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遵陛下法旨！”
“我等此番下界，定將二郎顯圣真君請上來！”
五方揭諦的眼中，神光驟然大盛。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瞬間便從對方的瞳孔深處，看到了一抹了然與殘忍的快意。
那枚玉簪，便是他們的底氣。
是玉帝遞給他們的刀，一把足以刺穿楊戩所有傲骨與淡漠的刀。
有了此物，何愁那二郎神不乖乖就范？
信心，在一瞬間暴漲到了極致。
五人齊齊躬身，聲音洪亮，響徹死寂的凌霄寶殿，隨后化作五道流光，沒有絲毫遲滯，徑直沖出南天門，朝著灌江口的方向決然而去。
……
方丈山、星辰殿內。
周玄的眼簾微微抬起，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清晰地感應到了那五道急速下墜的神光，以及他們手中所持之物上，那一縷微弱卻無比關鍵的氣息。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玉帝這是……黔驢技窮了？
竟打算用楊戩的至親，來逼他就范。
昔年，楊戩之母，天庭的瑤姬仙子，因與凡人相戀，觸犯天規，被玉帝無情鎮壓。
楊戩為救母，歷經千辛萬苦，修得一身通天徹地的玄功，于封神一戰中，劈山救母。
可結果，依舊是功虧一簣。
他的母親，終究沒能活下來。
這成了楊戩心中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一道橫亙在他與玉帝之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也正是因此，他雖被敕封為“清源妙道真君”，卻從不以此名號示人，寧可以“二郎顯圣真君”自居。
他聽調不聽宣，居于灌江口，與天庭劃清界限。
他從未稱呼過玉帝一聲“舅舅”。
那枚玉簪，恐怕便與他母親瑤姬仙子有關。
若玉帝真以此事相要挾，楊戩縱有滔天法力，也必將陷入絕對的被動。
看在那一連串系統獎勵的份上，楊戩這個“工具人”，倒也算盡職盡責。
若真到了關鍵時刻，自己當可給他撐上一撐。
……
灌江口上空，風云倒卷。
五道神光撕裂云海，如五根撐天之柱，轟然降臨，重重地砸在虛空之中。
剎那間，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壓，以五人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他們手中那道金色的法旨，更是大放光明，絲絲縷縷的天帝威嚴垂落，將整座灌江口都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重氣場之內。
“嗷嗚——！”
就在一瞬間，一聲壓抑著無盡怒火的嘶吼，驟然自灌江口深處炸響，撕裂了凝固的空氣！
一道白色的電光沖天而起。
哮天犬的身影顯現，它周身妖氣翻滾，一雙眼眸中燃燒著暴躁的火焰，死死地盯著那五道身影。
“本皇的主人已經動怒了，爾等還敢來？”
“當真以為我灌江口無人嗎！”
它的聲音里，滿是被人三番五次挑釁上門的惱火。
這些天庭的家伙，一波接著一波，沒完沒了。
主人脾氣好，懶得與這些螻蟻一般見識，可它哮天犬，卻不能再慣著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
“哼！”
“區區一只仙寵，也敢在玉帝法旨前狂吠！”
“速速讓你家主人出來接旨！”
“陛下法旨已下，他若再敢閉門不出，便是抗旨不尊！屆時，降臨此地的，恐怕就不是我等，而是天庭的十萬大軍了！”
金頭揭諦向前踏出半步，他的聲音如同雷霆，在灌江口上空滾滾傳蕩。
這狗子氣勢雖強，但修為，終究差了他們一截。
嚇唬那些尋常的傳令星官尚可，在他們五方揭諦面前，還不夠看。
銀頭揭諦更是獰笑一聲，身形一晃，再次向前逼近一步。
“楊戩！”
“玉帝已下第四道法旨！”
“此番，玉帝更是賜下了寶物，你難道真就不想出來一觀嗎？”
“你若再不出來，我等可就……直接將其毀了！”
他的聲音之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挑釁。
話音未落，他的手掌一翻。
一枚古樸的玉石簪子，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散發著柔和而晶瑩的光暈。
“你們找死！”
哮天犬徹底暴怒，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它狂吼著，身形暴漲，便要撲殺而上。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空間，毫無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楊戩的身影，就那么憑空出現在了五方揭諦的面前。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狂暴到極致的氣勢，轟然壓下！
