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彌漫的洪荒戰場上,殘碎的機甲殘骸與燃燒軍團巨艦的碎片漂浮在混沌氣流中,血腥味與邪能的余味尚未消散。青鋒的百萬丈法身巍峨矗立,目光如炬,直直鎖定著艾澤拉斯主艦,聲音穿透層層硝煙,清晰傳入阿爾薩斯耳中:“阿爾薩斯,現在只剩下你了。”
阿爾薩斯臉上沒有半分絕境的惶恐,反倒浮現出一抹詭異而復雜的笑容,抬眼望向青鋒,語氣輕緩:“對啊,只剩下我了。青鋒天帝,戰斗也不急于這一時,聽說你是穿越者,不如我們聊聊?”
“小鋒,莫要和他浪費時間!直接揮軍殲滅,永絕后患!”
通天周身殺氣翻涌,手中青萍劍嗡嗡作響,劍鳴刺耳,顯然早已按捺不住戰意,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斬了阿爾薩斯。
阿爾薩斯卻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給通天與眾圣,目光死死鎖住青鋒,仿佛在場之人,唯有他們兩人一般。
青鋒與他對視良久,眼神凝重……他心中的確有萬千不解,阿爾薩斯放棄燃燒軍團余孽這個操作太過詭異,絕非表面那般簡單。且他從未真正相信,阿爾薩斯會心甘情愿帶著艾澤拉斯歸順洪荒,這場閑談,或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好!”
青鋒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小鋒!”
一聲整齊劃一的驚呼響徹戰場,太上、原始、女媧、平心等所有洪荒圣人齊齊開口,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誰也沒想到,青鋒竟真的答應了阿爾薩斯的提議,這般輕易地放下戒備。
“放心,我有把握。”
青鋒回頭,給了眾圣一個安撫的眼神,腳步緩緩朝前走去。每邁出一步,他那百萬丈法身便隨之縮水一分,周身的帝威漸漸收斂,待到他走到洪荒聯軍戰線最前方時,法身已然徹底消散,恢復成一米七八的真身模樣,一身三道帝袍依舊纖塵不染,唯有眼底藏著幾分審慎。
“師姐,擺宴。”
青鋒目光依舊鎖定著對面的阿爾薩斯,頭也不回地對金靈吩咐道。即便心中有萬千疑惑,他也絕不會將自已置于險境……他從未想過去燃燒軍團的主艦赴約,這場“閑談”,必須在洪荒聯軍的掌控范圍之內。
“好。”
金靈深深地看了青鋒一眼,眼中滿是信任與擔憂,隨即抬手拍了拍手掌。
指令一出,食神伊尹、匠神魯班、七仙女、織女等主管后勤的神仙立刻飛速行動起來。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距離燃燒軍團主艦萬米之外的空地上,一座通體鎏金的云臺已然搭建完畢。云臺之上,擺滿了黃鐘李、人參果、九千年蟠桃等洪荒至寶靈果,還有食神伊尹親手下廚烹制的龍鳳八珍、仙芝玉露等絕世美食;云臺周邊,栽種著琪花瑤草、靈蘭仙蕙,陣陣幽香隨風飄散,與戰場上的硝煙味形成了詭異而鮮明的對比——誰也未曾想到,劍拔弩張的終極戰場之上,竟會憑空多出一場富麗堂皇的小型宴會。
青鋒走到云臺主位旁,轉身看向燃燒軍團主艦,做出一個優雅的邀請手勢,聲音溫和卻清晰:“洛丹倫的王子殿下,請入席。”
這一聲“洛丹倫的王子殿下”,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阿爾薩斯塵封已久的記憶。他眼神迷茫了一瞬,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尚未被霜之哀傷腐蝕、意氣風發的少年時代,隨即緩緩放下手中的霜之哀傷,將其遞給身旁的伊利丹,語氣平淡地吩咐道:“看好它。”
伊利丹接過霜之哀傷,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死死盯著洪荒聯軍的方向,時刻警惕著異動。阿爾薩斯抬手脫下頭上的黑色頭盔,露出了那張歷經無盡風霜的臉龐……曾經的俊朗少年,如今眉宇間滿是滄桑,眼底藏著化不開的孤寂,唯有那雙眼睛,依舊帶著幾分洛丹倫王子的驕傲。
“好久,都沒聽到有人這么叫過我了。”
阿爾薩斯輕聲感慨,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隨即朝著青鋒做出回禮:“請,天帝陛下。”
兩人相視一眼,沒有再多說廢話,一同朝著云臺走去。青鋒率先落座主位,阿爾薩斯則坐在了他對面的客座上,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擺滿美食靈果的玉桌,周遭是仙花異草,遠處是劍拔弩張的大軍,這般場景,詭異卻又和諧。
青鋒抬手端起桌上的酒壺,壺身鐫刻著繁復的仙紋,散發著濃郁的酒香,他給阿爾薩斯倒了一杯,笑著介紹道:“此乃我師姐親手為我從師父那‘偷’來的美酒,用黃鐘李釀造,據說已經存放了快有億萬年了。”
遠處,通天站在眾圣之中,不善地看向金靈,心中腹誹:果然,嫁出去的徒兒潑出去的水,這胳膊肘全朝外拐了!
阿爾薩斯沒有說話,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目光落在杯中澄澈的酒液上,沉默片刻后,仰頭一飲而盡。美酒入喉,醇厚綿長,帶著黃鐘李的清甜,驅散了他周身的寒意,也撫平了他心中幾分躁動。
“呼!好酒!”
阿爾薩斯長長舒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贊嘆,這等美酒,即便在艾澤拉斯最鼎盛的時期,也從未有過。
“當然,這酒在洪荒界,那都是一等一的好酒。”
青鋒笑了笑,也給自已倒了一杯,仰頭飲下,酒香在舌尖彌漫,渾身都透著舒暢。
兩人就這般,你一杯,我一杯,沒有多余的話語,只有美酒入喉的輕響。足足飲下三壺黃鐘李酒,桌上的靈果也被吃了大半,阿爾薩斯方才緩緩放下杯盞,目光灼灼地看向青鋒,終于開口問道:“你是穿越者,那你可聽說過我的故事?”
青鋒放下手中的酒壺,沉默片刻后,緩緩點了點頭:“世界信息交換的道理,你應該明白。一個世界的過往與宿命,往往會在其他世界,以小說、戲劇、游戲的方式,展現在另一個世界的生靈面前。”
他頓了頓,看著阿爾薩斯眼中的期盼與悵然,繼續說道:“艾澤拉斯的世界,在我前世,是一個很火很火的游戲,名叫《魔獸爭霸》。而你,阿爾薩斯,是那個世界里,最令人唏噓的角色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