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做事從不拖沓。
跟楊安一起商量完事情之后。
下午兩三點時,他便拿上幾兩銀子準(zhǔn)備買些禮物,去鄭獵戶家拜訪。
說說關(guān)于紅鱗角蟒的事。
楊安也沒閑著,他把滿滿留在家里陪著楊寧,自已則去了隔壁的何老先生家。
姐姐最近臉色不好。
楊安準(zhǔn)備給她抓點補血氣的草藥。
何老先生家跟楊家都住在萬壽坊。
兩家就在斜對面,出了門走個百十米就到了。
楊安一家跟何老先生極為熟絡(luò)。
逢年過節(jié)都會互相送禮,何老先生也時不時給他們送些養(yǎng)生草藥。
楊安跟回自已家一樣。
也沒敲門見門開著,就在外面吆喝了一聲:“老先生,在家嗎?”便直接走了進去。
然剛進門。
他就迎頭撞上位身材高大的壯小伙子。
約莫二十歲左右。
飽滿的額頭下兩條眉毛又黑又濃,像兩道創(chuàng)可貼,眼睛不大,鼻子和嘴巴倒是挺大,裹著一身獸皮襖。
虎頭虎腦,看上去格外精神。
看清這人樣貌,楊安笑招呼道:“鄭飛兄弟!好久不見了!”
他認(rèn)識這小伙子。
說來還挺巧,是鄭獵戶鄭守田的兒子。鄭飛也沒曾想在這能遇到楊安,有些驚喜的喊道:“楊二哥!”
鄭飛雖然比楊安大個一兩歲。
但因為楊安從小會讀書,十歲就考中了童生的緣故,向來焚書坑儒的鄭飛對他打心底里崇拜。
一直“二哥二哥”地喊著。
楊安一開始還不太愿意,但被這么喊了多年,也就習(xí)慣了。
瞧見鄭飛手里提著的藥。
人又剛從何老先生家出來,楊安關(guān)切地問:“鄭飛兄弟,莫不是伯父伯母生病了?”
鄭飛把藥藏到身后,笑著搖頭:“沒事沒事,我們山里人平日里難免會磕磕碰碰,有點小傷而已不礙事。”
又補充了一句,“二哥來這也是拿藥的?”
楊安笑著點頭。
簡單說了說姐姐楊寧最近血氣不足的事。
鄭飛聞言,拍著胸脯道:“這事好辦,等云嶺山上的雪化了,我去山上給楊寧姐采幾顆朱血果來,吃下去定然能好起來!”
李楊兩家交情極好。
楊安自是不跟鄭飛客氣,道:“那我就先謝過鄭飛兄弟了。”
鄭飛哈哈大笑。
因家里還趕著用藥,他也不跟楊安多寒暄,道:“二哥,我先走了。”
楊安揮了揮手。
看著鄭飛拎著藥,撒丫子往家中跑的背影,他心中暗道:鄭伯是云州城最好的獵戶,平日里也粗通藥理,就算遇到個小傷小病,自已都能采點草藥治了,這次竟找上何老先生拿藥,恐怕沒鄭飛兄弟說的那么簡單。”
“唉,這狗日的世道!”
“等姐夫回來問問情況,我有狗女人送的一袋金葉子不算缺錢,鄭伯,鄭飛兄弟人都不錯,要是能幫就幫上一把。”
楊安不再多想。
進了里屋,很快見到了那滿頭花白頭發(fā)的何老先生,他說明自已的來意。
楊寧心地善良。
待人極好,見何老先生年齡大了,膝下又沒有兒女伺候,逢年過節(jié)她沒少往何老先生家里送吃的送喝的,有時還幫忙縫襖子、棉被。
以至于這會。
何老先生一聽是楊寧最近有些氣血不好,趕忙從壓箱底的藥箱里拿出兩根二三十年的血參,塞給楊安。
連錢都沒要。
就催促道:“趕緊回去,給你姐熬上!”
楊安笑了,他把血參收好。
沒有立刻走,反而捋起袖子,對何老先生撒了個謊道:“老先生,我前幾天在山里吃了些不干凈的東西,吃完后胳膊上就出現(xiàn)了這條黑綠色的線,您看看我這可是中了什么毒?”
“中毒?”
何老先生不敢大意,趕忙掏出銀針,讓楊安伸出手臂,隨后用銀針在他那條出現(xiàn)綠線的胳膊上幾個穴道扎了下去。
扎了一會兒,他將銀針拔了出來。
只見那銀針依舊銀亮無比,沒有半分變色。
何老先生又讓楊安張開嘴看看舌底。
還在他身上幾處穴道按了按。
極為細(xì)致的檢查一大圈后,何老先生也沒看出楊安身上有什么異常。
他揪著胡子道:“血氣旺盛,精神飽滿,骨血充沛,不像是中毒了。”
楊安試探著道:“那有沒有可能是某種毒藥,需要幾天后才發(fā)作?又或者是某種蠱毒?”
經(jīng)楊安如此提醒。
何老先生靈光一現(xiàn)道:“別說,還真有可能是蠱。你手上這條青黑色的線,確實有些像某些蠱蟲的毒線。”
楊安一喜。
沒想到何老先生還真懂這行,連忙問道:“那老先生可有解救之法?”
何老先生瞥了楊安一眼道:“蠱哪有那么好解的?蠱蟲一般雌雄一對或是子母一對,想要解蠱必須得到這蠱的母蟲或者是另一半,方能將其慢慢引出來。”
都不用想。
蠱蟲的另一半肯定那狗女人手里!