“噗——！”
首當其沖的銀頭揭諦，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整個人便如遭雷擊，身形瘋狂地向后倒飛出去，口中神血狂噴。
其余四位揭諦，亦是面色煞白，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這股威壓碾碎，身形踉蹌著，被震退了數百丈之遠，眼中充滿了駭然與驚恐。
“楊戩，你……你這是要造反嗎？！”
“我等可是奉了玉帝法旨……”
金頭揭諦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怎么也想不到，楊戩竟會直接出手，那股冰冷的氣機，已經將他們死死鎖定。
楊戩沒有理會這些家伙的聲音。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那枚懸浮在半空，即將墜落的玉簪之上。
一股冰冷到足以凍結神魂的殺意，從他體內彌漫開來。
“這是，玉帝賜予你們的？”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淡，卻讓五方揭諦感覺自己的元神都在戰栗。
然而，下一刻。
楊戩那蘊含著無盡殺意的身軀，卻做出了一個無比輕柔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手，一股無形之力發出。
將那枚即將墜落的玉簪，輕輕牽引，最終懸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這一刻，楊戩的眼眸中，翻涌起了滔天的巨浪。
有追憶，有痛楚，有不甘。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沉淀了下去，化作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悲傷。
不過，那股悲傷只在他眼底停留了一瞬。
隨后，便被無盡的冰冷與死寂所取代。
楊戩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玉簪。
他的動作很輕，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撫摸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
金頭揭諦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見楊戩收斂了氣勢，只顧盯著那枚簪子，膽氣又壯了起來。
他以為楊戩是被這件舊物勾起了回憶，心神失守，已然被拿捏住了軟肋。
“那是自然！”
“陛下說了，你若不領了這道法旨，不隨著我等前往凌霄寶殿接受冊封，那么你當清楚后果！”
金頭揭諦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抑制不住的得意。
這不可一世的二郎顯圣真君，清源妙道真君，終究還是有命門在的。
只要抓住了，還不是任由天庭揉捏？
“楊戩！”
那剛剛被一擊重創，嘴角還掛著神血的銀頭揭諦，此刻也掙扎著穩住身形，怨毒地嘶吼起來。
他覺得自己在同伴面前丟了天大的臉面，必須找補回來。
“我等可是清楚，你乃是陛下外甥！”
“亦知曉你昔日劈山之事！”
“你當想清楚！”
“玉帝賜予此物的用意！”
五方揭諦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在玉帝拿出這枚簪子時，他們便想到了昔日的天庭秘聞。
其中最關鍵的，便是楊戩的出身，他那被鎮壓在桃山之下的母親——玉帝的親妹妹，瑤姬仙子。
而這枚玉簪，他們之前便猜測，是瑤姬仙子之物，如今更加證實了。
這等隱秘，尋常仙神根本無從知曉。
他們也是在與佛門接觸時，聽那大慈大悲的觀音大士“無意間”提及，才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佛門的意思很明確，這是楊戩的逆鱗，也是他的枷鎖。
所以，他們篤定，只要拿出此物，楊戩再大的火氣也得憋回去，再強的實力也得乖乖收斂。
只要楊戩肯跟著去天庭，他們的任務便算大功告成。
至于之后玉帝如何處置，是敲打還是安撫，那便與他們無關了。
然而，就他們沉浸在計謀得逞的沾沾自喜中，沒有一個人發現，楊戩那低垂的眼眸深處，那冰冷的殺意，此刻已經開始燃燒。
那是一種黑色的火焰，無聲無息，卻仿佛足以焚盡神魂。
他握著三尖兩刃刀的手，青筋虬結，微微地顫動著。
那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力量積蓄到極致，即將毀天滅地的前兆。
無上怒火，已經沖到了胸口，卻被他以無上的意志死死壓制。
“好！”
“那玉帝竟然拿出此物，本君便隨著你們一起前往天庭，踏上凌霄寶殿，且看他要說什么！”
