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安嘆了口氣,還拿起筆很快在紙上寫了一句帶“八”字的詩句,推到吳桐身前。
“好兄弟!”
吳桐眼前一亮,雖然不學無術(shù)但好歹還算識字,趕在五息時間過完前,他照著念了出來,總算有驚無險地度過這一關(guān)。
吳桐興奮地追問:“云深!云深!那么冷門的詩句你都知道,身上是不是藏了小抄?!”
楊安懶得理這個逼。
一旁的林奴卻略帶詫異地看向楊安。
他從林夫人和崔氏兄弟口中聽聞,楊安不僅不學無術(shù),品行還十分卑劣。但見過這兩面后,他倒覺得這人還算不錯。
想來又是個被陷害的。
本就對崔氏兄弟沒什么好感的林奴對他們更加厭惡了。
楊安吳桐都相繼過關(guān)了。
沒看上他們丟臉的模樣。
崔文彥、趙貴真無趣的收回來目光,陳烈冷哼一聲道:“運氣倒好,居然能讓他們蒙過第一輪。等第二輪、第三輪,他必然要被淘汰。”
楊安三人答完題后。
很快飛花令就進入了第二輪,因為玩飛花令時,他人說過的詩句不能再用,難度倍增下出現(xiàn)了不少淘汰者。
若非崔文彥暗中幫了一把。
陳烈也該出局。
而帶著吳桐的楊安,連同本就才學不錯、無需幫忙的林奴,依舊表現(xiàn)輕松。
誰也沒想到。
本以為兩三輪就能淘汰的楊安等人,竟一路平穩(wěn)度過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
場中近兩百名才子轉(zhuǎn)眼只剩五十多人。
就連在云州頗有才女之名的趙貴真,答題時也開始遲緩,沒有剛開始那般迅速。
可飛花令到了楊安這里。
依舊能脫口而出,有他幫忙的吳桐,也同樣應(yīng)答自如。
吳桐得意洋洋地望向差點淘汰陳家兄妹,陳烈擦了把額角上的汗水,與崔文彥等人道:“這吳桐哪來的學識?他讀書時還不如我呢!難不成他們不止找了一個幫手,還請了其他人?”
崔文彥輕哼一聲,語氣不屑:“要是楊安這么快就被淘汰,倒也沒什么意思。最好能堅持到最后,這樣他才能讓他見識到,與我之間的差距。”
又過了十輪。
看臺上的香已燃盡大半,約莫只剩四分之一時,場中隨著兩人被淘汰。
還留在游戲里的剛好只剩二十人。
這二十人里。
除了崔文彥等四人、楊安三人外,其余都是些不知名的才子。
孫遠笑呵呵地提示道:“你們這些天之驕子,現(xiàn)在都有了參加大宴的資格。想要退出的便可退出,若想繼續(xù),也能接著玩下去,爭奪上面的席位座次,座次越高,越能受到花魁們的青睞。”
林奴對花魁不感興趣。
對麒麟宴也不感興趣。
他只是來保護崔文彥的,進入大宴后,他第一個舉手脫出了游戲,而后自顧自的吃起東西。
陳烈兄妹對視一眼。
怕拖延下去拖累崔文彥跟著退出,提出前還向崔文彥抱拳謝過。
其余幾人自知才華遠不及崔文彥。
看了他一眼后,也利落退出。
楊安所行是為了查明靈仙閣是否與背后害自已之人有關(guān)。
進入大宴已經(jīng)足夠。
沒必要繼續(xù)裝逼賣弄。
他舉手退出游戲,崔文彥看到后笑道:“你還算是有自知之明,自已認輸確實比落敗好看。”
楊安:?
非得求著我錘你是吧。
楊安將舉起的手放下,吳桐看崔文彥也是來氣,湊到楊安身邊,悄悄道:“云深你還行嗎?你帶的小抄還夠不夠?要是沒多少了,我就先撤了,留著你用小抄干翻那姓崔的,整天那副臭屁模樣,看著就煩。”
楊安笑道:“無事,詩句充足的很。”
吳桐咧嘴一笑:“那我就繼續(xù)沾光了!”
