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一閃而逝的金光隱去,楊寧眉心中似有什么東西要鉆出來,然而還不等那東西出來。
楊寧就痛苦的昏死了過去。
不僅楊寧如此,李巖也瀕臨崩潰。
他不斷捶打胸口。
虎目落淚,聲聲低吼:“都怪我,是我無能!二郎,是姐夫無能!是姐夫對不起你!啊!王狗兒鄭懷義!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啊!!!”
李巖傷尚未好,猛烈捶打下。
再次吐出血來。
見李巖、楊寧二人反應如此激烈,白衣女子也知道了托她送銀子的年輕男子,與他們關系匪淺。
想起楊安臨別時平靜的眼神。
白衣女子屈指一彈。
隔空封住了李巖身上的穴道,使他無法動彈。
再素手輕輕拂過。
招來柔和的風兒將昏死在地上的楊寧送回床榻上躺下。
李巖吼道:“放開我!”
冷冷清清的身影如雪飄來。
白衣女子說道:“放開你讓你繼續自殺嗎?繼續糟踐那個年輕人用自已的命,給你們換來的未來是嗎?如果是,那你請自便吧。”說罷,她揮手間解開了李巖身上的封印。
然李巖下不去手了。
痛苦地抱住腦袋嘶吼。
白衣女子掃了他一眼,“那人救下了我的婢女,我欠他一個人情。”她隔空打出幾道冷光,沒入李巖的雙腿中。
那冷色的光芒極為不凡。
順著李巖雙腿中經絡游走,在貫通堵塞經脈的同時,竟能將斷裂的經脈重新接續起來。
不過片刻之間。
李巖雙腿上斷裂的經脈,已經全部接上,不再發疼發脹。
“一個時辰后你就能重新站起來了。”說著,白衣女子又在臥室的桌子上留下一枚小玉牌,玉牌通體由白玉制成,雪白無瑕。
中間只刻著一個規規矩矩的“姜”字。
她道:“我姓姜,以后你們夫妻倆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困難,可以拿著這塊牌子來國子監找我。”
珂珂攥著玉簫跟在旁邊哽咽道:“大哥哥最后還想著把銀子送給你們,你們一定是大哥哥最重要的人,請你們不要辜負大哥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等珂珂話說完。
姜姓女子想著這般足夠償還楊安的人情了。
便不再楊家多留。
帶著珂珂走至房外,隨著風雪一吹,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面,仿佛從來沒有來過。
……
時間一點點過去。
眼看著臨近晌午,云州城,風雪依舊沒有半分停下的意思。
此時云州城里。
王狗兒、鄭懷義以及十幾個潑皮全部暴死在王氏錢莊的事,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來往百姓、街邊小販。
乃至茶樓里的說書先生,都在熱議此事。
王狗兒靠著錢莊。
在云州城為非作歹多年。
鄭懷義也是欺行霸市,別家藥店只需一千兩銀子的藥材,到他那里就得翻四五倍的價格。
兩人早已犯了眾怒。
奈何他們背后有背景,且還修有神相、是入了品的武者,尋常百姓根本奈何不了他們。
如今兩人橫死,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這兩個狗日的禍害終于死了!普天同慶!”
“上天感憐,也不知道是哪位豪俠干的,為咱們云州除了這兩個大害!”
“可惜大俠沒有留下姓名,我等都不知道該感恩誰。”
眾人口中的大俠豪俠。
這會正躺在安樂公主府里。
“公主,用上最好的藥后,楊公子身體基本已經痊愈,身上連塊傷疤都沒留下!”
說話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嫗。
穿著一身灰白袍子,恭敬地跪在正殿外。
名叫錢婆婆。
是安樂公主府最好的醫師。
正殿里面,是一間絨白色獸皮毯子鋪設的暖室,秦裹兒斜靠在軟椅上。
阿蘭伺候在旁。
將荔枝仔細的去殼去核后,送到她的嘴邊。
不過秦裹兒沒吃。
捏著荔枝,扔進一邊饞到嘩嘩流口水的滿滿嘴里,甜的滿滿大眼睛都瞇起來了。
秦裹兒擦拭著小手道:“是嗎?”
“老身自是不敢欺騙公主!”錢婆婆殷切地補充道:“不僅如此,老身發現,楊公子底子極厚、根骨萬里挑一。”
“近期還幸服用了地龍果這等強身健體的靈物!”
“老身擔心浪費靈藥藥性。”
“于是又配了幾種寶藥給楊公子服下,助他完全消化地龍果,藥力滲入身軀,如此洗煉一番,楊公子雖從未習武,體魄卻已堪比尋常九品武者了!”