楊戩身形猛地一震。
那股幾乎要撕裂蒼穹的狂暴威勢，竟在這一刻盡數回收入體，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著，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古井無波的模樣。
只是，他周圍三尺之地，虛空都呈現出一種淡淡的、扭曲的灰色，仿佛一切生機與法則都被那內斂的殺意徹底湮滅。
“主人，你……”
哮天犬焦急地低吼一聲，它感受到了楊戩身上那股決絕的氣息，心中涌起巨大的不安。
楊戩已經將那枚玉簪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
他轉過身，抬手輕輕揉了揉哮天犬的頭頂，動作一如既往的溫柔。
“你且在這里等著。”
“若是本君許久未歸，你便帶著梅山兄弟和本君麾下前往花果山，找那猴子好了！”
說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
腳步一邁，身形便已出現在五方揭諦的身前，那冷漠的眼神示意他們帶路。
看到這一幕，五方揭諦心中狂喜。
成了！
什么肉身成圣，什么大羅金仙，在這天威浩蕩的陽謀之下，還不是要乖乖低頭？
他們甚至覺得，楊戩先前那一下，不過是色厲內荏的最后掙扎罷了。
哮天犬呆呆地立在原地，看著楊戩那孤高的背影隨著五方揭諦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一種冰冷的恐懼，順著它的脊背瘋狂蔓延。
不對勁！
主人的那每一句話，都透著一股安排后事的決絕與悲涼，絕對不是前去領封。
“定是那玉帝老兒用那簪子威脅主人！”
“不行，本皇必須去找幫手！”
哮天犬猛地一個激靈，不再有半分猶豫。
腳下金光爆閃，整個身軀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閃電，朝著花果山的方向狂飆而去！
這個時候，或許只有那猴子能幫自己想辦法了。
……
不久之后，楊戩隨著五方揭諦，踏入了南天門。
一路上，無數天兵天將、仙官神吏看到這支奇怪的隊伍，無不投來驚異的目光。
五方揭諦在前，個個昂首挺胸，臉上帶著功成身退的傲然。
而他們身后，那身披銀甲，手持神兵的二郎顯圣真君，卻面無表情。
雖然楊戩沒有被任何法寶捆縛，也沒有被任何禁制壓身，可每一個看到他的仙神，都本能地感到一陣神魂悸動，下意識地避讓開來，不敢與他對視。
他們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位上殿聽封的正神，而是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太古兇獸，正被引向凌霄寶殿。
楊戩對周圍的一切視而不見。
他的目光，早已鎖定在了那凌霄寶殿的最高處。
他體內的殺意，隨著每一步的踏出，都在瘋狂地積蓄。
當他的腳，最終踏上凌霄寶殿那光可鑒人的金磚時。
這股被壓制到極致的殺意，仿佛已經觸及了某個臨界點，連他周身的銀色神甲上，都開始浮現出一絲絲肉眼可見的赤色。
“陛下！”
“我等幸不辱命，已將楊戩帶到！”
五方揭諦完全沒有察覺到這毀天滅地前的寧靜，他們滿心歡喜地來到御前，朝著那玉帝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他們臉上洋溢著自得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玉帝贊許的目光，和那唾手可得的封賞。
在他們看來，辦成了這件事，定能得到玉帝的器重。
待到西方謀劃功成，觀音大士許諾的佛門果位，更是板上釘釘！
他們的前途，一片光明。
“不錯！”
“爾等……”
玉帝金口微張，滿意的點了點頭，視線直接越過了身前那五個沾沾自喜的身影，落在了楊戩的身上。
他準備開口，獎賞五方揭諦一番，再好好地訓斥一下楊戩。
然而，就在這一瞬。
楊戩似乎再也無法壓制那幾乎要焚盡他神魂的滔天怒焰。
他猛地抬頭。
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鳳目，此刻竟是充滿了足以焚化仙軀的實質殺意，直接與玉帝的眼神碰撞在了一起。
玉帝當即一驚。
他嘴邊那抹象征著掌控一切的淡然笑意，瞬間凝固。
怎么回事？
這跟他的算計，完全不一樣啊！
那雙眼睛里蘊含的情緒，不是屈服，不是懇求，更不是一個臣子面對君王時該有的敬畏。
那是仇恨！
是積壓了萬古歲月，終于找到宣泄口的血海深仇！
是那五個蠢貨，說了什么多余的話嗎？
玉帝的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絲疑慮。
按照玉帝的算計，楊戩此刻不應該是立即跪伏于地，為了他母親的一線生機，苦苦哀求自己這個舅舅嗎？
然后，自己再大發善心，施以恩威，透露一些關于瑤姬魂魄的消息，徹底將這柄天庭最鋒利的刀，重新握回手中。
可現在，這柄刀，似乎要噬主了！
“玉帝！”
