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小孩跟在車屁股后面跑。
“大汽車!大汽車!”
趙東把車速放得更慢了。
想當年,他就是從這個村子出去的,灰頭土臉。
坐牢回來后,更是成了村里人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
誰能想到,他趙東還能有開著百萬豪車回來的一天?
車子直接開到了他家門口。
趙東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村口那群老頭,還有周圍聽到動靜探出頭來的鄰居,都炸了鍋。
“是……是趙家那小子?”
“趙東?他不是去坐牢了嗎?啥時候出來的?”
“我的天!這車是他的?他發大財了?”
一個嘴碎的婦人走了過來,是隔壁的王嬸。
“哎喲,是東子啊!可算回來了!”
王嬸繞著奧迪車轉了一圈。
“東子,你這是……在哪發財了?這車得不少錢吧?”
趙東笑了笑,從后備箱拿出給家里買的年貨。
“王嬸,過年好啊。”
“什么發財,公司給配的車。”
“哎喲!”
王嬸一臉羨慕。
“那你現在是在大公司上班了?一個月掙不少吧?”
“還行,混口飯吃。”趙東含糊道。
這時候,他家的門開了,一對中年人走了出來,正是他的父母。
看到門口停著的豪車和被鄰居圍住的兒子,老兩口都愣住了。
“爸,媽,我回來了。”趙東鼻子一酸。
“東子!”趙母眼圈一下就紅了,走過來。
“瘦了,在外面沒好好吃飯吧?”
趙父則板著臉,走到車前。
“這車哪來的?”
趙東一咯噔,自己老爹的脾氣他最清楚。
老實巴交一輩子,最怕他走歪路。
“爸,這是我們公司的車,我跟您解釋……”
他把剛才對王嬸的說辭又重復了一遍。
趙父聽完,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些。
“別凈整這些虛頭巴腦的!踏踏實實做人比什么都強!”
“知道了爸。”
“行了行了,孩子剛回來,先進屋,外面冷!”趙母打著圓場,拉著趙東就往屋里走。
鄰居們見沒什么熱鬧可看,也就三三兩兩地散了。
回到自己那間小屋,一切還是老樣子。
他躺在床上,感覺像做夢一樣。
幾個月前,他還是個剛出獄,前途未卜的窮小子。
現在,他成了公司部門老總。
他拿出手機,上面有好幾條未讀信息。
蘇晴發來的。
“老板,到家沒?想你哦~”
后面還跟了個飛吻的表情。
林晴的則溫柔許多。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報個平安。”
還有徐笑笑。
“師父師父!我用紅包里的錢買了好多零食!給你留了最好吃的!”
趙東一個個回復過去。
晚飯是趙母親手張羅的,土雞燉蘑菇。
飯桌上,趙母不停給兒子夾菜。
趙東扒拉兩口飯,放下筷子。
“爸,媽,我琢磨著,咱們這老房子也該換換了。”
“我在市里給你們相看相看,買套新的。”
趙母的筷子停在半空。
“啥?買房?東子,你哪來那么多錢?”
趙父則沉著臉,“你老實說,錢干凈不干凈?”
“爸,您放心!”
趙東趕緊解釋。
“是我工資和獎金,公司效益好,我這部門又是新成立的核心,老板看重。”
老兩口對視一眼,信了。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趙叔,王姨,我媽讓我送點剛出鍋的丸子。”
一個女聲傳來。
門一開,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孩走了進來,手里端著一個碗。
女孩身形高挑,素面朝天,一雙眼睛又大又亮。
這……這是誰?
“哎喲,是念念啊!”
趙母熱情地接過碗。
“快進來坐!瞧瞧,都長成大姑娘了,越來越俊了!你東子哥怕是都不認識了!”
念念?
記憶里那個整天流著鼻涕,扎著兩個小辮,跟在他屁股后面喊東子哥的黃毛丫頭。
怎么……
女孩的臉頰微微泛紅。
“東子哥,你回來了。”
趙東腦子里嗡一聲。
王嬸的女兒,陳念?
我勒個去!這真是女大十八變啊!
“念念?真是你啊?都……長這么大了。”
陳念低著頭嗯了一聲。
“哎呀,你看這孩子,還害羞了!”
趙母在一旁樂得合不攏嘴。
陳念窘迫地把空碗塞回趙母手里。
“姨,我媽還等我呢,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逃也似的跑出了門。
飯后,趙東剛回屋躺下,王嬸就揣著手過來了。
兩個中年女人湊在一起,東家長西家短,話題很快就繞到了過年去哪玩。
“聽說今晚市里放煙花,特別好看!”
王嬸一臉向往。
“可惜了,咱們這坐公交去,回來就沒車了。”
趙母眼睛一亮,“東子!你不是開車回來了嗎!拉著咱們去市里看煙花唄!”
王嬸也跟著起哄,“對啊對啊!”
趙東根本沒法拒絕。
豪車駛出小巷,兩個媽坐在后排嘰嘰喳喳,陳念被安排在了副駕駛。
車內空間不小,趙東卻莫名覺得有些擁擠燥熱。
市中心人山人海。
他們好不容易找了個地方停下車,剛站穩腳跟,第一束煙花就竄上夜空。
陳念顯然沒料到聲音這么大,下意識就伸手抓住了旁邊趙東的胳膊。
“沒……沒事吧?”
趙東的喉結滾動一下。
陳念松開手,“沒,沒事,就是聲音太大了……”
她不敢再看他,扭頭望向天空。
就在這時,又一波人潮為了更好的觀賞位置往前擠。
陳念一個趔趄,眼看就要被撞倒。
趙東將她撈了回來,護在自己身前。
“站我前面。”
女孩的身體僵住了,后背緊緊貼著他的胸口。
她動彈不得,只能胡亂地點點頭。
趙東的手還搭在她的肩膀上,他本來可以松開的,但現在,他不想。
不遠處的兩位母親,完全沒注意到身后的小動作。
“轟!!”
今晚最盛大的一顆煙花。
所有人都仰著頭,發出由衷的贊嘆。
趙東卻低下了頭。
他看見光屑在陳念顫抖的長睫毛上跳躍,女孩仰著臉。
就在這一刻,她也感覺到了他的注視,轉過頭。四目相對。
“東子!念念!結束了!走啦走啦!再不走沒地兒停車了!”
趙母的大嗓門打破了這該死的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