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趙東語氣溫和。
“趙東啊，怎么樣？沒關系，實話實說。就算……就算沒談成，公司也不會怪你。畢竟對方的實力擺在那里，我們早有心理準備。”
周曉燕也坐在不遠處。
她既希望趙東失敗，證明他離了自己不行。
又隱隱有一絲期待。
面對著滿屋子的豺狼虎豹，趙東卻異常平靜。
他甚至還對黃學車笑了笑。
“黃總監這么關心我的工作，我真是受寵若驚。”
他將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拿出來，放在桌上。
打開電腦。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要干什么？難道要展示一份失敗的談判報告，公開檢討嗎？
黃學車抱著胳膊，冷笑連連。
“怎么？趙總，這是準備給我們來個PPT復盤，分析一下自己是怎么被人家拒絕的嗎？也好，讓大家學習學習，引以為戒！”
趙東沒理他，只是將數據線插上，連接了會議室的投影儀。
幕布亮起，出現了他熟悉的電腦桌面。
他移動鼠標，一下，兩下。
趙東點開了郵箱。
收件箱里，一封來自連康的郵件，標題是合作協議終版，被他點開。
附件是一個PDF文件。
趙東移動鼠標，在文件上單擊。
文件打開。
《抗老丹項目戰略合作協議》
甲方：連康集團
乙方：駿達藥業
黃學車的冷笑僵在臉上。
李忠明的瞳孔驟然收縮！
怎么可能？！
他竟然真的拿到了合同？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連康集團憑什么跟駿達合作？憑他趙東？一個勞改犯？
“假的！肯定是假的！”
黃學車尖叫起來。
“這是他自己P的圖！李總，你別信他！連康的法務部我認識人，我打電話一問就知道！”
他慌亂地摸出手機。
趙東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滑動著鼠標滾輪，將合同一頁一頁往下展示。
合作細則、雙方權責、市場規劃……
當滾輪停在最關鍵的利潤分成時。
協議規定：本項目所得凈利潤，乙方（駿達藥業）占90％，甲方（連康集團）占10％。
并且，所有關于市場推廣、渠道鋪設、廣告宣傳等前期投入費用，全部由甲方（連康集團）承擔！
九一開？！
駿達九？！
連康一？！
瘋了！
這哪里是合作協議？這他媽是賣身契！是連康集團把自己賣給了駿達！
不，是賣給了趙東！
其他總監們，已經完全傻眼了。
趙東沒有停。
他繼續向下滾動，最后停在了合同的末頁，電子簽名頁。
左邊，是趙東的簽名。
而右邊，一個同樣簽名陳雪旁邊，蓋著一枚連康集團合同專用電子印章！
合同，是真的！
“啪。”
趙東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會議室里重歸光明，卻讓很多人覺得無比刺眼。
趙東微微一笑。
“黃總監，不好意思，剛剛有點吵。”
“你剛才……說什么來著？”
黃學車的手機掉在地毯上。
P圖？
連康集團的電子印章是那么好偽造的嗎？
更何況，那份長達幾十頁的合同。
九一分成！
駿達九！連康一！
還他媽是連康倒貼所有前期費用！
這不是P圖，這是神話！是天方夜譚！
“好……好！好啊！”
所有人看過去，只見董事長李忠明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趙東！你……你他媽真是我的福將！我的財神爺啊！”
李忠明的呼吸無比粗重。
在座的其他總監全都噤若寒蟬。
他們從未見過李忠明如此失態。
這位執掌駿達藥業多年的董事長，向來以沉穩、老練著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
現在，這塊百億蛋糕的九成，被趙東硬生生、不，是連康集團哭著喊著塞到了駿達的嘴里！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駿達藥業將一飛沖天！從一個二流藥企，躋身行業頂流！
“哈哈……哈哈哈哈！”
李忠明仰天大笑起來。
“我宣布！”
“這次與連康集團抗老丹項目所產生的所有凈利潤，公司……只拿四成！”
所有人的腦子都炸了。
公司只拿四成？
那剩下的六成呢？
李忠明的目光灼灼地看著趙東：“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全部歸趙東個人所有！”
“……”
落針可聞。
百分之六十！
那是什么概念？
一個百億項目，凈利潤就算只有一半，那也是五十億！
五十億的百分之六十……那是三十億！
三十億！
個人！
幾個心理素質差的總監，已經開始吞咽口水。
三十億啊！
他們辛辛苦苦一輩子，連這筆錢的零頭都賺不到！
而趙東，僅僅用了一天時間，就拿到了。
黃學車的臉，已經從煞白變成了死灰色。
三十億……
他引以為傲的家世，他父親董事會元老的身份，在這筆巨款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而坐在角落里的周曉燕，身體微微顫抖。
三十億……
她出賣自己的身體，出賣自己的尊嚴，跟在李忠明身邊，為的是什么？
不就是為了錢，為了一輩子衣食無憂嗎？
可她費盡心機，從李忠明那里得到的，不過是一些名牌包包、幾套昂貴的首飾，和一套市區的公寓。
她看著那個曾經被自己瞧不起的男人。
如果她選擇和他站在一起……
那么現在，站在他身邊，分享這份財富的，就該是她周曉燕！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趙東……”
李忠明語氣親熱。
“你覺得這個分配方案怎么樣？你要是覺得少，我們還可以再談！”
在場的總監們嘴角一陣抽搐。
這還少？！
李董你瘋了嗎？還要再談？
再談是不是要把整個公司都送給他了？
趙東終于有了反應。
“李董太客氣了。”
“我只是做了我分內的工作而已。”
“好！趙總高風亮節！這件事就這么定了！”李忠明大手一揮，直接拍板。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趙東和黃學車身上。
大家可都記得清清楚楚。
就在不久前，黃學車和趙東立下了一個賭約。
如果趙東拿到了合同，黃學車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下來喊趙東一聲爹！
現在，合同拿到了。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