“本君來了！”
“有話，你便直接告訴本君！”
“否則……”
這一刻，楊戩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嘶啞，每一個音節都像是被無盡的憤怒與悲涼淬煉過，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這話一出，整個凌霄寶殿之中，所有仙神皆是神魂劇震。
無數道目光，帶著驚駭、不解之意，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個身披銀甲的身影。
這是什么情況？
這楊戩是瘋了嗎！
就算玉帝急召，就算其中有些許不快，他楊戩怎敢用這種語氣對三界至尊說話？
這已經不是怨氣了。
這是挑釁！
是赤裸裸的公然對峙！
這感覺，太不對勁了！
“放肆！”
“楊戩，你怎敢與陛下這般說話？”
五方揭諦剛剛準備躬身接受玉帝的表彰，享受這無上的榮耀時刻，結果卻被楊戩這突如其來的爆發給徹底打亂了。
他們心中，自是惱火至極。
更重要的是，他們自認為已經死死拿捏住了楊戩的命門。
此刻，正是他們在玉帝面前，在漫天仙神面前，彰顯自己手段與忠心的最佳時機！
“楊戩，你就不怕陛下降下法旨，讓你那犯下天條的母親，徹底魂飛魄散嗎？”
金頭揭諦往前踏出一步，聲音尖銳，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他以為，這句話一出，楊戩必然會瞬間氣焰全無。
“楊戩……”
其余四人也準備開口附和。
“閉嘴！”
一聲怒喝，卻并非來自楊戩，而是來自玉帝。
他的臉色，在金頭揭諦說出那句話的瞬間，變得無比陰沉。
玉帝現在恨不得一巴掌將這五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貨，當場拍成齏粉！
這些事情，是能夠當著漫天仙神的面，拿到這凌霄寶殿上來說的嗎？！
這是他用來拿捏楊戩的私密籌碼，是帝王的權術！
一旦公之于眾，他這個三界至尊的顏面何存？
可，晚了。
一切都晚了。
“你們，找死！”
這話，是從楊戩牙縫中擠出的審判之言。
他的雙目之中，那被壓縮到極致的殺意，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嗡——！
一股無上恐怖的威壓，以楊戩為中心，瘋狂地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整個凌霄寶殿，在這股意志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那些修為稍弱的仙官，甚至感覺自己的元神都在顫栗，幾乎要當場崩潰。
嗖！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破空之音，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眾人甚至沒有看清楊戩的動作，他手中的三尖兩刃刀，便已脫手而出。
那神兵在離手的剎那，似乎活了過來！
刀身瞬間化作一條猙獰咆哮的三首蛟龍，龍口大張，獠牙畢露，卷動著死亡的陰影，朝著那兀自叫囂的五方揭諦驟然撲去！
五方揭諦臉上的得意與呵斥，甚至還未完全褪去。
他們的瞳孔之中，剛剛倒映出那道撕裂一切的寒光。
“噗……”
一陣血肉被利刃切開的沉悶聲響，急速響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
滿殿仙神，眼睜睜地看著，五顆帶著驚愕、恐懼的頭顱，高高飛起。
它們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拋物線，而后重重地砸落在了大殿的金磚之上，翻滾了幾圈，才最終停下。
咕嚕嚕……
鮮血如同五道猩紅的噴泉，從他們斷裂的脖頸處沖天而起。
將那金碧輝煌的凌霄寶殿，染上了一片觸目驚心的妖異赤紅。
場面，異常的驚人。
“楊戩！”
“二郎顯圣真君，你……”
一時間，大殿之上的所有仙神，全都懵了。
大腦一片空白。
五方揭諦怎么說也是天庭神官啊！
更是與佛門觀音大士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楊戩竟然在這凌霄寶殿之上，當著玉帝的面，一刀將他們五個盡數抹了脖子，砍了頭？
這比那哪吒斬滅李靖神體，比天蓬元帥領兵不歸的罪孽，還要嚴重！
這是當著三界至尊的面，屠戮仙官！
甚至是當庭造反啊！
最關鍵的是，五方揭諦，與那有封神榜收容真靈的李靖不同。
他們，是真的會死的啊！
“砰！”
一聲巨響。
楊戩的腳，重重地踏出了一步，令整個凌霄殿都為之一震。
他根本沒有理會周圍任何人的驚呼與質問。
他的目光，死死地看向了那高高在上的玉帝。
“告訴我！”
“你將我母親的神魂，到底鎮壓在了何處？！”
“否則本君便踏平你這凌霄寶殿，掀了這天庭——！”
