田。
丙班在旗桿下的兩塊菜田大約有三分多一點的地,種的都是大白菜。
這是上頭從廣州調撥來的菜種,八月初正是播種的時節。
按照一般的規律,這些大白菜應該是十一月初收獲。
因為是小學生和老師種的,所以預計產量只了每畝3000斤的要求,也就是一切順利的話大約能收1000斤。
只不過寶根偷偷把周陶然的種子泡過了玉扳指水,按照原著中的記載,收獲期將縮短三成!
加上寶根之后會時不時的打著班級交流的名頭去幫忙“灌溉”。
只要寶根舍得消耗玉扳指里的時光,這批變異大白菜會在九月上旬收獲,剛好是大隊委最后競選的關口。
屆時勞動大隊委除了周陶然還能選誰?
原著里提過,被催生出來的植物與普通植物沒有區別,他才不怕這些東西被人研究。
八個大隊委,他這邊已經穩穩的預定了一半!
......
蘇雯好奇的看著眼前的男同學,穿著破破爛爛的演出服,據說是景川三年丁班的學生!
之前她爸爸說廠里工會來了小學生合唱團表演,她本來是懶得過來看的。
可誰知母親告訴自已這些合唱團成員里有很多是景川三年丁班的同學。
她這次巴巴的趕了過來。
和她同桌的丁班男生看著全桌唯一一盤肉菜嘆了口氣。
“我記得我剛出生的時候,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