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緩緩抬眼,三尖兩刃刀斜指地面,眸中寒光凜冽如冰。他端坐于九龍寶座之上,周身玄氣翻涌,竟將整個凌霄寶殿的光線都壓得暗沉了幾分。
沉香渾身一松,下意識地往后望去,眼眶瞬間紅了。
只見殿門外,兩道身影逆著天光,緩步踏入殿中。
左邊那道身影,身披鎖子黃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一雙火眼金睛炯炯有神,正是他的授業(yè)恩師:齊天大圣孫悟空!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金箍棒旁,伸手握住棒身,輕輕一震,金箍棒便應(yīng)聲縮短,穩(wěn)穩(wěn)落入掌中。
右邊那道身影,面如傅粉,唇若涂朱,身披蓮花戰(zhàn)鎧,腳踏風(fēng)火輪,腰間混天綾隨風(fēng)飄蕩,正是此界的司法天神哪吒。他手中火尖槍一抖,槍尖紅纓翻飛,目光冷冽地看向楊戩,周身戰(zhàn)意凜然。
“楊二郎!” 孫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聲如驚雷,震得殿內(nèi)梁柱嗡嗡作響:“俺老孫發(fā)現(xiàn)你當(dāng)上天帝后,是徹底瘋了!連你自已的親妹妹、親外甥都不放過,你這天帝,當(dāng)?shù)梦疵庖蔡^情了點(diǎn)!”
暗處,洪荒孫悟空忍不住戳了戳青鋒,傳音道:“師父,要不等回洪荒后,你也給俺老孫封個齊天大圣的名號?這實(shí)在是太帥了!”
青鋒卻只是瞥了他一眼,回傳音道:“哦?齊天大圣, 你是要與我比并齊?還是說,你想搶你師娘,或是其他師父的六御之位?”
青鋒此言一出,洪荒孫悟空瞬間就回想起了師娘的教鞭,以及洪荒眾神所制定的嚴(yán)苛天條……其中第二條,就是天庭威嚴(yán),至高無上,不容褻瀆……針對的,就是當(dāng)年青鋒想要給孫悟空造勢,鉆桌角一事……
自已回了洪荒,若真敢說出請封‘齊天大圣’的名號,自已定會被其他十一個師父一通圈踢,生不如死!
“還是算了吧。”孫悟空縮了縮脖子:“當(dāng)天帝之徒、六御門人挺好的……什么齊天大圣,純屬找死。”
“你知道就好,繼續(xù)看二郎的手段吧。”
青鋒輕笑,繼續(xù)將目光落到凌霄寶殿上,觀看楊戩演戲。
“孫悟空,”楊戩目光如電,射在孫悟空身上:“你亦是天庭副天級的天神,你當(dāng)知天規(guī)所定天條,神凡不得相戀是為何,你自已說楊嬋有沒有錯?我所處罰,可曾有過?”
孫悟空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要反駁,可話語堵在喉嚨處,怎么都說不出口。
因?yàn)樗腥硕贾溃瑹o論是誰,想要修煉,都會大量消耗天地靈氣……故而,天道對仙神有限制,凡修為越高,越難誕生子嗣,以免出現(xiàn)太多修士,導(dǎo)致天地靈氣入不敷出……
但人神混血,卻是其中的漏洞!人族本就以強(qiáng)悍的繁殖能力和超高的智慧成長冠絕后天生靈,如今再和天神結(jié)合,那誕生子嗣的幾率,就翻了上千倍不止!再加上神仙傳下的超高修煉資質(zhì)……一旦放開人神相戀的禁令,天地靈氣定然會被大量剝奪,最后靈氣稀疏,天地別說晉級了,甚至有可能陷入末法時代!