楊戩那積壓了千百年的憤怒，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驚天動地的咆哮。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母親雖然身隕道消，但神魂已然歸入了六道輪回。
這些歲月，他踏遍九幽，探尋地府，卻始終沒有絲毫頭緒。
他以為是天機被蒙蔽，是他修為不夠。
但今天，玉帝拿出的那枚簪子。
那是他母親的貼身之物，是他童年記憶里最溫暖的畫面。
而那簪子上，分明蘊含著一絲微弱卻無比熟悉的魂力！
那就說明，只有一個可能。
自己的母親，香消玉殞之后，魂魄并未歸入地府，未入輪回！
而是被這個高高在上的三界至尊，用未知的手段，囚禁了無盡的歲月！
所以，往日種種的不解，此刻紛紛浮現心頭，串聯成了一個讓他肝膽欲裂的真相。
此時此刻，那御座之上的仿佛已經不再是什么威嚴赫赫的三界主宰，不再是他血緣上的舅舅。
而是害了他母親，又將母親魂魄囚禁萬古的仇人！
“放肆！”
“楊戩！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凌霄殿上，當著陛下面前，屠戮神官，此乃滔天大罪！”
“你還敢這般質問陛下？”
“來人，快將這逆賊拿下！”
大殿之中，響起了陣陣呵斥之音。
楊戩平日里高傲冷漠，不知得罪了多少仙神。
如今他自尋死路，眾人豈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
一時間，殿內群情激奮，無數道譴責的目光，化作實質的利劍，齊齊射向那道孤傲的身影。
“鏘！鏘！鏘！”
殿外，金甲摩擦之聲連成一片，殺氣沖霄。
一隊隊天兵天將，手持神兵，腳踏云履，如潮水般洶涌而至，將楊戩團團圍困在中央。
看到楊戩被大軍圍困，那御座之上的玉帝，因極度憤怒而扭曲的面容，終于有了一絲猙獰的快意。
“好一個楊戩！”
“好一個二郎顯圣真君！”
“你竟敢當著朕的面行兇，竟敢如此質問朕？”
說話間，玉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袍袖一甩，指著楊戩的鼻子，聲嘶力竭。
“你難道忘記了你那觸犯天條的母親，是何等下場了嗎？！”
“你這孽障，也想跟她一樣，永世不得超生嗎？！”
“你……”
玉帝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事情的走向，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拿出那枚云紋簪，本意是想用瑤姬的神魂，作為最后的籌碼，徹底擊垮楊戩的心防，讓他變成一條聽話的狗。
可萬萬沒有想到，楊戩竟是如此剛烈！
如此決絕！
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轟！
玉帝的咆哮還未落下，一道撕裂虛空的銳利之意，便已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他當面轟來！
是楊戩的三尖兩刃刀！
楊戩甚至懶得再多說一個字，直接用行動回應了玉帝的威脅！
這一刀，快到了極致！
那鋒刃之上流轉的殺意，讓御座之前的空間都開始寸寸崩裂！
然而，就在那刀鋒即將觸及玉帝面前三尺之地時。
嗡——
一面古樸的石鏡，毫無征兆地浮現在玉帝身前。
鏡面之上，并非映照人影，而是流轉著混沌鴻蒙之氣，仿佛內蘊一方大千世界。
正是天庭重寶，昊天鏡！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化作肉眼可見的音波，席卷了整座凌霄寶殿！
三尖兩刃刀被硬生生抵擋下來，狂暴的神力沖擊波，將靠得最近的一排仙官直接掀飛出去，狼狽地撞在殿柱之上。
一擊不中，楊戩手腕一抖，三尖兩刃刀發出一聲不甘的嗡鳴，倒飛而回。
他身形不退反進，腳下金磚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便要越過昊天鏡，直撲玉帝！
他要親手撕開這個所謂三界至尊的偽善面具，問個清楚！
“楊戩，你找死！”
玉帝的眼底，最后一絲理智被徹底焚燒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暴怒與殺機。
若是再不以雷霆手段，鎮壓楊戩。
他身為三界主宰的威嚴，就要被徹底踐踏了！
“傳朕法旨！”
“楊戩于凌霄殿行兇，謀逆犯上，罪無可恕！”
“即刻將其拿下，廢其神位，削其仙籍，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輪回！”
玉帝的聲音，灌注了無上天威，瞬間響徹了整個天庭！
這一次，是動了真格的。
這罪名，這法旨，就算是楊戩師尊到來，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這是楊戩先動的手，是對方自尋死路。
而隨著玉帝真言法旨落下。
整個天庭都顫動了起來。
轟隆！
雷部之中，萬千雷龍咆哮而出，雷部三十六員神將，盡數出動！
瘟癀天宮黑氣彌漫，瘟部正神駕馭瘟疫之氣，遮天蔽日！
