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后的一個下午,新竹鎮鎮長辦公室內。
陸搖正伏案工作,角落里的傳真機突然發出嗡鳴,開始緩緩吐紙。他走過去拿起傳來的文件,是縣政府辦發來的一些關于大龍縣礦業基本情況的數據匯總。
陸搖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漸漸皺起。這份資料內容泛泛而談,多是些公開信息或過時的數據,關于目前省里工作組正在推動的礦業整頓核心方案、各礦點儲量重新勘測的詳細情況、以及潛在整合方向等關鍵內容,要么語焉不詳,要么干脆缺失。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通了常務副縣長蘇倩倩的辦公室號碼。
電話接通,陸搖沒有過多寒暄,開門見山:“蘇縣長,我剛收到傳真過來的礦業資料。你這給一半留一半,是什么意思?我要的是全面、準確的數據。”
蘇倩倩在電話那頭似乎早有準備,聲音帶著點慵懶和敷衍:“陸鎮長,話可不能亂說。你要的資料,我已經讓人全部傳真過去了。你再看看。”
陸搖冷笑一聲,直接點破:“蘇縣長,我最近一直在跟進鎮屬礦業公司的籌建,對縣里的礦業情況不敢說了如指掌,但也絕不是門外漢。你真以為拿這種摻了水的東西,能糊弄住我?”
蘇倩倩沉默了兩秒,隨即發出一陣輕笑,無所謂說道:“呵呵,看來是瞞不過你了。好吧,我承認,有些更核心、更敏感的資料,確實沒給你。不過,這可不是我故意刁難你,這些資料涉密級別較高,以你現在的權限,確實不夠格查閱。”
“權限?”陸搖不滿,真要權限,剛才看的都不合規。
“沒錯。”蘇倩倩得意了,“想要看完整的?可以啊,你自己來縣里,只能在我面前看。”
這娘們又要搞事……陸搖壓下火氣,問道:“好,我馬上過去。”
“現在過來?我待會兒還有個會。這樣吧,”蘇倩倩話鋒一轉,聲音忽然帶上了幾分曖昧,“晚上吧,你來我家。資料我放在家里了,方便你看。”
陸搖當然知道蘇倩倩在縣城有一處私密的別墅。這明顯是個帶著某種暗示的邀請。但他急需那些資料,關系到新竹鎮礦業公司未來的定位和發展策略,不容有失。
“……好,晚上見。”陸搖沉聲應下。
掛了電話,陸搖將鎮委副書記覃振華叫來,簡單交代了一下工作,說自己要去縣里對接重要事務,接下來的黨建學習會議由覃主持。
覃振華如今對陸搖是心服口服,不僅因為陸搖已轉正,更因為陸搖一手推動的新鎮計劃竟然成了,為新竹鎮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機遇,連忙點頭應承。
陸搖沒有急著出發,而是在鎮上處理完手頭急事,又開車在縣城周邊轉了很久,了解更多基層情況,直到華燈初上,蘇倩倩發來信息,他才驅車前往那個幽靜別墅。
按下門鈴,門很快打開。蘇倩倩站在門內,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穿著一件絲質的吊帶睡裙,裙擺下露出光潔的小腿,美艷又清純
她看到陸搖,嘴角微揚:“來了?進來吧,飯菜剛準備好。”
陸搖壓下心中的異樣,沒有立刻追問資料,既來之則安之,便順勢坐下,與蘇倩倩共進晚餐。
幾杯酒下肚,蘇倩倩臉頰微紅,眼神有些迷離地看著陸搖:“陸搖,你看,現在我們這樣,像不像一對普通的夫妻?要是能一直這樣,平平淡淡,白頭到老,該多好啊。”
她頓了頓,拋出更大的誘餌,“要不……我做個讓步?我辭掉工作,在家相夫教子,怎么樣?”
陸搖拿著筷子的手一頓,抬眼看向蘇倩倩:“蘇縣長,別說醉話了。貧賤夫妻百事哀,你若是離開了黃家和蘇家的光環,和一個普通的大齡剩女有什么區別?而我,將會拜你所賜,恐怕也難有出頭之日。更何況,你的未婚夫家族,還有你母親,他們會允許嗎?他們有一萬種辦法,讓我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蘇倩倩,接受你的命運吧,我們不是一路人。”
聞言,蘇倩倩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自嘲地笑了笑:“沒意思!真是塊木頭!”她指了指餐邊柜上正在充電的一個平板電腦,“資料在里面,你自己看吧。”
說完,她不再理會陸搖,自顧自地倒酒,一杯接一杯地喝起來。
陸搖沒有客氣,起身拿過平板,果然找到了一個加密文件夾,里面正是他需要的關于大龍縣礦業整頓的詳細方案、數據圖表和分析報告。
他立刻沉浸其中,快速瀏覽起來,一邊吃菜,一邊在腦中飛速分析、記憶。他最關心的是新竹鎮的礦藏是否被納入縣里的整合平臺。仔細查閱后,他發現方案中明確將新竹鎮的礦業資源劃為“鎮屬礦業公司自主開發試點”,暫不納入縣級大平臺,這讓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暗自松了口氣。
蘇倩倩喝了不少酒,眼神愈發迷離,她看著燈光下陸搖專注的側臉,忽然開口道:“今晚……別走了,就住這兒吧。”
陸搖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屏幕上:“不了。我怕明天你母親就派人來打斷我的腿,更怕你那位未婚夫提刀來找我。我還是惜命的。”
“膽小鬼!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真是的。”蘇倩倩哼了一聲,對這個回答并不意外。如果陸搖這么容易就范,反而沒意思了。
她話鋒一轉,戲謔道:“哦,對了,你那個讓你等到三十五歲的‘白月光’呢?她真的會等你嗎?要是她中途跟別人結婚了,你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么多年?”
陸搖敲擊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恢復正常:“結就結唄。這世界上,又不是什么事都能如愿。我這個人,不如意事,十常八九,習慣了。”
“呵呵,”蘇倩倩發出意味深長的笑聲,“陸搖,你的自負和固執,在別的地方或許能成事,但在感情上,會讓你輸得很慘的!”
“你怎么這么肯定?”陸搖終于抬起頭,看向她。
“因為我比你更了解女人!”蘇倩倩指著自己,“我就是女人!我告訴你,一個女人讓一個男人等到三十五歲,往往不是因為她想嫁給他,而是因為她想用時間來拖垮他、忘記他,或者,讓她自己安心地去開始新的生活,減少負罪感。這是一種委婉的拒絕,你卻當了真!”
陸搖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我希望……你說的不對。”
然而,在他內心深處,更寧愿相信那渺茫的希望,賭上自己的青春和執著。
“嘴硬!”蘇倩倩嗤笑一聲,不再說話,繼續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