哪吒也沉默了……沉香站在原地,渾身冰涼。他一直以為舅舅是絕情寡義,是為了維護(hù)自已的權(quán)勢才打壓母親,可此刻聽著楊戩的質(zhì)問,看著師父和哪吒師叔沉默的模樣,他心中那固有的認(rèn)知,第一次出現(xiàn)了裂痕。
“但你也沒必要如此無情。”
孫悟空沉默了許久,指尖摩挲著金箍棒上的紋路,終于憋出這么一句:“楊嬋都被你關(guān)押了五百年,早該放出了;沉香是你親外甥,更不至于這般苛待。”
“無情?” 楊戩嗤笑一聲,眼底翻涌著冷意,三尖兩刃刀在掌心輕輕一頓:“若非楊嬋是我親妹,壞了神凡不得相戀的天規(guī),此刻她早已身在斬仙臺上,被斬去仙骨,魂貶九幽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華山山腹深處,一處布置得極盡奢華的洞府內(nèi)。
楊嬋正翹著腿,一手抓著油光锃亮的烤鴨,一手端著玉杯瓊漿,身邊兩名仙女正小心翼翼地為她剝著葡萄。身前的水幕術(shù)清晰地映著凌霄寶殿的景象,聽到楊戩這番話,她猛地嗆了一口瓊漿,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烤鴨都差點(diǎn)掉在地上。
她哪是真的癡迷劉彥昌?當(dāng)年不過是見二哥太過威風(fēng),便想找個相仿的偉男子,生個像二哥一樣厲害的孩兒罷了。誰曾想竟捅出這么大的簍子,還連累得沉香遭罪。
上斬仙臺、魂貶九幽…… 二哥這話說得也太嚇人了!楊嬋吐了吐舌頭,悄悄把水幕術(shù)的聲音調(diào)小了些,心里卻暗自慶幸。還好二哥念及兄妹情分,沒真對她下狠手。
凌霄寶殿內(nèi),楊戩的呵斥還在繼續(xù),語氣愈發(fā)凌厲:“再說他沉香,若非我楊戩的親外甥,整個天庭的天神,誰抓他不是探囊取物?真當(dāng)憑他那點(diǎn)微末道行,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跶這么久?”
說到這里,他的目光驟然轉(zhuǎn)向?qū)O悟空,帶著幾分不善的審視:“話說回來,齊天大圣。我將沉香交給你教導(dǎo),你就是這么教的?大品天仙訣練得半吊子,法天象地這般頂級神通更是全然不會!就連你最擅長的七十二變,他也是破綻百出,樣樣稀疏!你齊天大圣教徒弟,就教出這么一個貨色?”
孫悟空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沉香一眼……這能怪他嗎?他起初也想嚴(yán)格教導(dǎo),可誰讓這小子是你楊二郎的親外甥,是如今三界天帝的親外甥!他敢下狠手管教嗎?萬一哪天你反悔了,還不得找他算賬?
楊戩見孫悟空這副欲言又止、滿肚子委屈的模樣,瞬間就明白了他的顧慮,心底不由得升起幾分無奈。這猴子,還是這般憊懶怕事,一點(diǎn)都比不上洪荒世界里那敢打敢拼、銳氣逼人的孫師弟。
他懶得再與這猴子糾纏,目光重新落回沉香身上,語氣沉凝如鐵:“沉香,你想救你娘親,別說我不給你機(jī)會。”
話音落,楊戩抬手一揮,三道金光從他袖中飛出,懸浮在沉香面前,化作三道古樸的令牌,令牌上分別刻著 “情”“責(zé)”“義” 三個篆字,隱隱散發(fā)著天地威壓。
“我這有三道考驗(yàn),對應(yīng)這三字令牌。” 楊戩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只要你能盡數(shù)通過,證明自已有平衡人情與天規(guī)的智慧,有扛起三界責(zé)任的擔(dān)當(dāng),我便為你修改天條,親自送你娘親出華山,讓你們母子團(tuán)聚。”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直刺沉香的心底:“可是,這三道考驗(yàn),步步驚心,稍有不慎便可能魂飛魄散。你,敢接嗎?”
沉香望著懸浮在眼前的三道令牌,又看了看主位上神色冷冽的楊戩,再轉(zhuǎn)頭望向一臉期許的孫悟空和哪吒,心中的猶豫瞬間消散。他深吸一口氣,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堅(jiān)定如磐石:“有何不敢!只要能救娘親,別說三道考驗(yàn),就算是刀山火海,我沉香也闖定了!”
“好!” 楊戩眼中閃過一絲贊許,抬手一引,三道令牌便朝著沉香飛去,穩(wěn)穩(wěn)落在他手中:“既然你敢接,那便自行決定試煉順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