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樣的場景猶如實質般的呈現在眼前。
云青覺得。
他似乎明白自已重生回來是為了什么了,他前世得到了所有,享盡了所有,但唯獨,身邊缺少那個和他一起分享那一切的人。
因為那個人在他畢業后的第二年去世了。
所以,他帶著遺憾,帶著那顆不會跳動的心,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回來找那個他命中注定的人,回來過他前世所沒有體驗過的另一種生活。
當然。
那個畫面里的女主人必須是陸遙,也只能是陸遙。
如果換做其他任何人,那個畫面都將支離破碎,都將從云青的腦海中分崩離析不復存在,只有陸遙會清晰的印刻在他的腦海,其他任何人,只會和前世云青遇到過那些女人一樣,不會有具體的面孔。
想到那樣的場景,想到那樣的畫面會在眼前空間上演。
云青竟然察覺到身上那層厚厚的盔甲正在褪去,逐漸變得柔軟,他的心變得柔軟,似乎在那樣的場景里,他才真正的,變成了一個無比鮮活的人。
“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呢。”
“阿遙。”
半躺在那張寬大的黑色真皮沙發上。
云青終于明白,他應該享受的到底是什么,他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重生過來后,自已的人生,又應該走到一個什么樣的目的地。
所以,他更應該以非常柔和的方式,走到她的身邊。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
云青逐漸從那樣的狀態中退出來,他又回到了,前世他最熟悉的追逐結果的流程,唯一不同的是,前世的他只在乎結果,但現在的他,更注重的是過程。
當目標逐漸清晰,他就會忘記目標。
然后......
專注的進行達到目標的過程。
這一次,云青開始享受這樣的過程,享受和陸遙相處時候的每時每刻,享受待在她身邊的愉悅,并且也會讓陸遙體驗其中的樂趣。
云青非常清楚,這個世界是殘缺的,他所追尋的那幅完美畫卷是不可能完全和自已想象中那般,以一種凝固狀態呈現的,世界是流動的。
但他終將會抵達那個結果,和陸遙一起。
“二十八歲的大姐姐呀。”
“沒關系,我會很耐心的走近你,雖然我走近你的方式步步帶著算計,但我走向你的心非常真誠。”
明白自已到底要的是什么。
云青腦海中的諸多想法都在這一刻理清,他對自已往后的人生有了大致的規劃,這個規劃里,陸遙會是他在作出某些決定時的重要考量標準。
而他依舊會以一個輕松愜意,懶懶散散的姿態,以一個最讓陸遙感受到舒適的模樣,站在她身邊。
回到當下來。
既然考慮好往后幾天以鞏固戰果為主,同時慢慢往這個家里添置共同記憶,云青想到,下午在超市時看到的,陸遙的持續流血期要來了。
他恰好要學做菜,得會一點這方面的菜譜。
哦對。
明天是周末,陸教授早上會在,不知道她平時吃不吃早餐,云青本能的覺得,她可能不吃,吃也是隨便用點東西來填填肚子。
那不行,不吃早餐怎么能行,得把她的習慣糾正過來。
以往云登在家,每天早上都會做個清湯掛面,制作流程非常簡單,不過味道深得全家好評,連云青六年級的妹妹某次在吃過一頓后,周末早上都會到他家來蹭一頓。
雖然老父親因為下午的事情,可能還在記恨他,但父子沒有隔夜仇,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云青覺得,他去問老父親要菜譜他不會拒絕自已。
至于持續流血期菜譜,云登想來會做,但云青不能問,否則下次帶陸教授回家的時候,老父親看自已的眼神會很奇怪,陸教授意識到也會覺得不合適。
這個問題,得交給我關系最穩固的合作伙伴。
云青拿起手機,給兩個人發去消息。
李沫那邊隔了好一會兒才回消息,給云青發過來菜譜,他似乎被投資人半夜十一點要菜譜整不會了,有了前面兩次經驗,對云青有問必答。
老父親那邊回的挺快,但一如既往的桀驁。
“你誰啊?”
記仇的步入更年期的中年暴躁男。
云青打字回復:“今晚我專門去我出生的醫院問過,醫生說當年你看我長得可愛,故意把我和隔壁床小孩換了,如今我已成年,是該去尋我的親生父母了,養父,感謝你多年的養育之恩,但當年錯的畢竟是你,我認為我離開這個家的時候,應該順走你點東西。”
“清湯掛面怎么做?”
聊天框上顯示,對方正在語音輸入中,隔一會兒,兩條六十秒的語音出現在云登頭像右側。
云青依舊沒有點開。
“養父,感謝你十八年的照顧,但我們畢竟沒有血緣關系,希望你能學會放手。”
云登終于打字:“你有本事把語音點開!”
“我不點。”
“你點!”
“我不。”
“逆子,你摸摸你腦袋上的毛是不是卷的!”
“那分明是你半夜把我扛到理發店燙的,每次我頭發快要變直的時候,你就趁我睡覺拉我到理發店續上,目的只為蒙蔽世人,直到我看到你床板底下的包年會員卡。”
“我有病半夜帶你去燙頭?”
“你當年可以貪圖我的容貌而瞞天過海,你的結發妻子蕭姐至今蒙在鼓里,我最害怕的就是把這個真相告訴她,你為了謊言不被戳破,什么事干不出來。”
“心機深沉的中年男人,我早就看穿你了!”
“我告訴你,我現在在宿舍每天睡前房門都上十把鎖,睡覺都拿麻繩綁著我自已,為的就是有一天,把當年你的陰謀詭計,公之于眾!”
云青發完這條消息。
似乎還是覺得文字無法傳達出他語言的力度,無法把心中對養子的愛意詮釋出來。
云登又發來兩個六十秒語音。
云青依舊不點。
父子倆扯皮半天,最后還是蕭姐把清湯掛面的做法,發到云青手機上。
他這才結束和云登對當年醫院抱錯事件的討伐。
“晚安,養父。”
“我告訴你,你周末千萬別回來!”
“我陪你兒媳婦呢。”
云青看著手機里兩份菜譜,露出滿意的笑容,再看手機響起的又一條消息。
想來云登對他當年犯下的錯事幡然醒悟,仍心懷愧疚。
不過,云青想到,他的那句“晚安,養父”應該能讓云登暫時放下往日的仇怨,然后安然睡下。
祝他做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