火部、斗部、漫天星君、二十八星宿、四值功曹、六丁六甲……
無數道氣息強橫的身影，從天庭各處仙宮神殿之中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直奔凌霄寶殿而來！
天羅地網，已然布下！
而凌霄殿內，玉帝催動昊天鏡，鏡面光華大放，一道粗壯如天柱的光束，驟然照在了楊戩的身上。
那光芒之中，蘊含著無上的鎮壓之力。
楊戩前沖的身形猛地一滯，只覺得四面八方涌來了億萬均的重壓。
他周身奔騰的神力，竟也變得晦澀凝滯。
大羅金仙中期的滔天威勢，竟被這一面鏡子，生生壓制！
……
此時此刻，周玄自然感應到了這一幕。
那楊戩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激烈。
不過，這樣更好。
若連自己的至親都無法守護，這楊戩，卻也不值得他出手了。
想到這，端坐于十二品凈世白蓮之上的周玄心念微動。
他周身的空間，開始扭曲、折疊。
一條由時空亂流匯聚而成的長河，悄然顯化，環繞著他急速奔流。
瞬間，他已帶著刑天與大羿，降臨于南天門之外，落在了天庭的云層之上。
俯瞰著下方那座已經化作戰場的凌霄寶殿。
“大羿。”
“破了那面鏡子的鎮封之力。”
周玄抬手，朝著前方輕輕一點。
驚人的時空之力，朝著大羿的巨弓之上匯聚而去。
大羿默默地抬起了手中的巨，兇煞之氣繚繞，緩緩拉開了弓弦。
嗡——
天地間的煞氣、殺氣、怨氣，乃至周玄釋放得時空之力，在這一刻仿佛受到了無形的召喚，瘋狂地朝著弓弦之間匯聚，凝成了一支虛幻卻又無比凝實的光箭。
箭尖，遙遙鎖定了那昊天鏡的本體。
嗖！
那一道裹挾著無盡兇煞的箭矢，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瞬息而至！
凌霄寶殿之中，正欲合力上前，徹底鎮壓楊戩的眾仙神，猛然間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一股足以讓大羅金仙都心膽俱裂的恐怖殺機，從天而降！
“轟——！”
漆黑的箭矢，精準無誤地轟擊在了昊天鏡的鏡光之上。
整個凌霄寶殿，連同它腳下的基石，都在這股恐怖的對撞之力下，寸寸崩裂。
掀起的能量狂潮，化作毀滅風暴，將殿內無數的玉器、擺設、梁柱，盡數撕成了齏粉！
被昊天鏡神光鎮壓的楊戩，只覺得身上那股萬鈞重壓驟然一松體內的神力，再度奔涌。
他借著那股狂暴的沖擊波，倒飛而出，直接落在了凌霄寶殿之外。
不過，卻迎上了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整座大殿圍得水泄不通的天庭大軍。
金甲如林，刀槍如海。
“玉帝有旨，拿下逆賊楊戩！”
“上！”
一聲令下，萬千天兵天將，齊聲吶喊，化作一道鋼鐵洪流，朝著楊戩碾壓而去。
各種法寶靈光，仙術神通，在同一時間被激發，織成了一張絢爛而致命的大網。
楊戩穩住身形，猩紅的眼眸掃過眼前無邊無際的敵人。
“讓開！”
“否則，殺無赦！”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然而，回應他的，是已經近在咫尺的刀光劍影。
楊戩不再言語。
他周身九九玄功瘋狂運轉，淡金色的神芒透體而出，肉身之威被催動到了極致。
他手中的三尖兩刃刀，發出一聲渴望鮮血的龍吟，瘋狂地揮舞起來。
大羅金仙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徹底爆發！
他孤身一人，主動迎向了那萬千神魔組成的軍陣。
一步。
一刀。
神血潑灑，金甲碎裂。
擋在最前方的天兵天將，甚至沒能看清那道銀色身影的動作，他們的身軀便已經不受控制地倒飛了出去。
一人。
一擊。
數名沖殺在前的仙神，口中鮮血狂噴，護體仙光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斷裂。
他們的法寶哀鳴著倒卷而回，靈性大失。
雷霆法則在咆哮，瘟毒神光在彌漫。
然而，這些足以讓尋常仙神退避三舍的神通，落在楊戩的身上，僅僅是讓他那淡金色的護體神芒泛起一絲漣漪，便被徹底湮滅。
他踏著仙神的尸骸與鮮血，一步步向前，竟無一人、無一法，能阻其分毫。
這一刻，凌霄寶殿前，所有仙神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截教眾仙，望著那道浴血的身影，眼神復雜。
他們仿佛看到了遙遠的封神時代，那個同樣手持三尖兩刃刀，在萬仙陣中縱橫捭闔，親手將他們無數同門送上封神榜的闡教殺神。
昔日的恐懼，與今日的震撼，重疊在了一起。
而闡教一方的仙人，內心更是翻江倒海，糾結萬分。
這可是他們闡教三代弟子之中，無可爭議的領軍人物，是玉虛宮的驕傲！
可現在，這個他們曾經引以為傲的存在，那雙猩紅的眼眸里，卻只有一片漠然的殺意，完全無視了他們。
不，不僅僅是無視。
那柄三尖兩刃刀，更正帶著撕裂一切的瘋狂，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橫掃而來。
