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床上四件套時,枕頭有兩個,但陸遙常年獨居,兩個枕頭她用不上,便把另一個枕頭丟在次臥,云青來了后,一直是云青在用,她房間只有一個。
昨晚抱著枕頭過去揍他,早上忘了拿回來,現在,她這里沒有枕頭。
認床自然包括認枕頭,沒有枕頭睡不好。
放下手機,陸遙坐起身子。
情況有點嚴峻,她得想辦法把她的枕頭拿回來,這會云青估計還沒睡,兩人昨晚抱著睡了一夜,今天好像都忽略了這件事,誰都沒提。
她現在要是直接過去要,那就是主動在提,到時候情況會很尷尬,裝死都不行。
況且......
陸遙表情嚴肅,萬一我過去敲門,那臭小子又拽著我不讓我走了怎么辦?
不行,絕對不行。
昨晚是突然醒過來腦子不太清醒,才會干那種事,現在她非常清醒。
第一次睡在一塊是因為醉酒,但后兩次她有意識,她很清醒,都說事不過三,陸遙不允許自已在清醒狀態下讓這種事發生第三次!
沒心思再回復朋友圈的評論。
穿上拖鞋,踮著腳尖,陸遙拉開主臥的房門。
客廳的燈已經關掉,透過次臥門底下的細縫,能看到里邊燈還開著。
她得等燈關掉,云青睡著,再開門拿枕頭。
余光注意到門口木牌又被云青翻轉過去,她手伸過去,給木牌翻個面。
時刻注意這些小細節。
手剛伸出,賽博魚缸下的地燈亮起光芒。
還沒適應過道多個魚缸,突然的光芒,陸遙嚇了一跳,有點被逮到現行的慌亂,轉而反應過來,云青說過,云青說他還在里邊裝了自動感應功能。
她伸手時,觸碰到感應開關了。
光束映照著魚缸,里邊的電子魚游來游去,陸遙扯了扯嘴角,還是覺得有點抽象。
吧啦。
正在這時,次臥傳來門把手擰動的聲響,不想讓云青看出她要拿回枕頭的意圖,回身關門,有點太明顯,她轉而側身面朝著魚缸。
看到旁邊掛著一條玩具模樣的魚竿,她拿過魚竿,像模像樣的假裝自已有事干。
云青推開門,看到的便是陸遙釣魚的場景。
“姐姐,還沒睡啊?”
她盯著魚缸,頭也不回道:“準備了,看看你買的,嗯,觀賞魚。”
云青砸吧砸吧嘴:“沒想到你還有夜釣的雅興?!?/p>
“......”
雅興你個鬼,趕緊去睡覺!
側頭見他進廚房,拉開冰箱門,陸遙默不作聲,繼續手持魚竿,對著魚缸里的電子魚,左右調整位置,等云青回來時她恰好釣上來一條粉色的電子魚。
云青頓住腳步,說道:“釣魚雖然挺有意思,但是,記得不要玩得太晚,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陸遙:“......”
這不是她每天睡前交代他的話嗎?
什么不要玩得太晚!
什么正在長身體!
這話頗有些長輩對待晚輩時的叮嚀,但他竟然,拿我跟他說的話回來叮囑我。
搞得好像她才是那個貪玩的晚輩。
倒反天罡!
我是在釣魚嗎,我是在等你睡覺!
回頭正要瞪他一眼,但云青一溜煙跑回房間,順帶還把門給帶上,關門前只聽到他一句“晚安”,陸遙看過去時,只看到那塊被翻轉回來的木牌。
“哼!”
“你再跑慢點,看我揍不揍你!”
看了看那塊木牌,陸遙一邊拿著魚竿,一邊大跨步,手伸得老長,把木牌翻個面,翻完面她沒動,繼續盯著木牌,果不其然,云青上科技了,木牌自動翻面。
陸遙再翻,木牌自動翻回來,她又翻,木牌繼續翻。
她這次沒再動,只是沖著門口,提高聲量道:“云青,趕緊睡覺,你再不睡,今晚也別睡了!”
回應她的是一片沉默。
這次再翻木牌,終于沒再繼續轉了。
“哼!”
陸遙揚了揚下巴,像是隔著次臥門,跟云青耀武揚威,她才是最后的勝利者。
回頭拿著魚竿,她又釣了一會。
電子魚上鉤,又被她拋回去,來回往返好幾次,別說,在家里還有這種小游戲,還挺意思的。
如此玩了好一會兒,時間差不多,臭小子應該睡著了。
放下魚竿,陸遙踮起腳,擰動次臥門把手,她動作輕緩得像是半夜背著父母偷偷跑去網吧上網的網癮少年。
一點一點,門縫越來越大。
透過陽臺微弱的光芒,看向黑漆漆的房間,她判斷,云青應該睡了,而后,她小心翼翼的進到次臥,打量著床頭,她記得,她的枕頭昨晚放在靠墻一側。
等適應黑暗后,陸遙看到,云青就趴在自已的枕頭上,睡得香甜。
“......”
不是!
你不有自已的枕頭嗎?用我的干嘛!
她有注意云青睡覺時的樣子,每次看到,他都是平躺在床上睡,今天竟然趴著,另一只手還扣在他自已的枕頭上,像是在防賊。
睡著她的枕頭,還壓著他自已的枕頭。
黑暗中,陸遙掙扎了很久。
她當然想拿回自已的枕頭,但看云青這睡姿,枕頭估計很難拿回來,動作太大,還會把他驚醒。
然后,她看向云青手壓著的那個枕頭。
枕頭買的同一款,枕套款式不同,她的枕頭是深紫色,云青的枕頭則是符合次臥風格的淺粉色,款式差不多,睡著應該也差不多。
陸遙動作緩慢的走到床邊,試圖抬起他那只手,把枕頭抽出來,但剛把他手弄開一些,他立馬動了動,壓住枕頭,陸遙再來,他又動,反正就是不讓拿。
一度讓她覺得,云青根本沒睡,他故意的!
“!!”
最后,陸遙干脆不跟他磨嘰,拍了拍他手掌,用力把那個枕頭抽出來,云青也沒醒,她輕哼了一聲。
看來臭屁小子睡著了,她的威嚴依舊有用!
抱著枕頭,在床邊站了一會,陸遙這才退出房間,回到主臥,打了個哈欠,枕頭放在床頭,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因為枕頭折騰了好一會兒,時間很晚了。
兩個枕頭是同一款,但又好像有點不同。
陸遙側身躺著,鼻子動了動,獨屬他身上的那股清香,鉆入鼻息,她臉上頓時露出嫌棄,臭死了,他睡過的枕頭,跟他一樣臭烘烘的。
明天我就換回來。
不過......
清香在昏暗的房間中,仿佛生出溫暖,把她緊緊包裹,讓陸遙恍惚間生出一種錯覺,就好像他就睡在身邊,她就靠在他的懷抱,讓她異常安心。
算了,還是懶得換了。
兩個枕頭都是我買的,我最近就想用這個,或者說,我想用哪個就用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