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說!”
萬里邈忙不迭點頭,不想死的他試著跟楊安討價還價,“不過,我把知道的都說了,楊兄你能不能饒我一條……”
噗!
刀鋒順著萬里邈的脖子劃過,血肉切開,骨頭斷裂,楊安將他將的左邊肩頭切開,整條臂膀從身上卸了下來。
因為有幌金繩的捆綁,胳膊沒有掉到地上。
掛在繩子上鮮血淋漓。
“人不是我殺的!”
萬里邈徹底嚇破膽了,疼得渾身躊躇,不敢再說一句廢話,涕淚橫流的忍痛交待,“都是董公……董程那個老賊殺的,糧食運進云州城時,就已經下了人傳人的劇毒,后來也是他逼我把事情嫁禍給你,不然就要殺了我。”
“楊安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跟你作對的!我不是故意的啊!”
萬長云也在跪在一旁。
“對,都是董程逼我們父子,壞事都是他們干得跟我們沒有關系,董程狗賊喪盡天良,害死了三萬災民!他真該死啊!”
果然是那老太監。
從萬家父子口中聽到董程的名字,楊安心中一片了然。
姜純熙心地善良。
有如此尊貴的身份,還能親身走入人群,為那些災民義診,品格行事無愧女君子之名。
聽完這話。
她清冷的臉龐已是震怒一片,“為了陷害做局竟將三萬人的性命盡數害死!怎么會有人歹毒成這樣,董惡賊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絕對不能放過這個畜牲!”
走到楊安身邊,姜純熙散發出的刺骨寒意將萬里邈籠罩,冷聲逼問道:“你們還知道什么,手里有沒有證據!”
斷裂的肩膀一直在淌血。
再加上刺骨的寒意。
萬里渺臉色鐵青,痛苦到了極點牙齒打顫,為了活命他絞盡腦汁想著消息。
靈光一閃。
像是到了什么。
萬里邈猛然抬頭,急著與楊安道:“還有一事!不知道有沒有聯系。前幾日,有個叫李光良的人來過我家,是他幫我恢復了修為,緊接著董程就把陷害楊兄的事安排給我們……”
轟隆!
聽到“李光良”這三個字的剎那,刻骨的怒火從楊安靈魂中燃燒,將他整個人都燒成了灰燼,將他所有的一切都點燃了。
李光良!
李光良!!
又是李光良!!!
“哈哈哈。”
楊安蒼然失笑,哈哈大笑。
只是那笑聲太過刺耳,太過悲涼。
姜純熙只知道楊安是李家舊人,對十二年前天山水寨覆滅之事所知不多,她不明白楊安聽到李光良的名字為什么會有那么大的反應。
在她眼中楊安偶爾有些不著調。
但大多時候穩重,沉著。
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種表情,姜純熙心中發緊關切道:“楊安你還好嗎?”
楊安沒有說話。
現在的他只想殺人,目光落在萬里邈身上舉起手中俱歡顏。
感覺到恐怖的殺意。
萬里邈淚水噴涌,快要崩潰了,連連給楊安額頭,“楊兄!別殺我了,你留著我有用,我可以給你做人證!董公公是神圣的人,你一個人扳不倒他,我幫你,我幫你一起揭穿董公公!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啊!!”
錚!
雪亮的刀光劃過萬里邈的脖頸,飛起的頭顱隨著噴灑的鮮血一同掉落在地上。
滾了幾圈,滾到楊安的腳下。
記得上次砍掉唐鯉的頭顱后,唐鯉還沒有死去,后來在宋延嫵手里吃了虧。
同一個坑楊安不會踩兩次。
他抬起腳將萬里邈的頭顱踩爆。
“邈兒!啊!!!”
萬長云撕心裂肺的慘叫,看著楊安雙眼都要瞪裂,“賊子我殺了你!”他爬起來,怒吼著向楊安轟出惡鬼似的拳頭。
楊安以拳對拳。
碰!
勁力炸開的氣浪橫掃,吹動姜純熙的裙角。
萬長云繃緊全身力氣扛著楊安的拳頭,戾聲嘶吼,“那些賤民連人都不算,我兒子殺幾個怎么了!算什么罪過!”
你的兒子是兒子,別人的就不是?
果然有畜牲爹。
才有這么個畜牲兒子。
楊安勁力涌上將萬長云上半身都打碎了,血肉散落一地。
死了。
萬家父子全都死了。
“你不該那么快殺他們的。”姜純熙輕輕說道:“雖然他們該死,但萬里邈說的沒錯,你沒有董程殺人的證據,想要揭發他很難,如今萬家父子死了,想要扳倒董程就更難了。”
楊安側著腦袋看向姜純熙的雙眼道:“為什么要扳倒他,我只要知道是他殺的就夠了。”
以姜純熙聰慧瞬間就懂了楊安的意思。
不過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以殺還殺。
“可是,你以后怎么辦?董程是神圣的人,沒有證據你直接殺了,知道會招來什么嗎?”姜純熙皺起眉頭。
楊安自然知道。
殺了董程會遭到難以想象的報復,整個大夏都沒有立足之地,可是現在的他,不已經沒有立足之地了嗎?
