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去胡亂地收拾著東西,腦袋又清明又亂套。
手機嗡嗡震動個不停,是T國本地號碼,她以為是佟兆聲那里有什么問題,忙接起來,結果是欠了飯的宋翊。
宋翊聲線溫潤,說的話卻不客氣:“紀明珠,我昨天一直在等你電話,打算什么時候請我吃飯?”
她的飯有那么好吃么。
這一茬早被紀明珠忘到了姥姥家,聽他一提昨天的事情,更覺得對不起靳淮洲。
他肯定知道宋翊叫他出去是套路,而他竟然就這樣不聲不響地跟宋翊出去了,她按著免提,邊收拾東西邊說:“你昨天怎么跟他說的啊?”
“你運氣不錯,我其實也挺意外,靳總大概心情好,我一說他就出來了,出海釣了一天魚。”
紀明珠本身也沒多少東西,塞進最后一件衣服后,她合上了行李箱。
推著箱子就往出走。
宋翊聽力好,聽見她推行李箱的聲音,問:“你不會是要回國了吧。”
“嗯,一會兒的飛機,我回國了。”
“欠頓飯而已,還跑路了?”
紀明珠知道他在調侃,接茬道:“嗯唄,買賣不好做,能省就省,回國拿靳淮洲的會員卡請你,還能省下一筆。”
“靳總有你真是他的福氣,既然這么能省錢,我幫你省個車費,送你去機場吧。”
“得。”紀明珠發現不能被這人表面斯斯文文的樣子迷惑,這人總讓她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總覺得他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我好歹住了靳家的酒店,不至于連車都沒有。”下樓,酒店的車已經等在樓下,司機恭敬地接過她的行李放到后備箱,她對著電話那頭說:“我不跟你說了,你回國我請你吃飯。”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宋翊好笑地看著手機:“都不問我什么時候回去就掛了,不誠心。”
紀明珠哪里有功夫想這些,她一心都是要見到靳淮洲,把事情搞清楚。
飛機慢吞吞地在云層里流連,紀明珠想給靳淮洲打個電話,才想起來飛機不能打電話。
不知道靳淮洲到底喜不喜歡她,如果真喜歡她,并且和靳瀾汐確實沒什么關系,她不知道怎么覺得他和靳瀾汐就是誤會,是她自己想多了。
哪來那么多狗血戲碼,靳淮洲大概就是那種妹控,對妹妹比較寵的類型。
如果真是這樣,她愿意跟他好好過日子,雖然他們之間談不上感情,但是說實話,靳淮洲還是不錯的,人帥有錢體力好,這種老公哪里找。
況且她似乎也沒有不喜歡他,只是之前一直覺得兩人沒什么感情基礎,靳淮洲不喜歡她,那她也不要喜歡他。
如果真不喜歡,怎么每次在床上,她都能被撩撥得那么徹底,想到這,她難免紅了臉,拿手當扇子給自己扇風。
思路延續,她順著想:她也不小了,他們可以生個孩子,她雖然不喜歡小孩,但挺想有個可以愛的血親,而且她跟靳淮洲的孩子,肯定漂亮,智商最好不像她,像靳淮洲聰明。
沒準還可以生兩個,靳家又不是養不起。
這飛機要是有她腦回路的速度,別說回國了,太空都能飛上去。
人在飛機上一動不動,腦子已經繞地球好幾圈。
終于挨到了飛機降落,紀明珠打開手機往外走,才想起自己忘記取行李。
又匆匆折返,經濟艙等行李等的她沒了脾氣,把周圍人都送走了,她的行李才磨磨蹭蹭地晃悠出來。
紀明珠暴力地拉起行李箱就往出走,邊走邊拿出手機。
這才發現,在飛機上手機關機的時候,竟然有十來個未接電話,都是李梅的護工打來的。
紀明珠心里一“咯噔”,如果是簡單的發病,護工不會給她打這么多電話。
她慌忙回撥過去,第一遍沒打通,她死死地捏著手機,再次撥了過去,才傳來護工略帶哽咽的聲音:“紀小姐啊,不好啦,梅姐心梗了,在搶救呢。”
紀明珠忙問:“怎么回事,嚴重么?”
護工已經成了無頭蒼蠅,她干了這么多年,還沒有過把人送走的經歷:“哎呀,我不敢說啊,現在醫生搶救呢”
一陣耳鳴,紀明珠邊拉著行李邊往外面跑,盡量冷靜:“哪家醫院?”
打車的隊伍排得比命長,她也顧不了那么多了,沖到隊伍最前面上了出租車,也聽不見后面排隊的人罵聲刺耳。
司機透過后視鏡看她,懶洋洋地表達不滿:“女士,你沒排隊,后面的人不愿意的。”
紀明珠從來不愛廢話,掏出一沓人民幣數都沒數遞給他:“去五院。”
后面排隊的人氣不過,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罵罵咧咧地上來敲車窗,示意紀明珠下車,一副不下車就打人的樣子。
沒等紀明珠搖下車窗給橫肉男也發一沓錢,司機已經一腳油門開走。生怕紀明珠這個冤大頭下車。
人民幣比汽油動力足,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司機愣是一個小時把人送到位。
紀明珠又給司機兩張鈔票,讓他把行李送到家,就慌忙地跑進了急診室。
手術室外,護工正在吃已經涼了的包子,她跟著忙活了大半天,剛才同事給她買了她還吃不下,這會兒已經餓得兩眼發花了。紀明珠跑過去問:“我媽怎么樣了?”
護工看見她,可算看見了主心骨,包子也不吃了,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難為她也是嚇得夠嗆:“紀小姐啊,你別怪我說話難聽啊,你也要做好準備,我看是兇多吉少了,這人送來時候都硬了。”
心被一絲絲抽走的感覺,紀明珠兩歲不到就沒了媽,自己對生母并沒有什么印象,在她二十幾年的生命里,跟媽媽最接近的角色就是李梅。
李梅會在她大學畢業的時候關了店,像其他家長一樣給她買花,給她拍照。會在她被紀平知打出門后,心疼地抱著她掉眼淚。會和她暢想她和許輕塵結婚以后,她給他們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