可惜楊安拿不到。
他要是有本事拿到,此時也沒有必要來找何老先生解毒了。
“老先生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楊安愁眉苦臉地說。
何老先生安慰他道:“蠱蟲很難對付,除此以外沒有別的辦法。不過二郎莫急,我看你這身體沒什么大礙,這蠱蟲應(yīng)該沒有毒性,就算有也不會太大。我這些天翻翻書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解決的辦法。”
毒性確實不大。
也就五天后會被吃光內(nèi)臟暴斃而已。
楊安嘆了口氣,何老先生也只是個街坊里的赤腳大夫。
指望他解開那狗女人下的毒。
確實有些難為人了。
不過他也沒有太過失望。
畢竟就算何老先生能幫他解開五日斷腸蠱,他也不會直接吃,只會先拿著解藥以備不時之需。
楊安清楚他現(xiàn)在一點實力沒有。
對抗不了林業(yè)平、崔萬州兩家,有他們兩家在,就算解開了五日斷腸蠱自已也得繼續(xù)茍在安樂公主身邊發(fā)育。
萬一讓狗女人發(fā)現(xiàn)自已偷偷解了毒。
怕是死無葬身之地。
楊安道:“那就先謝過老先生了。對了老先生,這事您可千萬別跟我姐說。”
幫病人保密是大夫最基礎(chǔ)的準(zhǔn)則。
何老先生沒二話,就答應(yīng)下來。
回到了家里。
楊安將血參給了正在帶著滿滿一起做熏肉干的楊寧,姐姐已經(jīng)做了一籮筐肉干。
往楊安嘴里塞了一個,味道不錯。
滿滿依舊發(fā)揮穩(wěn)定。
做的沒有她自已吃得多。
也不怕養(yǎng)不起滿滿,黑鷹還有幾千斤的肉都在雪嶺山上埋著呢,找個時間搬回家夠她吃一陣子。
過幾天就要參加院試。
也是國子監(jiān)的入學(xué)考試,對于進入武院楊安志在必得,連續(xù)三次不中的楊安,不浪費一丁點時間。
吃了兩塊肉干后。
他回到房間當(dāng)起足控,臨時抱佛腳。
認(rèn)真翻看起桌子上那堆板磚似的書,淹死在知識海洋的楊安,完全不知道,王狗兒的老婆此時正在告他的黑狀。
金風(fēng)坊。
是云州城最貴的坊,這處坊里。
每戶院子都價值千金。
王狗兒的宅院便在其中,此時到處掛白,王狗兒的妻子陳憐,披麻戴孝跪在臉上長著黑痣的孫銘身前。
她垂淚哭道:“參軍大人,我夫君死的冤啊,他一輩子沒做個過什么惡事卻落得個這樣的下場!求大人為民婦做主!抓了賊人楊安!”
孫銘上下打量了這夫人一番。
陳憐雖已三十多歲。
卻因常年被王狗兒養(yǎng)在深宅大院,皮膚白嫩、身段豐腴,一身素服更襯得楚楚可憐。
眼神閃過一絲欲色。
他冷聲道:“本官上午來問話時,你說不知兇手是誰,此刻又指認(rèn)是那什么楊安是兇手,莫非在戲弄本官?”
陳憐嬌軀一顫。
她硬著頭皮道:“民婦不敢戲弄大人!萬萬不敢!確實是賊人楊安殺了我丈夫!還求大人做主!”
“不敢?我看你這賤婦太敢了!”
孫銘臉上黑痣一動一動的與劉莽道:“本官要親自調(diào)查這賤婦!你把門關(guān)上,沒有本官的允許誰也不準(zhǔn)進來!至于她身邊那幾個丫頭,你也帶出去好好調(diào)查!”
“是,大人!”
劉莽滿臉喜色,一把扯過兩個青澀稚嫩的丫鬟,色急的跑了出去。
等他關(guān)上門后。
孫銘站起身來,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陳憐,黑痣上黑毛晃動,滿面淫笑著到她面前。
“大人,民婦真…真不敢欺騙大人…”
陳憐恐懼到結(jié)巴。
“不要怕。”孫銘摸著她細(xì)皮嫩肉的臉頰道:“你丈夫是不是楊安殺的這件事。”
“說沒有用,口才有用。”
“明白嗎?”
陳憐明白了,抬起手顫顫巍巍的伸向?qū)O銘的腰帶。
半晌。
嘴巴紅腫的陳憐,哭哭啼啼地蜷在孫銘懷里,“大人您可一定要為民婦做主啊,只要您把楊安抓了,民婦還有宅子都是您的。”
孫銘未直接應(yīng)下。
陳憐對楊安恨怨到情愿出賣財色也要報復(fù)的態(tài)度,反倒讓他心生疑慮。
怕這楊安不好對付。
他問道:“先說說,這楊安是何人?”
陳憐道:“不過是個住在萬壽坊的破落戶!窮讀書的落榜過好幾回!不知從哪得了些機緣成了武者,便無法無天殺了我夫君……嚶嚶嚶,大人殺了他,求大人為我夫君報仇!”
孫銘放下心來。
但凡在云州家里有點權(quán)勢的,誰會住在又窮又破的萬壽坊?
更何況。
云州每年科舉開始前。
有權(quán)有勢的公子小姐們就已經(jīng)疏通關(guān)系,榜上有名了。
那楊安能落榜三次。
絕對是個沒背景、也沒本事的破落戶。
一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蟻。
不過他突然成為武者,身上的機緣有些意思,把他殺了后拿到后興許會有用處。
心里打了一番算盤。
孫銘粗大的手順著陳憐滑溜溜的身子,探了下去,威嚴(yán)道:“那楊安罪大惡極,犯下如此重罪天地不容,本官明天就帶人將他繩之以法!”
“嗯嗯~多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