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蘇倩倩在縣城的別墅內,燈光柔和曖昧。精致的餐桌上擺著幾樣下酒小菜,一瓶高檔紅酒已經下去了大半。
蘇倩倩臉頰緋紅,眼神帶著幾分迷離和酒意,單手托腮,直勾勾地看著對面的陸搖。
她借著酒意,卸下了幾分常務副縣長的官威,多了幾分女人的姿態,私情。
“陸搖,你說……我們認識多久了?”蘇倩倩的聲音帶著迷情,“在市里秘書科,我就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有沖勁,有想法,就是……太倔。”
她回憶起當初如何打壓、折磨又隱隱欣賞這個年輕人,以及陸搖一次次的拒絕。陸搖越是拒絕,她那種想要徹底掌控這個優秀男人的欲望就越是強烈。
如今的陸搖,羽翼漸豐,早已不是她能夠輕易拿捏的了。
陸搖沉穩地坐在對面,面前的酒杯也空了幾次,但他眼神依舊清明,不見絲毫醉態。基層的歷練不僅增長了他的才干,也錘煉了他的酒量和定力。
他微微一笑,避重就輕,巧妙地將話題引向工作:“蘇縣長,咱們認識的時間不短了,你一直是我的領導,對我多有提攜。對了,顧書記應該會跟你透露,對縣里下一步的工作,有什么新的指示和精神嗎?”
蘇倩倩見他岔開話題,不滿地撅了撅嘴,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又談工作!能不能不說這些?就說說……說說咱們倆的事?你不要叫我做蘇縣長,你要叫我做倩倩。”
陸搖臉色一正:“蘇縣長,你要是不談工作,那我可真得走了。清溪鎮一堆事等著我呢。咱們之間……除了工作,還有什么好談的?”
“你不準走!”蘇倩倩白一眼陸搖,她知道他不會走。
陸搖頓了頓,喝口酒:“要我說,蘇縣長你條件這么好,又是黃省長的……家人,何必在基層這么辛苦?聽家里安排,回去結婚,安安穩穩的,不是更好?”
“你!”蘇倩倩被這話噎得夠嗆,尤其是陸搖提到她那個位高權重的父親黃省長,更讓她覺得陸搖是在刻意劃清界限。她沒好氣地抓起酒瓶給陸搖斟滿,“喝你的酒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越來越沒趣了!”
陸搖從善如流,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后繼續引導話題:“顧書記來大龍縣也一年多了吧?按照通常的規律,下來掛職鍛煉或者‘鍍金’,時間也差不多了。是不是準備做一兩件亮眼的成績,明年開春就能調回省里機關了?”
蘇倩倩雖然不滿陸搖一直聊工作,但涉及到縣里高層人事動向,她的政治敏感度立刻回來了。她見陸搖喝不醉,而不談工作也不行,就小小抿了口酒,點點頭:“嗯,差不多。年底前要是能再拉動一波經濟數據,或者抓個有分量的大項目、大典型,明年調動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她這話等于默認了顧時運即將離任,畢竟顧時運也就是來大龍縣加一個正處級實權干部的履歷,縣委書記的權重相當大。
陸搖心中了然。縣委書記變動,必然引發全縣權力格局的洗牌。蘇倩倩作為常務副縣長,又是黃省長的女兒,大概率不會留在大龍縣。接連換班子,這對大龍縣的政策連續性是個挑戰,但對他陸搖而言,既是風險,也未嘗不是機會。他順勢問道:“那……下一任縣委書記,省里市里有沒有什么風向?蘇縣長你消息靈通,應該能猜到一二吧?”
蘇倩倩白了他一眼:“你當我是組織部長啊?這種事哪能隨便猜?得看上頭怎么平衡博弈。”
陸搖卻步步緊逼,帶著一絲洞察的笑意:“其實也不難推測。關鍵看黃省長……對江州市下一步的人事布局有什么考量。黃省長一旦對市里主要班子有了安排,縣一級的變動,不過是水到渠成。”
蘇倩倩有些驚訝地看了陸搖一眼,隨即露出欣賞的神色:“行啊,陸搖!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現在思考問題的層次,確實不一樣了,開始琢磨起高層博弈和人事布局了。看來這鎮黨委書記沒白當!”