三萬災民因他而死的瞬間。
他就無法脫身了。
不殺董程,董程李光良也會殺他,到了那時候,公主肯定不會坐視不管,也會救他。
然后也會卷入里面,跟董程對上。
楊安不知道公主一個月后有什么計劃。
但她三令五申說了那么多次,楊安能猜到,那計劃肯定對公主很重要。
公主為我做了那么多,這一次我不能再拖累她了。
如今能選的路只有一條。
殺。
楊安與姜純熙道:“首座,你離開吧,萬里邈父子死了,我姐夫他們會離開云州。沒有人知道你來過。”
“你是在跟我撇清關系?”
姜純熙臉色驟然冷下,“別忘了,你是我的學生。”
“從現在開始不是了。”
楊安將國子監的令牌遞給姜純熙,姜純熙沒有接,楊安將令牌放在了地上,想了想,他將俱歡顏也放在了地上。
姜純熙氣笑了。
“且不說你跟我撇清關系有沒有用,這件事不是簡單的用殺能解決的,三萬人死于賑災糧,那么大的事情,足矣罷免一……”
說到這里。
姜純熙嬌軀如觸電般輕顫,清冷的月眸難以置信的瞪圓了,從這事發生開始,她就感覺處處透著詭異。
董程如果真為了害楊安。
為什么不直接給楊安下毒?
而且殺人不是越隱蔽越好,為什么要搞出那么大的動靜?
一股惡寒襲來。
姜純熙終于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終于把這局勢看清了,終于知道董程想要干什么了。
她跟楊安。
乃至于萬家父子都被利用了。
“不能繼續在這里!繼續待在這里絕對會死!快跟我走!”來不及多說,姜純熙拉著楊安的手腕,欲要化成長虹飛走。
“怎么首座?”
楊安不解姜純熙為什么那么大的反應。
姜純熙咬牙道:“魚餌!萬家父子就是魚餌!三萬災民也是魚餌!我跟你也是魚餌!董程最終目的是要逼迫……”
然要不等姜純熙把話說完。
戰矛似流星破空,撕裂空氣,帶起灼灼火花,射向他們兩人,轟隆一聲地動山搖的振鳴!
爆開的戰矛將剛飛至半空中的姜純熙與楊安,擊落回地面上,砸得地面塵土飛揚。
“還是晚了嗎!”
姜純熙蕩開靈力,震碎滿天塵土,她向著空中望去,只見在頭頂上方,漸漸浮現出兩道身影。
……
董公公眉頭緊鎖,冷聲開口。
“楊安小畜生的實力,咱家曾見過,頗為不俗,更別提還有姜純熙相助。萬家父子那么廢物,若是沒有做成鐵案按死楊安,在被楊安他們所擒拿,到時候萬家父子反咬一口,供出你我二人怎么辦!”
話音落下的剎那。
董公公落下手中白子,黏住了先前的斷點,棋盤上白棋重奪回棋勢,然李光良早就算準了董公公的這一步棋。
董公公落下白子黏住斷點后。
他立刻落子在曲四的中心點上。
這子落下,再次將白棋的勢頭摁了下去,李光良胸有城府,笑呵呵道:“公公不必擔憂,且不說萬家父子本就是扔出去的誘餌,口說無憑他們手中并無半點真憑實證,而且要的就是他們被擒住。”
“這樣才能把真正的大魚釣出料。”
“云州發生那么大的事,有兩人比你我要急的多。”
“你說的是崔萬州和林業平?”董公公老眼一亮,脫口而出。
“公公英明。”李光良拱手稱贊。
董公公頭皮發麻想到了什么,但還是有些朦朧不解,眉頭皺的更深了,“崔林兩家狼子野心,與景王不清不楚,李先生就不擔心他們拿著萬里邈的供詞反咬我們?”
他說著示意一旁的侍女奉上香茗。
李光良接過喝了一口,侃侃而談道:“公公忘記了,救濟三萬災民的糧食是神圣親自批下的,也就是說神圣點名要救的災民死了。”
“如此重罪誰也承擔不起。”
“推給楊安李巖兩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對誰都好,可萬里邈太廢物了拿不住楊安,還供出了許多不該說的,牽扯到您這位神圣心腹,眼看著事要鬧大,要傳入神圣耳朵里……”
懂了。
董公公聽到這全都明白了。
呼吸急促。
他老眼中難以興奮,激動的拍著桌子,“妙啊!太妙了!神圣欲扶皇甫后人上位,云州與景王暗通款曲,早就是眼中釘,肉中刺!”