聽到這些。
秦裹兒這才看了那老嫗一眼,“你做得不錯,回去領賞吧。”
錢婆婆激動地磕頭謝恩。
正要起身告退,忽然又想起什么猶豫的開口道:“公主,關于楊公子,老身還有一事,不知該不該說。”
“有話直說。”
錢婆婆引經據典:“常言‘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沖,其用不窮。日中則移,月滿則虧’……”
秦裹兒皺起眉頭。
阿蘭知道公主是不耐煩了,冷聲打斷錢婆婆的長篇大論。
“說人話!”
老嫗慌忙低頭,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道:“楊公子至今元陽未泄,而他身子骨又太過扎實,正所謂物極必反。若長時間不與疏解,或許會多有躁動……”
話未說完。
“嗖!”
破風聲襲來,明晃晃的玉杯砸在了錢婆婆頭上,將她砸的往后摔了一個跟頭。
杯子里的茶水也灑了錢婆婆一身
腦門破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秦裹兒雙頰微紅,鳳眸含煞,“口無遮攔的東西!誰問你這些了?給本宮滾!”
“是是是,公主!”
錢婆婆捂著腦袋,落荒而逃。
等她走遠看不見人了,秦裹兒仍臉上粉色未消,沒好氣地對阿蘭道:“前段時間庫里不是進了件墨色軟煙棉嗎?”
“本宮不喜歡這個顏色,放著也是生蟲。”
“拿去給那狗東西裁件衣服,叫兩個侍衛給他換上,然后抬過來!”
公主此時正在氣頭上。
得到吩咐的阿蘭半句話沒有,立馬去辦。
公主府里繡娘的手藝極好。
加上有修為在身,縫制衣服的速度也是極快。
沒一會兒功夫。
換上一身軟煙黑袍的楊安,就被扔到了秦裹兒的面前,四仰八叉的躺在絨毛毯上。
安樂公主瞥過去。
就見人靠衣裝馬靠鞍。
換上精美華服后,本就有副好皮囊的楊安更顯非凡,俊美卻無半點陰柔,反而有種刀刻斧鑿般的英武感。
在云嶺山上。
秦裹兒見楊安的第一眼時,便覺得他長得不錯。
此刻見其換上一身衣服,更是滿意。
她猶豫間。
裙擺下探出一只玲瓏腳丫,裹著雪白的繡襪,一點點的伸向楊安,最終點在他鼻梁上,而后踩了兩腳。
果然不是很討厭呢。
秦裹兒收回腳丫,不動聲色的與一眾女官打趣道:“瞧瞧,人靠衣裝馬靠鞍,老話說得確實不假,小獵戶換上衣服后,真是越發人模人樣了。”
“少了草莽野性,還生出幾分矜貴。”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落在民間世家公子呢。”
秦裹兒咯咯嬌笑。
春夏秋冬,梅蘭竹菊八位女官,從小陪她一同長大乃是絕對心腹,不是一般宮女侍女能比的,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就連只顧著吃東西的滿滿。
也好奇地往楊安那里看了一眼,感覺是有點好看,但沒自已手里的餅子香。
便沒了興趣,繼續喜滋滋的啃餅子。
就在幾個女官陪著秦裹兒調笑嬉戲之際,阿蘭接到一位宮女送來的消息,上前稟報道:“公主,有關這位楊郎君的消息,下面的人已經送來了,是否現在看?”
只要不瞎。
都能看出安樂公主對楊安的特別。
雖然看楊安不是很順眼。
但機智的阿蘭還是將他的稱呼改成郎君了。
秦裹兒對楊安很感興趣。
笑瞇瞇道:“念。”
阿蘭打開長卷念開始道:“楊安,云州人士,年十八歲,自幼父母雙亡,與姐姐楊寧相依為命。八年前,楊寧嫁給李巖后,楊安便一直跟隨李巖生活。”
“十歲時考中童生,曾小有才名。”
“而后屢試不第。”
聽到這,秦裹兒捂著櫻滑粉唇,咯咯嬌笑道:“沒看出來他還是個才子。”
哪有屢試不第的才子?
阿蘭心中腹誹,接著往下念,探子的手報十分詳細,送來的情報頗為詳細。
就連楊安小時候跟坊間的狗打架勝負幾何。
帶著幾個小孩下河摸魚差點被水沖走。
蒙學時剪小女孩頭發。
這些雞毛蒜皮的事都沒放過。
秦裹兒饒有興趣地聽著,聽了小半天也不覺得膩歪,反而愈發歡快。
直到阿蘭念到楊安有個未婚妻。
名叫趙貴真的時候。
秦裹兒把玩著秀發的指尖微微一頓,精致明艷的臉蛋上浮現出幾分耐人尋味的笑意,“仔細說說這個趙貴真。”
“是!”