一名闡教金仙下意識地祭出法寶抵擋，只聽“鐺”的一聲巨響，法寶倒飛，他整個人氣血翻涌，臂膀發麻，當場喋血。
若非他反應及時，恐怕此刻已經被斬于凌霄寶殿之前！
恥辱，驚駭，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悲哀，在他們心中交織。
四面八方，聞訊趕來的天兵天將越來越多，仙神也越來越多，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然而，面對那個已經徹底殺瘋了的楊戩，他們的人數優勢根本無用。
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了一股濃濃的膽寒之意。
他們引以為傲的殺意，在那道銀色身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們聯手匯聚的氣勢，非但沒有壓制住楊戩分毫，反而被對方那純粹、決絕的戰意，沖得七零八落。
那一道銀色的身影，成為了這片戰場上唯一的中心，一尊無可匹敵的殺戮神魔。
與此同時，凌霄寶殿的廢墟之中。
玉皇大帝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緩緩抬頭，身上那股帶著一絲疲憊的氣息，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仿佛沉睡了萬古，今朝方才蘇醒的恐怖帝威！
這股威勢不再是單純的鎮壓，而是化作一道無形的意志之矛，撕裂虛空，徑直朝著周玄所在的位置籠罩而來。
周玄本在饒有興致地關注著下方殺瘋了的楊戩，盤算著是否需要開口安撫一句。
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位名義上的三界至尊，竟會在此刻，直接對自己展露獠牙。
他只是平靜地抬手，對著身前輕輕一揮。
一縷微不可查的空間漣漪，自他袖間蕩漾開來。
那道霸道絕倫的帝威之矛，在觸碰到這縷漣漪的瞬間，便被無聲無息地卷入了他腳下那條由時光亂流組成的奔騰長河之中，連一朵浪花都沒能濺起。
“是你？”
玉帝的瞳孔驟然收縮，身形微微一晃。
下一瞬，他已跨越了空間的阻隔，憑空出現在天庭的云層之上，落在了周玄前方不遠處。
之前，周玄對付文殊和普賢，他有所感應。
周玄在西方靈山之外出手，他也同樣有所感應。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
對方，竟然敢直接踏足天庭的核心，甚至縱容身邊的侍從，悍然出手。
即便他如同如來一般，在心中猜測，周玄極有可能是那位傳說中的“楊眉老祖”，卻依舊沒有半分要喊一聲“前輩”的意思。
畢竟，他是三界至尊，是這天庭天帝！
即便見了圣人都無需行禮的存在。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周玄身邊那兩道沉默的身影時，他的臉色，忍不住再次一變。
大巫？
那是大羿？！
還有刑天？！
作為從上古洪荒時代便已存在，并最終執掌天庭的天帝，他如何能不知曉這兩位巫族的赫赫戰神！
大羿射日，箭落九烏，那是妖族天庭永遠的痛。
刑天舞干戚，力戰妖神，乃是巫族戰意不滅的象征！
可是，這兩個存在明明隕落，徹底消失在了時光長河之中了啊！
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而且，他們竟然成了此人的侍從？
難道說，之前如來不惜耗費大法力，以無邊佛光遮蔽天機，就是為了遮掩這兩個本該死去的大巫，重現于世的真相？
莫非，此人已經與那西天佛祖，達成了某種不為人知的約定？
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直接出現在天庭，插手天庭內部的事務？
他難道就不怕天道反噬嗎？
要知道，天庭乃三界中樞，是天道秩序的具象化體現。
就算是那幾位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面對自己，也要給予三分薄面，絕不可能如此直接、粗暴地出手干預！
一時間，無數的猜測、驚疑、忌憚，在玉帝心中翻騰。
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數息之后，他還是忍不住先行開口。
“道友這般不請自來，闖入朕的天庭，還插手天庭內部之事，未免有些不妥吧？”
“這天庭，乃三界中樞，是維護天道運轉之地！”
“就算是那幾位天道圣人，也不能在此處這般肆無忌憚地出手！”
“道友此舉，便是藐視天地規矩，藐視天道之威，藐視道祖……”
聲音之中帶著天帝的威嚴，卻又刻意壓制著那即將爆發的怒火。
他不愿意，也不敢輕易跟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存在動手。
畢竟，對方極有可能是那位與道祖同一個時代的混沌魔神轉世。