“崔林兩家在云州經營太久不好動彈,而且傳言兩人合力一擊有法王之威,威脅太大。”
“神圣想動他們不是一天兩天了,奈何師出無名,可如今出了那么大的案子,正好給神圣遞過刀子,擺在崔林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不等死,要不……”
李光良接過話道:“要不把知情人全都殺了,把這事爛在云州,以后公公手中攥著他們的把柄,崔林兩人只能給公公當狗了。”
……
云州城東的高空上。
懸浮著兩道身影。
一道身影身形微胖,身著書生服飾。另一道身披金甲,威風凜凜,正是云州刺史崔萬州,云州節度使林業平。
姜純熙知道兩人的厲害。
合力一擊堪比法王,她擋不住,整個云州都沒有人能擋住。
怕他們殺人滅口。
姜純熙護在楊安身前道:“崔刺史,事情……”
崔林兩人已有決意不聽她所言。
霎時開啟靈相,只見兩道紫金色的靈相,陡然自二人背后綻放開來。
【靈相·白無常】
【靈相·黑無常】
身材微胖的崔安州化作白無常,面若敷粉,長舌吐出直抵胸前,手中一柄攝魂棒透著森森寒氣。
林業平化作黑無常,渾身上下縈繞著黑幽鬼氣,手中勾魂鎖錚錚作響,兩人周身都彌漫著懾人的陰煞之氣。
攝魂棒與勾魂鎖疊在一起。
隨著兩人全身靈力盡數凝聚。
下方的楊安被壓制的不能動彈,渾身骨頭嘎吱嘎吱作響,不僅他如此就連姜純熙也被壓制,仿佛身上披著枷鎖似的。
楊安抬起頭看向望去。
森然大門顯現在崔林兩人身前,大門以白骨為柱、血肉為梁散發著深入靈魂的恐怖,門頂赫然書刻著閻羅殿三個大字。
【融合神通·魂滅閻羅】
“吱呀”一聲巨響,閻羅殿大門開啟。
仿佛魔鬼張開了血盆大口,無數怨魂如銀河倒瀉,從門傾瀉而出,裹挾著滔天戾氣飛流直下。
怨魂掠過之處,光芒驟閃如星。
土石盡數泯滅,鋼鐵寸寸消融,廣場上那三萬具災民的尸體,也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之下,瞬間化為齏粉。
最后將楊安與姜純熙淹沒其中。
做完這些。
崔林兩人頭也不回的向著遠方離去。
……
“李先生計劃的雖好,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若是崔林兩家真要找死,反抗到底怎么辦,而且楊安那邊還有姜純熙跟安樂公主相助。”
興奮勁過去后。
董公公心中又升起不安來,棋局至上李光良的攻勢太過猛烈,他暫且退讓在一側擋試圖做眼站穩住局勢。
李光良得勢不饒人。
就跟蟄伏的毒蛇一樣,太不不出手,只要出手就會把獵物徹底咬死,他落子跟進,撲入董公公的眼位之中的同時道:“安樂公主自身難保,姜純熙荒廢在國子監,脫離姜家多年,不足為懼。”
“不出意外崔林兩人馬上登門來訪了。”
“真的假的。”
董公公落下白子,剛提了李光良黑子。
噔噔噔。
腳步聲響起,紅衣小太監快步跑到書房門前,恭敬行禮道:“公公,崔大人還有林大人來訪,說有急事要見公公。”
唰!
董公公猛地抬頭看向李光良,見李光良依舊那副盡在掌握的模樣,他心驚不已, “李先生,莫非有鬼神莫測之能!?”
“哪里哪里,只是巧合罷了。”
李光良謙虛說道。
“人都說,李先生號稱棋謀,算無遺策,咱還不信,今日得見咱心服口服。”董公公沒空下棋了,他起身道:“咱這去見崔林兩人,若是一切,真如李先生所說,咱必向神圣引薦您這位大才。”
“在下先謝過公公了。”
李光良激動的低頭拜道,等董公公走出房門后,他抬起頭來,臉上的諂媚之色煙消云散已經煙消云散。
看著面前棋盤中的殘局。
接著董公公剛才的棋,他一字落下做成斷頭曲四,斬斷了董公公的大龍。
“蠢貨。”
李光良冷笑一聲,望向窗外云州城東的方向,“鬧吧,盡情的鬧吧,二郎,你可千萬別讓二叔失望啊。”
……
城東。
煙塵散去。
殘破的冰墻后,楊安毫發無損,“首座又救我一命。”
感慨一聲。
他四處張望。
看到姜純熙站在前面不遠,這時的她也已經換了模樣,一身月白色的圣潔長裙,身后還生起一輪如月亮般的覺光。
想來就是姜純熙的神相了。
快步走到她面前。
“首座……”楊安剛要開口感謝,聲音就啞在了喉嚨里,心被攥緊,手腳發涼。
嘀嗒嘀嗒。
滴落的血水凝結成冰晶摔在地上。
姜純熙心臟處,裂開道碗口大的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