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的扇子微微一頓,瀟灑肆意的眸子陡然一滯,眉頭擰緊,視線緩緩落到蕭絕塵身上。
蕭絕塵什么時候這么袒護一個女人?
這個人的身份還這么敏感。
要知道蕭絕塵本身的性子可是冰冷漠然,說什么家人感情那簡直就是放屁!
蕭絕塵對蕭修平都沒有這么好。
“絕塵竟然會憐愛了?!庇和醯穆曇粢庥兴?,聰明人講話從來都不需要講透。
蕭絕塵薄唇緊繃,下頜微抬,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緊,像是在克制什么。
“雍王說笑了,這是我嫂嫂?!笔捊^塵緩緩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緒,只是聲音有些發冷。
“是我兄長的妻子?!笔捊^塵說到這句的時候聲音發輕,舌尖抵住后槽牙。
“哦,原來是弟妹吶,這還是第一次見?!庇和跏种猩茸与S意收了起來,微微拱手。
“嫂嫂好。”
蘇冰倩聽到雍王叫她嫂嫂眼眸里閃過訝然,要知道她商戶之女嫁進蕭家,外面并沒有幾個清流貴族能看得起自已。
更何況叫自已嫂嫂。
雖然蕭絕塵在整個燕京城橫著走,掌握著頂尖的權力。
但蕭修平作為默默無聞的庶兄,和蕭絕塵并沒有多少來往。
兩個人更是分開住,平日里來往也是非常少。
“雍王客氣了,今日招待不周請見諒?!碧K冰倩從蕭絕塵身后探出頭,微微福身說道。
雍王視線落到那張白凈純凈的臉上,怔愣。
這副容貌在整個燕京城都算得上頂尖,突然理解了蕭修平為什么要娶這么一個商戶之女做妻子。
蕭絕塵眉頭微皺,不喜雍王的視線落在身后女子身上。
讓他覺得難以忍受。
“慢走不送?!笔捊^塵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雍王回神,手中扇子靈活的在手指中轉動,微微搖頭把腦海里兩人般配的恐怖念頭甩掉。
這簡直太恐怖了。
這死腦子,真的什么都敢想!
“哈哈哈哈,今日難得見你吃癟,竟被當眾退婚,這真是好玩,改日我做東,請你去我府上喝酒?!庇和跽f完爽朗的笑出聲音,也沒有看蕭絕塵反應,轉身上了門外的鎏金馬車。
蕭絕塵垂眸遮住眼底里的情緒,手背上青黛色的青筋微微凸起,抿了抿唇。
.......
半年前,蘇冰倩初入蕭府為長嫂沖喜,蕭絕塵還記得他當時穿著黑色勁衣,坐在回廊上喝酒。
他并不在意這個庶兄,兩人年齡相差十歲有余,造就了兩人并不親近。
再說庶兄的娘親不過是通房而已,他是蕭家當家主母老來得子,全家寵溺,更是擁有一個當太后的姐姐。
當今皇帝更是太后親出,兩人關系非常融洽,他更是從出身更就站在了權力巔峰,說一句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足為過。
庶兄于他不過是那陰暗里的老鼠,對方努力一生想要獲得的東西他甚至出生就有。
更何況庶兄資質也差,苦讀十幾載,不過堪堪考進舉人而已,還是末位。
他懶散隨意學一學就考進了進士前三甲,學武也是隨心學學就連開國元帥都贊嘆。
所有東西對他來說都是輕而易舉便可以得到,就連別人努力的學習他也是輕而易舉,更是有過目不忘的能力。
上面父母已經都不在,所以他和庶兄的關系并不親近,也分府了,只不過。
這次兄長成親他算是給了個面子,來看一眼。
只不過沒想到,就這一眼,讓他從天之驕子墮入了陰溝里的老鼠。
含著不敢讓別人知曉,更不敢讓那人知曉的骯臟心思。
還記得那日蕭修平成親,他坐在廊架看著兩人拜入高堂,隨意灌了一口酒。
看到女子送入洞房,前面丫鬟提著燈,中間女子穿著正紅色嫁衣,頭上戴著鴛鴦蓋頭。
就在他要挪開視線的時候,一陣風吹起,掀起了那蓋頭,露出下面白皙有些驚慌的臉,杏眸像小鹿一般濕漉漉,涂著胭脂的紅唇因為受到驚嚇微微張開。
他甚至能看到里面柔軟的貝齒和舌尖。
一眼墜魔
心不受控制的被狠狠牽引,不能有自已的意識。
他坐在回廊上看著對方的身影離他越來越近。
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劇烈,如雷響。
垂眸看到紅色嫁衣不經意擦過他黑色勁衣的袖子,仿佛輕柔劃過他的心臟。
隨之而來的便是清淡的桂花香,讓他忍不住想要嗅更多,更深。
蕭絕塵那一瞬,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渾身都僵硬了,血液逆流,余光里全是她。
胸口的悸動有些不受控制,在反應過來剛才女子穿著嫁衣。
今日是他兄長的成親宴。
心臟驟然一縮,像是無數密密麻麻的針扎進心臟,隨著呼吸都會發疼。
那一日
他第一次學會了嫉妒
看著兄長穿著紅色成親的新郎服,嫉妒到發狂,手里捏著的酒壺不知覺的捏碎,濃烈的酒香撒了他一身。
他第一次嫉妒到極致,嫉妒到胃里發酸,甚至恨不得和兄長的人生相交換。
他甚至不知道那個女子叫什么,一見鐘情后便發現對方的身份是他這輩子都無法越過的溝壑。
把那種心思藏到心底深處,他開始布局,他完全無法克制住自已。
兄長在新婚夜還沒有入洞房便被急招派往江南治理水患。
站在城墻上睨著遠處紅火身影騎著馬出了燕京城,嘴角緩緩揚起。
就這么,他借著兄長不在,作為弟弟要相互扶持,開始頻繁進入兄長的宅子,見到了他做夢都想見到女孩。
他不敢靠的太近,第一次怕流言蜚語。
怕流言蜚語傷害的女子,這世道對女子總是苛刻一些。
他第一次學會了禮。
只要兩人在的時候,周圍必是會有奴仆環繞,讓外人無話可說。
但他心中那隱秘卻隨著時間流逝,在得不到和日漸濃烈的欲望中煎熬。
他有時都忍不住想,以他的智商和權勢,就算對嫂嫂強取豪奪,直接讓蕭修平死在外面都不是什么難事。
就這樣設計得到也神不知鬼不覺。
但
最后還是忍住了,忍到發疼。
他不是精蟲上腦,他只想要嫂嫂的心,哪怕嫂嫂對他笑一個,他便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的止疼藥。
就在蕭絕塵以為就這么一直過下去的時候,一個兄長身死的消息傳回了燕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