這種老怪物，遁入混沌無盡時光，如今改頭換面重入三界，誰也不知道其深淺，誰也不知其目的。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大羅金仙心神崩潰的帝王質問，周玄只是淡漠地抬了抬眼皮。
“貧道只是路過此地，看到爾等漫天仙神欺一小輩，深感不妥罷了！”
“至于天道，至于你口中的那位道祖，與貧道何干？”
“只是沒有想到，堂堂三界至尊，也不過是一道化身罷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那浩蕩的帝威。
就在方才，他已通過洞虛輪回眼，將眼前這位三界主宰的底細看了個通透。
他還以為，這就是坐鎮天庭無盡歲月，執掌三界權柄的昊天本體。
為此，他剛剛還特意壓制了大羿，沒有讓其動用射日九箭那等毀天滅地的大神通。
原來，竟只是一道化身。
“難道，這便是你來此處的目的？”
玉帝那萬古不波的帝王心境，在這一刻，猛地一顫。
他的聲音不再沉穩，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驚駭。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周玄，充滿了忌憚之色。
他這道化身坐鎮天庭，乃是三界最頂級的隱秘！
除了紫霄宮中那位至高無上的道祖，除了幾位早已不問世事的天道圣人。
真正知曉此事的，放眼三界，沒有幾人。
而此人只用一眼，便看穿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這怎么可能？！
難不成，他的境界，當真已經達到了圣人之境嗎？
不！不可能！
若是圣人降臨，天道必然會有感應，三界都會為之震動，絕不會如此悄無聲息。
除非他身上，有某種品階高到無法想象的寶物，能夠徹底遮蔽天機！
“目的？”
“貧道方才不是說了嗎？”
“爾等漫天仙神，欺負一小輩，貧道看不過眼罷了！”
“尤其是你身為三界至尊，不想著如何庇護血脈親人，反而利用親情之痛，來打壓自己的外甥，用以鞏固那虛無縹緲的威嚴。”
“這等行徑，著實令貧道不屑！”
周玄再次開口，言語中的嘲諷之意，不再掩飾。
反正不少人已經將自己認成了那“楊眉老祖”，他也不介意，在這位天帝面前，將姿態擺得更高一些。
“這么說，你是要保那楊戩？”
玉帝的臉色變得鐵青，又隱隱泛白，這是帝王之怒被強行壓制所致。
他終究還是沒有發作，而是近乎咬著牙，問出了這句話。
他不敢賭。
如果眼前這位神秘道人非要出手保下楊戩，僅憑自己這道化身，連同這滿天仙神，恐怕都無法將其攔下。
周玄聞言，卻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遠處苦苦支撐的楊戩。
“那小家伙，心氣甚高，恐怕不需要貧道來保。”
“貧道在這里看上幾眼即可，免得某些人不顧顏面，再度出手！”
話音剛落，周玄座下的十二品凈世白蓮，通體微微一顫。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白色光暈，以他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光暈所過之處，那股由玉帝帝威交織而成的壓抑氣息，瞬間被蕩滌一空，仿佛從未存在過。
整個大殿，剎那間變得清凈祥和。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顫，卻讓玉帝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朵純白無瑕的蓮臺之上，帝王之軀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極品先天靈寶，十二品凈世白蓮？！
這件寶物，竟然在此人手中？
這一刻，玉帝心中剛剛因為被羞辱而升起的一絲絲試探之意，一絲絲屬于三界至尊的怒火，不得不再一次壓制下來。
對方有這十二品凈世白蓮護體，其防御力之恐怖，超乎想象。
自己這道化身，恐怕難以攻破那蓮臺防御！
就算對方沒有踏入圣人之境，憑借此寶，也足以立于不敗之地。
一念及此，玉帝的目光，下意識地望向了那兜率宮方向。
那位太上圣人的化身，還不打算露面嗎？
對方坐鎮天庭這么漫長的歲月，享受著天庭海量的氣運，總不能占著位置，卻在此時此刻一點事情都不管吧？
眼前這道人，可是都快把天庭的臉皮踩在腳下，當著所有仙神的面，指著他這個天帝的鼻子嘲諷了啊！
周玄自然感應到，玉帝的目光看向了兜率宮。
他的視線，同樣淡淡地轉向了兜率宮的方向。
他很清楚。
這偌大的天庭之中，真正能對他產生威脅的，不是眼前玉帝。
而是那位三清之一，太上圣人的化身太上老君。
那個看似慈眉善目、煉丹度日的老者，其恐怖程度，遠在那準提圣人化身，菩提祖師之上。
若是那位真的要出手……還真有點麻煩。
那個時候，他便要好好考慮考慮。
是不是該動用一些手段，先將那邊的楊戩，直接送入時空長河之中，暫避鋒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