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這世道,妻子死了也沒見男的為妻子守喪,甚至昨天死今天就可以新婚。”季飛鴻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忍不住變輕,生怕觸及到了主子的哪根神經。
畢竟怎么說也是主子的兄長,就算平日里關系再不合適,自已嫂嫂說出這句話還是有些不合適。
但是這段時間他能感受到主子對蕭大夫人有些不一樣,但古代的禮法讓他沒有想到那一層。
蕭絕塵手指停住,眉眼飛過一抹異彩,眼尾上揚,抬眸視線落在了季飛鴻身上。
輕飄飄的帶著審視,卻讓季飛鴻壓力倍增,周圍的空氣好像變得更加稀薄,讓他身體下意識緊繃有些喘不上氣。
“嫂嫂當真這么說?”蕭絕塵緩緩坐直身體,聲音掩藏不住上揚壓抑著的喜悅的音調。
蕭絕塵從尾椎爬起來一股戰栗的興奮,呼吸緩緩放輕。
嫂嫂這般說是不是對蕭修平并沒有什么感情?
對了
嫂嫂從未見過蕭修平,盲婚啞嫁而已,甚至到現在還從未未見過蕭修平。
怎么會升起那么深的感情?
想到這里蕭絕塵那顆隱藏在陰暗灌木叢中的心臟驟然一跳,像是得到甘霖一般。
“嫂嫂說的有道理,這世道還是對女子有太多束縛。”蕭絕塵想到這里唇角上勾。
“我有好幾日沒有見過太后了,你去把我找到的那件珊瑚琉璃擺件拿來,我去送給太后。”蕭絕塵視線越過季飛鴻落到外面明媚的天空上。
抬腳大步流星往外走去,他是時候給嫂嫂鋪路了。
他可不希望到時兩人背負著所有在一起,他一定要讓嫂嫂有清明的身份,兩人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到時哪怕是蕭修平回來也于事無補了。
......
檀香如細縷,在慈寧宮的靜室里無聲的盤繞,烏木的佛案上,一尊白玉觀音低垂著眼眸,唇瓣帶著悲憫的弧度,沐浴在長明燈溫潤的光里。
太后身穿一襲靛青色的衣服,寬寬的罩著,閉著眼睛,雙手合十,腕間一串沉香黏住,隨著極輕微的呼吸,一粒一粒。
屋子里有些發靜,香煙緩緩從香爐里升騰,微風卷起供桌上一卷紙角。
身后的門里進來一個頭發有些白絲的嬤嬤,穿著深灰色的宮服,不緊不慢,輕步緩慢的走到了太后身邊。
俯身低頭在太后耳旁道:“太后,蕭指揮使來了。”
那雙緊閉的眸子緩緩睜開,眸子里平靜沒有一絲起伏,在聽到貼身嬤嬤說蕭指揮使來眼底終于閃過一絲波動。
“這臭小子竟然來看我了?”太后眼底閃過一絲詫異,畢竟她三請四請了好幾次。
這臭小子嫌她每次都催他成婚,都不愛來她這慈寧宮了。
太后緩緩伸出手,旁邊的嬤嬤趕緊扶起太后,身形微微弓著,臉上帶著笑。
“太后,蕭指揮使是您從小看著長大的,怎么會不愛來看您,只是這段時間蕭指揮使有些忙。”
太后的臉上帶了一絲笑,宮里向來無聊的很,這臭小子每次來看她,她都非常開心。
剛走到前廳便看到還穿著緋紅錦服的蕭絕塵,頭發用玉冠盤在頭頂,露出俊郎的臉龐。
臉上帶著桀驁的朝氣,充滿少年氣息。
蕭絕塵正懶散的坐在椅子上看到太后出來站起來朝著太后走去,直接把嬤嬤擠到一旁自已親手攙扶著太后。
“姐姐,你這每日真的有些無聊了,改日我偷偷帶你出皇宮玩。”蕭絕塵在太后耳旁嘀咕。
太后被這臭小子逗笑了,手里拿著的佛珠直接摔到了蕭絕塵身上。
“你這臭小子,你當皇宮是你家后花園,想怎么就怎么?”太后被氣的翻了個白眼。
她這一輩子都被困在這深宮中,以往她自從進入這深入四海的皇宮后便斷絕了和外面的往來。
在說她現在年事已高,她已經記不清宮外是什么樣的。
不過剛才還煩悶的心被這小子一逗開心了許多。
蕭絕塵伸手接住太后扔向他的佛珠,直接往自已手腕上一套當首飾了。
臉上的笑容不減:“姐姐,只要你說,我就帶你翻墻去宮外逛逛。”
太后臉上的笑容更加多,被扶著坐在椅子上,旁邊i有宮女沏好的茶。
緩緩拿起杯盞放到唇邊潤口:“你小子來找我準沒有好事,說吧,你想要做什么?”
蕭絕塵臉上的笑容更甚,湊到太后面前:“我就知曉姐姐最了解我。”
“我這不是剛得一件稀罕物,給姐姐送來觀賞。”
“姐姐,我雖叫您姐姐,但您就是我半個母親。”蕭絕塵收起臉上的笑眼神認真。
他從五歲就養在太后身邊,一直到十五歲出宮任職,在他眼里姐姐就是母親,母親早逝,他對母親沒有太大印象。
自有印象以來便一直是姐姐。
太后手里端著茶杯,蒸騰的霧氣濕潤了眼眶,心里一瞬間思緒萬千。
想到了這臭小子小時候剛來她身邊的時候那么小一團,身體瘦弱,她費了好多勁才把這小子養的壯實。
看著自已從小養的小團子天賦凜然,學習東西過目不忘,直接驚了太子太傅,甚至想要培養蕭絕塵為下一代文臣之首。
只是這小子三連榜首到進士后,直接轉頭跑去習武,說讀書沒意思。
直接給太傅都氣暈,結果這小子習武天賦也這般高,惹得開國大元帥都惜才,親自教導武學和兵法。
幸好這小子安定了下來,任職皇城司指揮使,更是率領燕京城周圍十萬皇帝親兵。
如遇到什么事可以無詔領兵入京直達皇宮,這算是前所未有無限榮耀。
“你這小子竟然會說人話了。”太后不著痕跡的掩去眼尾的水汽,帶著老母親的口吻。
“就是你現在也老大不小了,你身邊兄長,雍王,皇帝在你這么大,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太后說到蕭絕塵婚事的時候整個人瞬間變得精神。
眼神帶著施壓的看向蕭絕塵,她可不會讓蕭絕塵在她這絕嗣的。
“上次沈府的小姐既然不喜這門親事那就作罷。”太后說到這里眼底閃過一絲狠辣。
她能走到這個地位絕對不是什么善人。
敢這么對她弟弟,一個侍郎而已,朝中可不缺想要爬上那個位置的人。
“不過,你還是要好好找個女子,我為你找了不少官眷家里小姐的畫像。”太后說著臉上笑容滿面,就想要拉著蕭絕塵看那些小姐的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