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荒與九位兄姐剛從議事大廳走出來。
便看到不遠處,一支煙小隊剩余的八人,正有些局促不安地等在大門外。
煙鬼搓著手,在原地來回踱著細碎的步子。
那張平日里總是帶著圓滑笑容的臉上,此刻滿是尷尬與不自在,眼神躲閃,不敢與剛走出的林荒直視。
三指靠墻站著,抱著手臂,臉色冷硬依舊,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白的指節暴露了他內心的復雜。
鐵盾、影七、墨文、青羽、鐵砧、飛星……其余幾人也都顯得忐忑不安,眼神飄忽。
只有白鳶,靜靜地站在稍靠前一點的位置,她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沉靜地等待著,目光清澈。
看到林荒一行人出來,白鳶眼睛一亮,連忙低聲提醒身后的隊友。
煙鬼下意識想上前,腳步剛動,視線便對上了林荒身后那九雙即使在縮小體型后依然帶著無形威嚴的冰藍色狼眸。
腳步不由得一頓,臉上閃過一絲赧然,最終只是對著林荒的方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輕聲喚道:“林荒。”
幾個兄姐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白鳶身上。
對于這個為救他們弟弟而險些喪命的人類女孩,它們心中充滿了認可與感激。
“嗚~” 二姐雪影率先低吟一聲,邁著優雅地步伐走了過去。
緊接著,嘯天、寒蒼、霜華……其余兄姐也紛紛跟上。
九頭巨狼突然同時靠近,那股迫人的氣勢和冰冷的荒獸氣息,讓本就緊張的煙鬼等人臉色一變。
下意識地連連后退了好幾步,幾乎要貼到墻壁上,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白鳶雖然身體也微微緊繃了一下,卻沒有像他們那樣后退或躲閃。
她今天騎了一天的雪月天狼,曾被狼群的善意環繞。
如今她對這群兇名在外的荒獸有了截然不同的認知。
九位兄姐圍攏到白鳶身邊,它們低下頭,用冰涼而柔軟的鼻尖,或是極其溫柔控制著力道,輕輕碰觸白鳶的頭發、臉頰、手臂。
舔舐毛發,碰觸臉頰——這是雪月天狼族表達親近與接納最直接純粹的方式之一。
簡單,原始,卻飽含真摯的情感。
它們是在用自已種族的方式,對這個勇敢的女孩表示最大的善意與感謝。
白鳶起初還有些僵硬,但當那帶著一種奇特安撫感的觸覺傳來。
當她看清近在咫尺的冰藍色眼眸中毫無陰霾的溫和與歡喜時,她慢慢放松了下來。
甚至試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霜華冰涼光滑的鼻梁。
霜華瞇起了眼睛,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這一幕,讓一旁瞠目結舌的煙鬼等人徹底懵了。
他們看看被九頭恐怖巨狼“親密環繞”卻安然無恙,甚至神情漸漸放松的白鳶。
又看看自已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臉上陣紅陣白,心中五味雜陳,震驚、疑惑、羞愧……難以言表。
林荒將這一切收入眼底。
之前在看到白鳶時,再結合之前栽楞的講述,他心中早已大致還原了當時的場景。
對于白鳶那份明知必死,卻依舊孤身沖向淵族的勇氣,他心存感激。
明知必死依舊為之十勇氣。
在熟悉的群體中,頂著壓力做出不同選擇并義無反顧的執行,依舊是一種勇氣!
至于一支煙小隊的其他人……林荒赤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臉色各異的八人。
他沒有怨言。
在那種絕對的實力差距與死亡威脅下,選擇自保,是本能,也是絕大多數理性者的選擇。
換做是他自已,除了血脈相連的族人,他也不會貿然去拯救一群相識不久的隊友。
自已都無法做到的事情,便沒有立場去苛責他人。
“煙鬼隊長。” 林荒主動開口,聲音平淡,打破了有些凝滯的氣氛。
煙鬼渾身一震,像是被點名般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嘴巴張合了幾下,才斷斷續續地開口:“那個……林荒兄弟……之前……我們……我……”
他想要解釋,想要道歉,想說當時并非不想救,而是真的無能為力。
那種絕望和掙扎……可話到嘴邊,卻覺得任何解釋在眼前這平靜的白發少年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三指等人也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與林荒對視。
“無妨。” 林荒干脆地打斷了他未竟的話語。
赤紅色的眼眸中沒有責備,也沒有親近,只有一種透徹的平靜,“不必放在心上。”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煙鬼等人心中猛地一松,隨即涌起的是更復雜的情緒——
那是一種被寬容,卻也更清晰地意識到彼此之間巨大鴻溝的復雜感受。
就在這時,圍在白鳶身邊的嘯天、雪影等兄姐,低聲商量幾句后。
只見它們微微張口,一陣柔和的冰藍色光芒接連閃過。
緊接著,只見白鳶面前的地面上上,開始憑空出現一樣樣東西:
散發著沁人心脾清香、靈氣氤氳的七階靈果“冰玉葡萄”。
大如拳頭、血氣澎湃的八階荒獸“異特龍”的肉。
還有閃爍著各色光華,一看就知非凡品的“月華石”、“寒鐵精英”、“凝魂草”等天材地寶……
這些東西,無一不是七階到九階的珍品!
低于這個層次的物品,嘯天他們甚至都懶得收藏攜帶。
僅僅幾個呼吸間,白鳶面前已經堆起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
濃郁的靈氣和藥香彌漫開來,讓整個門口都仿佛變成了洞天福地。
“啊!” 白鳶驚呼一聲,雙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滾圓,大腦一片空白。
她徹底蒙了!
孤兒出身,天賦普通,靠著拼命在前線掙扎求存的她。
何曾見過如此多的高階修煉資源?
這其中的任何一樣,都需要她進入往生界玩命十幾次才能換取。
而現在,它們像不要錢的土坷垃一樣堆在自已面前?
其實這一切都是因為二姐雪影。
心思更細膩的她,在聽說了白鳶的事后很是感激與動容。
在得知大哥嘯天的感謝只是一句承諾后,氣的她狠狠給了大哥一巴掌。
她覺得,還是要有實際的感謝,才能表達他們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