等沒有不再有人退出后,飛花令繼續(xù)開始,兩輪過去,又有幾人被淘汰。
越往后飛花令越難。
有些才子雖有才華,開始嘗試自已作詩,可作詩的速度終究趕不上游戲推進的節(jié)奏。
你一句我一句。
飛花令進行到最后,場中最終只剩下崔文彥、趙貴真、楊安以及吳桐四人。
趙貴真是云州知名的才女。
崔文彥更是刺史家的二公子,這兩人在云州聲名在外,大半人都認識他們,知曉他們才華極高,能留到最后,眾人并不驚訝。
可楊安和吳桐能留到最后。
卻大大超出了許多人的預期,場下不少人疑惑起來:“這兩個人是誰?怎么從來沒聽說過?居然能跟崔公子、趙才女抗衡,這般有才華?”
有人接話道:“那吳桐我知道,是別家的公子,整天流竄在煙花巷里,只聽說他唱曲不錯,沒聽說還會吟詩啊!”
“這楊云深是從哪來的?你們注意到?jīng)]?他答詩到現(xiàn)在,幾乎沒有過思考,每次都脫口而出,其才學怕是能跟崔公子不相上下了!”
站在崔文彥身邊的趙貴真。
看著與自已一同留到最后,同臺比拼的楊安,怔怔出神。
到了這一步。
常見的詩句早已用盡,如今能說出來的,全都是臨場新作。
崔文彥身為云州第一才子。
隨口作詩輕而易舉,可楊安居然也能做到?!
趙貴真實在無法理解當前的狀況。
眼前的楊安越來越陌生,讓她漸漸有些認不清了。
“趙姑娘,趙姑娘?”
盯著楊安的趙貴真回過神來,崔文彥提醒道,“到你了。”
趙貴真慌忙點頭,思索著詩作,可剛才心亂如麻,此刻哪還能作出詩來?
五息的時間轉(zhuǎn)瞬即逝。
她最終一個字也沒憋出來,終究被淘汰了,止步第四。
趙貴真不管在不在場。
楊安全程沒看她一眼,依舊流水般順暢的答題,一句一句說出帶對應(yīng)數(shù)字的詩句,同時也給吳桐準備好了一句。
吳桐照著念完。
他轉(zhuǎn)向崔文彥,挑釁道:“姓崔的,你身邊的人都走光了,你還行不行?要是不行,就趕緊下去吧!”
我不行?!
“四壁風穿作錦帷,一錢看囊自詡肥。”
聽到崔文禮吟出詩句后。
在場的權(quán)貴才子都是懂詩之人,聽了之后紛紛忍俊不禁,不少人甚至笑出了聲。
吳桐一頭霧水。
拉了拉楊安的衣角問道:“云深,他們笑什么呢?”
林奴冷不丁道:“他在嘲笑你們倆窮酸,沒本事打腫臉充胖子。”
吳桐:!
雖說楊安從沒把崔文彥當成對手,但這家伙那么跳臉,也不慣著他,當即回懟道:“不見五陵豪杰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此句詩一出。
崔文彥大吃一驚,楊安怎么可能做出這種氣度的詩句!?
趙貴真也同樣驚的手里一顫。
水杯滑落打濕她的衣服。
那些原本嘲笑吳桐和楊安的權(quán)貴子弟們,是能聽懂這兩句詩的,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而在場寒門出身的子弟們。
個個漲紅了臉。
連連拍手叫好:“好一句‘不見五陵豪杰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就是你們這些權(quán)貴,有什么了不起?還嘲笑別人窮酸,等百年之后,不也一樣化作一抔黃土,被當成耕地嗎嗎?”
“楊云深加油勝過這些只會用鼻孔看人的家伙!”
花船二樓上。
時時關(guān)注著楊安這邊的姜純熙,聽到這句詩詞后,又從其中提煉出不少文氣,注入那第三尊尚未孕育而出的靈相之中。
今天從楊安身上。
她已經(jīng)薅了好幾回文氣,且依舊不見半分見底的意思,姜純熙從二樓打量著楊安,越看越覺得此人有意思。
一旁的白淺淺看著臺下的熱鬧。
笑道:“崔文彥跟這個叫楊云深的小家伙嗆上了,兩人看著都有才華。首座,你覺得他們誰能贏?”
姜純熙思索片刻,道:“對答到現(xiàn)在,楊安口中的詩句,幾乎都是我沒聽聞過的。雖稱不上千古名句,但每一句都有其獨到之處,整體質(zhì)量遠高于崔文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