阿蘭繼續念道:“趙貴真與楊安同歲,其父趙斌早年與李巖同服役在云州軍中,多次立下戰功。
“尤其在攻破遷湖城時獲先登。”
“憑此軍功,如今任職云州鹽鐵局巡查御史,趙貴真與楊安的婚約,便是二人同在云州軍時,由趙斌與李巖定下的。”
“而趙貴真本人頗有才氣,受到云州不少才子追捧。”
“楊安對其極為癡迷。”
念到這里,阿蘭忽覺一陣惡寒。
只聽啪的一聲響,她抬頭看見安樂公主穿著雪白羅襪的腳兒,已經狠踩在楊安臉上,差點把他的鼻子踩扁了。
眼中寒意凜然。
秦裹兒臉色變幻莫測,思索著要不要把這狗東西殺掉。
就當她猶豫時。
就聽阿蘭下面念道:“不過,趙貴真似乎對楊安并無感情,據探子回報,近幾個月她與云州刺史家的三公子崔文彥往來頻繁。”
“或已有……茍且。”
大殿內,彌漫著寒意消散。
秦裹兒樂的前俯后仰,抬起腳丫,白嫩嫩的腳底一下下拍在楊安側臉上,“哎呀呀,遇上壞女人了呢,真可憐呢,咯咯咯~”
安樂公主愈發歡快。
促狹的調侃楊安:“嘻嘻嘻,未婚妻都跟人跑了,是不是要很傷心?很難過?”
昏迷中的楊安自然不會回答她的問題。
要是知道自已被秦裹兒踩在腳底下如此羞辱,早都起身跟她拼了。
過了好一會。
秦裹兒才忍住笑道:“接著說說,他先前一身傷怎么來的?”
“楊安得知趙貴真與人有染后,后心灰意冷整日借酒消愁,李巖尋他時,正巧撞見林皓縱獸作惡,李巖救人受傷。”
“楊安為了救李巖,被王氏錢莊的東家王狗兒,回春堂的掌柜做套,騙去錢財。”
“昨日王狗兒又上門打罵。”
“攤子猜測,楊郎君身上傷勢或許是王氏錢莊一眾惡霸所致。”
說完。
整個大殿靜到能聞針落。
秦裹兒臉上的笑意也已經全部消散了,平靜的聲音從她緩緩而出,“殺,殺而焚之,夷滅三族。”
阿蘭額角流下冷汗。
感受到公主身上的殺意如血海洶涌。
她趕緊道:“稟公主,王狗兒鄭懷義兩位九品武者以及十二個潑皮惡霸今天早上全部橫死在王氏錢莊,兇手暫時不知。 ”
“但就目前來看。”
“很可能是郎君所為……”
“嗯?”秦裹兒微驚,而后臉上洋溢起燦爛的笑容,“從來沒有練過武的書生,居然能殺死兩位九品武者,果然是天賦武者。”
“狗東西真有意思。”
“本宮真是越來越中意你了,越來越不想殺你了呢~”
春夏秋冬,梅蘭竹菊八位女官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裝木頭人。
當自已什么都沒聽見。
而秦裹兒欣喜之下,小腳丫也是往楊安臉上踩著,一下兩下。
她不僅不覺得討厭。
反而還踩的越發起勁了。
看著楊安的薄唇,安樂公主惡劣的笑了起來,隨即俏生生的將腳丫一點點往楊安嘴邊伸去。
隨著越來越近。
安樂公主鳳目閃爍,呼吸也漸漸急促。
眼看著就要碰到楊安的嘴唇。
昏死過去的楊安忽然動了,雙手無意識地抓住了秦裹兒白白嫩嫩的腳兒。
粗糙的指尖劃過腳心。
秦裹兒心頭顫顫,長長的眼睫毛都跟著顫了幾下,小拳頭都攥緊了。
腳上的力氣也軟了幾分。
被楊安抓著往下。
這時秦裹兒才注意到,腰間松松垮垮的黑袍,不知道什么時候漲了起來,回想起先前老嫗說的那些話。
她大驚失色。
漂亮臉蛋霎時間紅似要滴血。
他要干什么!
這狗東西要干什么!
安樂公主想都不敢想,眼看著自已的腳就要不干凈了,情急之下她繃緊足弓,猛猛踹在楊安側臉上。
砰!
昏迷中的楊安飛了起來。
整個人陀螺般轉了好幾圈才摔到地上。
安樂公主裹著白膩羅襪的玉足急忙藏在長裙之下,捂著胸口小口小口的喘息了好幾下才平復下來。
不敢繼續去踩楊安的臉了。
她羞憤罵道:“呸!下流的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