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誘惑,“既然你這么想上進,想把握機會……要不要我幫你引薦引薦?有些路子,我走得通。”
陸搖心中冷笑,面上不動聲色:“哦?不知道蘇縣長說的‘引薦’,需要我付出什么條件?”
蘇倩倩盯著他的眼睛,半真半假地說:“有個最快的捷徑——跟我結婚。成了黃省長的女婿,很多資源,自然就向你傾斜了。”
她說出這話時,期待著陸搖給出肯定的回答。
陸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搖頭拒絕:“蘇縣長,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上門女婿這活兒,我可干不來。再說,我心里已經有人了,她比你……嗯,更合我心意。”
蘇倩倩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妒火和惱怒交織:“陸搖!你把我當什么了?!還‘她’?你說!那個‘她’是誰?我倒要看看,誰能比我蘇倩倩強!”
陸搖端起酒杯,淡然一笑:“與你無關。”然后,他就不談這個,喝酒。
蘇倩倩氣得哼了一聲,扭過頭去,飯桌上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但又喝兩杯后,兩人又找了些話題,邊喝邊聊,直到深夜。
次日午后,清溪鎮政府。
陸搖在辦公室坐下處理文件,就接到門衛電話,說蘇縣長的車已經到了大院門口。陸搖微微皺眉,沒想到蘇倩倩突然來到鎮上。他整理了一下情緒,迎了出去。
蘇倩倩已經下了車,今天她換了一身利落的運動裝,戴著遮陽帽,一副下來調研的架勢。“走,陸書記,帶我去看看你那個寶貝礦場。”她語氣不容置疑。
陸搖心中一動,知道她是沖著昨晚的疑慮來的。他面色平靜地點頭:“好,蘇縣長請。”
他給女鎮長韓春英簡單交代了幾句,便親自陪同蘇倩倩前往鎮郊的礦點。工地上機器轟鳴,工人們正在按照規劃進行表土剝離和石料開采,看起來一片繁忙景象。
蘇倩倩登上一個高坡,俯瞰整個工地,眉頭緊鎖。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對陸搖說,語氣帶著強烈的質疑:“陸搖,以我對你的了解,你絕不是個會做虧本買賣的人。投入這么大的人力物力,就為了挖這些不值錢的石頭去修路?成本核算過得去嗎?你這套說辭,騙騙別人還行,騙不了我。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陸搖早就準備好了應對之策,從容答道:“蘇縣長,賬不能這么算。這些工人大部分是鎮屬建筑公司的,他們的工資一部分來自修路專項資金,一部分來自石料銷售后的收益,形成內部循環。看起來投入大,但資金是在鎮內流轉,拉動了就業,降低了修路的建材成本。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目前看,資金鏈是健康的。當然,如果縣里能再多給點支持,我們的進度肯定會更快。”
蘇倩倩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對身后的助手揮揮手,支開助手后,她走近陸搖,壓低了聲音:“陸搖,你別跟我繞圈子!你跟我說實話,你搞這個礦,是不是想借著項目套取資金?是不是想在工程款、材料款上動手腳?我告訴你,伸手必被抓!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陸搖聞言,非但沒有驚慌,反而笑了起來:“蘇縣長,你這想象力也太豐富了。我要是想撈錢,用得著這么費勁?我隨便寫幾篇理論文章、調研報告,稿費也比在這石頭縫里摳錢來得快、來得安全。貪污公款?那是自毀長城!我陸搖還沒蠢到那個地步。”
蘇倩倩被他的反應噎住了。
她仔細看著陸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只有坦蕩,沒有絲毫心虛。她心里其實也不相信陸搖會蠢到用這種笨辦法貪污,但陸搖的真實目的的確存疑。她怎么可能想到,陸搖圖謀的是地下那條可能存在的金礦礦脈。
“哼!最好沒有!”蘇倩找不出破綻,只能悻悻地哼了一聲,“我這是提醒你!別昏了頭!”
“謝謝蘇縣長提醒,我一定遵紀守法,干干凈凈做事。”陸搖鄭重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