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趙東,是舊識吧?”
馮雅姿問了一句。
周曉燕點了點頭:“算是……發小。”
“那正好,你來我們公司吧,李忠明這里待不了了,你去了我們新公司,也好有個照應,新公司老板是趙東哦。”
周曉燕的心狂跳起來。
趙東?
他開新公司了?
東升。
電梯直達二樓。
馮雅姿走向最里面那間辦公室。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馮雅姿推開門,走了進去。
周曉燕跟在她身后。
一個男人正背對著門口,打電話。
“行,這事我知道了。”
男人掛了電話,轉過身來。
是趙東。
趙東看到馮雅姿,露出了笑容。
“雅姿,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目光觸及馮雅姿臉頰紅腫。
他走過來,伸出手,觸摸她臉上的傷。
“他打的?”
馮雅姿微微側過臉,避開他的手。
“有人。”
她輕聲提醒。
“沒事。”
趙東卻根本不在乎。
他拉過馮雅姿的手腕,將她帶到沙發上坐下,自己則半蹲在她面前。
五指印,已經微微腫起。
趙東起身,走到辦公桌旁,拿出一個醫藥箱。
周曉燕就那么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多余。
趙東打開醫藥箱,拿出棉簽和一小瓶藥膏,又蹲回馮雅姿面前。
用棉簽沾了藥膏,涂抹在她紅腫的臉頰上。
“嘶……”
藥膏有些刺激,她忍不住抽了口氣。
趙東抬頭看她,“弄疼你了?”
“沒有。”馮雅姿搖搖頭。
趙東這才繼續手上的動作。
周曉燕站在那里,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這哪里還是那個跟在她身后的小跟班?
他們……是什么關系?
周曉燕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酸澀和悔意,纏繞上她,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處理好傷口,趙東將醫藥箱收好,這才重新坐到馮雅姿身邊。
“說吧,怎么回事。”
馮雅姿垂下眼眸,將剛才在辦公室發生的一切,說了一遍。
“……我已經決定了,明天就讓律師提交離婚訴訟。”
“王八蛋!”
趙東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這都第二次了!上次我就跟你說,他再敢動你一根手指頭,你就告訴我!”
馮雅姿抬起頭,輕聲說:“我只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麻煩?”
趙東氣笑了,“你的事,什么時候是麻煩了?報警!必須報警!”
他掏出手機就要撥號。
“李忠明這種人渣,就該讓他在牢里好好待著!”
“不用。”
馮雅姿卻按住了他的手。
趙東皺眉看她:“不用?你想就這么算了?你忘了上次他……”
“我沒想就這么算了。”馮雅姿打斷他。
她抬起手,從自己的秀發中,取下了一枚黑色發卡。
那發卡的側面,有一個微小孔洞。
“證據,我已經拿到了。”
她將發卡遞到趙東面前。
“他對我動手、威脅我、恐嚇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這里面都拍得清清楚楚。”
趙東接過那枚小小的發卡。
“雅姿姐,你啊……”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
“干嘛……”馮雅姿嗔怪地拍開他的手。
周曉燕呆呆地看著趙東。
那時候,他們都還在上高中。
自己不愛吃早飯,趙東知道了,就每天早上在她家樓下等她。
手里不是包子豆漿,就是一盒溫好的牛奶。
她嫌麻煩,經常不領情。
后來,趙東就不帶那些了。
但他校服的口袋里,永遠都是糖果、巧克力、小餅干。
他說,不吃早飯容易低血糖,暈倒了怎么辦?
這些東西揣著,什么時候餓了就墊一口。
那時候的他,對自己的好,是那么純粹,那么笨拙。
而自己呢?
自己是怎么對他的?
“今天……多虧了曉燕。”
馮雅姿開口。
“如果不是她,我可能還被李忠明關在辦公室里。”
趙東的動作一頓。
他的視線,落在了周曉燕身上。
周曉燕迎上趙東的目光。
她看到他眼底的戒備和疏離。
“她幫你?”
馮雅姿主動解釋道:“是曉燕在外面聽到了動靜,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門,還幫我擋住了李忠明,我才能順利出來。”
“站著干什么。”
趙東下巴朝旁邊的單人沙發點了點。
“坐吧。”
周曉燕挪了過去,坐下。
她不敢看趙東,只能低著頭。
“趙東,”馮雅姿碰了碰他的手臂,“我想讓曉燕來我們公司。”
趙東轉頭看她,“雅姿姐,你瘋了?”
周曉燕頭埋得更低了。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在趙東心里,她恐怕早就是一個不知廉恥、賣友求榮的壞女人了。
他怎么可能還會相信自己?
“我沒瘋,我很清醒。”
馮雅姿一字一句。
“趙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們過去的事。但現在不是計較個人恩怨的時候。”
“我們要對付的是李忠明,是整個駿達藥業的舊勢力。我們缺人,尤其是缺了解李忠明、了解公司內部運作的人。”
“曉燕在李忠明身邊待了這么久,沒人比她更清楚李忠明的軟肋在哪里,也沒人比她更熟悉公司的財務漏洞和人事關系網。”
趙東不得不承認,馮雅姿說得對。
從理智上講,這確實是最佳選擇。
周曉燕的能力,他比誰都清楚。
當年在學校,她就是學生會的骨干,組織能力,遠超同齡人。
進入社會后,短短幾年就從一個職員爬到李忠明情婦兼心腹的位置。
“雅姿姐。”
趙東揉了揉眉心。
“你跟她聊聊吧。給她一個機會,也給我們自己一個機會。”
“聊完之后,要不要留下她,你來決定。”
馮雅姿站起身。
“我去給你倒杯水。”
說完,她便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
趙東沒有說話。
周曉燕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良久,趙東終開了口。
“說吧,周大美女,這次又想玩什么花樣?”
“是李忠明讓你來的,還是你自己又有什么新的人生規劃了?”
周曉燕眼圈紅了。
“趙東,我……”
“不是的……”
他看著哭得渾身顫抖的女人,厭惡,消散了許多。
周曉燕擦了一把眼淚。
“趙東,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原諒。我以前……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