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戶居住地也屬于半軍事地區,沒有正式文書自然是無法進入的。
正式文書江停是沒有的,要寫文書,她如今沒有正式上任也沒有官印可以確認真偽。
“少爺,你這是做什么?”
胡三一臉懵地看著江停拿著小刀和蘿卜削削剪剪。
江停笑了笑,“制作文書啊。”
她好歹跟著彭遷羅將混了那么久,大大小小的官印看了可不少。
而古代防偽技術就那么點,仿造個假的,說實在的很簡單。
江停依照記憶里的模樣,用蘿卜雕出印子,又沾上紅墨,又沾了點黑墨,讓墨跡呈現出暗紅色,啪嗒一下印在自已寫的文書上。
對著風吹了一會兒,她又將文書揉的皺了些,這才作罷。
她做的實在是粗糙,但她一點不覺得自已會被發現。
這地方都爛成這樣了,她還能指望他們什么?
若真能檢查出來,她反而要高看他們幾眼。
江停將做好的文書遞給胡三,胡三接過來,看著上面新鮮出爐的官印,怔了又怔,“少爺可真厲害!”
出于對江停的迷之自信,他絲毫不覺得有問題,只覺得他家少爺可太有本事了。
江停拍了拍手上的灰,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哪兒是我厲害,是敵人太弱小了。”
“此地吏治所見皆松弛,查驗文書多半也是走個過場。”
兩人不再多言,朝著城西的軍戶聚居區走去。
越靠近那邊,街面越發顯得蕭條,與南大街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土坯房屋低矮擁擠,墻皮剝落,偶有穿著破舊號衣的軍漢或婦孺出入,對于他們這兩個陌生面孔表現出好奇之色。
聚居區的入口處果然設有關卡,兩名穿著陳舊皮甲、顯得有些無精打采的兵丁拄著長槍站在那里。
看到江停和胡三走近,其中一人懶洋洋地抬起手:“站住,什么人?這里是軍戶駐地,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江停上前一步,臉上掛著溫和無害的笑容,將那份精心炮制的文書遞了過去。
“二位軍爺辛苦,在下是受人所托,前來探望一位故人之子。”她指了指文書,“這是探親文書,請軍爺過目。”
那兵丁接過文書,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那兵丁接過文書,看也沒細看,只隨手翻了翻,見上面有紅印,格式似乎也像那么回事,又見江停氣度從容,不似尋常百姓,旁邊那漢子更是魁梧得讓人側目,便不想多事。
他將文書遞回,揮了揮手,對同伴嘟囔了一句:“又是來找人的……進去吧,別亂闖。”
“多謝軍爺。”江停拱手道謝。
“他們看得可真敷衍,”等走得遠些了,胡三還是沒忍住開口,“這地兒的工作可真悠閑。”
江停無奈地看了他一聲,低聲道:“上行下效,正是因為他們軍紀松弛至此,邊患才不絕,這可不是好事,你可別學。”
區內道路狹窄,江停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和住戶。
走到第一個岔路口,她停下了步伐,走到拐角處站住。
“少爺不去找那小孩了?”
“那小孩剛剛被我們逮到沒有收獲不會這么快回來的,在這里等會,應該能碰見他。”
——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果然看見那小孩的身影出現在巷口。
他換了一身干干凈凈的粗布衣服,臉上的灰泥也洗凈了,露出原本清秀臉龐。
只是此刻他耷拉著腦袋,沒精打采地往前走,那份機靈勁兒都減退許多。
江停對胡三使了個眼色,兩人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小孩心事重重,也沒察覺到自已身后有人尾隨。
他穿過幾條狹窄的巷道,最終在一處院門前停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又好好整理了下衣服,臉上掛著笑,推門走了進去。
江停與胡三沒有立刻上前,而是退到不遠處的一個墻角陰影里。
“少爺,不直接進去嗎?”胡三低聲問。
江停搖搖頭:“不急。”
她目光掃過巷子,正巧有個老婦人提著菜籃路過。
她讓胡三在原地等著,自已則小跑著靠近。
“這位阿婆,打擾了,”江停拱手,語氣禮貌,“向您打聽個人,我是來走親訪友的,路上迷了路,又怕貿然闖入惹得人生厭,便想問問那戶人家可是姓王?”
那老婦人抬起頭,瞇著眼打量了江停一下,搖搖頭,用帶著濃重本地口音的官話回道:“后生,你找錯地方嘍,咱們這條巷子,沒有姓王的。”
江停立刻露出“不信”的模樣,微微蹙眉,伸手指向剛才小孩進去的那個院子:“不會吧?我剛剛瞧著那院里的孩子的年歲與我那表弟差不多呢。”
“你莫不是看我是個外鄉人就戲耍我玩?”
老婦人翻了個白眼,失笑道:“你這后生,我騙你又沒好處,騙你做什么?”
“那家不姓王,姓張!家里就一個病怏怏的娘帶著個半大小子,小子叫張北。”
“你說說這是你家親戚嗎?”
江停臉上立刻浮現“尷尬”和“恍然”的表情,連忙拱手:“還真是我搞錯了,阿婆真是對不住,我年紀小,路上總遇上騙我的人,被騙得多了才會誤會你,你別生氣。”
老婦人見她態度變好,也多了幾分熱心腸,擺擺手:“沒事沒事,找人弄錯也是常有的。”
“你說的那姓王的母子,怕是住在東頭那邊吧?要不你去那邊問問?那邊倒是有幾家姓王的。”
“多謝阿婆指點,我這就去東頭看看。”
江停再次道謝,轉身離開,走向巷子另一端,等胡三找到她說那位阿婆已經離開了,她才重新回到了那小院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