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劍聽后想說什么，但又說不出口。
他知道這里不長糧食，外面的土地黑漆漆的，除了土沒有什么吃的。
之前海寧也說過，在瞳暉神神光的照耀下，也只有一些比較偏僻的地方會有糧食。
雖然他不知道這是什么規律。
但是一個沒有太陽，運轉無比依賴著瞳暉神力量的世界。
顯然已經不能以規律來理解了。
就在他思索著該如何處理這件事的時候，紅土村的村民們緩緩圍了過來。
他們用著無比憤怒的眼神望著顧劍。
那是一種奪人生路的恨意！
“跟他們拼了！”
“殺了這五個外鄉人，我就說不該讓外鄉人進來的！”
裴從司了解了事情前因后果后也嘆了口氣。
這些人為了活著，已經用盡了一切手段。
沒辦法說對與錯。
只能說大家所處的位置不同，擁有的力量不同，能活下去的路更不同。
就在這時，海寧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說：“殺了他們吧，如果留下他們，他們只會互相殘殺，最后……”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裴從司動手了，他雖然嘆氣，但其實心里沒有任何壓力。
很快，紅土村內的村民，便全死在曾經有著輝煌歷史的帝國將軍手下。
顧劍問道：“你說的血蝕遺老是什么？”
海寧解釋道：“血蝕遺老是血蝕國的玄術師中的一種。”
“他們可以讓生靈的身體發生各種奇異的變化，并以此來增強自身的實力。”
“血蝕國曾經圈養了所有無光之界可以吃的妖，不斷由那些血蝕遺老催生！”
“那里的人從來不缺吃的，并且每頓都有妖怪的肉可以吃，實力非常強大。”
“可我剛才殺死的只有一道靈魂。”顧劍又問。
海寧神色落寞地說：“我之前曾抓回來一只白豬妖，但是那血蝕遺老說他的身體遭受了重創，只剩下一道靈魂，剩下的力量不足以讓妖的身體生長，所以紅土村便只能……”
顧劍嘆了口氣。
“那你為什么要留在這兒呢？你也不屬于這個村子。”
海寧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們只有四個人，但剛才的村民說要殺了我們五個外鄉人，所以我猜你也是后來這里的。”
海寧恍然大悟地解釋道：“我是瞳暉神的信徒，像我們這樣的人，會不斷行走在這片大路上，為那些活不下去的村子尋找解脫的辦法。”
“可你之前還騙我說你家世世代代都住這里。”
海寧認真地說：“我可沒騙你哦，我家世世代代都是舊都人，舊都就是血蝕國舊都，離這里很近，我是被派來幫助紅土村的百姓能夠活下去。”
顧劍聽后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
顯然海寧也不像表面那么單純，相反，這小姑娘心思細膩，很會識人。
最重要的是，會演戲！
就算那些尸體都無魂無靈，可見過吃人惡行的人，還會見著人就哭啊？
真要是膽小到這種地步，早就跑了。
顧劍也懶得戳穿對方的小心思：“往事就不再提了，帶我們去你說的那個舊都吧。”
海寧連忙點了點頭：“一個無光日就能到，我們現在走，等紅光天到來之前，就能回到舊都了。”
一行人快速收拾了下東西。
顧劍看了一眼身后紅得讓人眼暈的紅土村。
火行之力瞬間爆發而出，熊熊火焰席卷了一切，狹窄的地下瞬間變得如烤箱一般。
……
與此同時，眾人很快回到地面，外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一點光亮。
海寧看起來確實非常熟悉周圍的地形。
雖然無光之界里沒有參照物可以分清東南西北。
但如果將他們現在所飛的方向當作北面。
海寧便是先向北飛了十幾里，隨后又向東飛數十里。
途中眾人正好經過了一片懸崖。
只見海寧迅速飛到下面，隨后用布包著一把靈米飛了上來。
像這樣的地方，一行人至少經過了十余處。
如果不是顧劍確定對方沒有七拐八彎的帶路。
他真以為小姑娘是為了靈米而在拖延進度了。
“看來你確實是一個稱職的向導。”顧劍說道。
海寧笑著說：“在這里，每一處會長出糧食的地方都要記在腦子里，只有這樣才不會被餓死。”
“舊都雖然有很多血蝕遺老，但吃得永遠都不夠。”
“等你們到了那就知道了。”
之后的一段路，海寧沒有再去尋找糧食，他們很快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前。
但如果認真來說。
就像顧劍用土行之力做出裝著鮫神的箱子。
眼前的這座城，其實就是用法術制作了一個巨大的罩子，罩住了整個人族生存的地方。
“這里只有一個入口。”海寧看到就都后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快，我們從那里進去吧。”
城門口的入城者不多，但守城者卻相當之多。
他們在看到海寧拿出的牌子后立刻放了行。
剛一進城，顧劍等人立刻感受到了一種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氛圍。
和外面寂靜荒涼的氛圍不同，城內雖然也缺乏自然光的照耀，但熱鬧的人群，為這里增添了一種放松的感覺。
溫暖而昏黃的燈光從各式各樣的建筑中透出，為這座巨城披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輝。
街道兩旁，攤位、商鋪林立，盡管商品種類繁多，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些售賣食物的攤位。
放眼望去，除了做法不同，這里只有肉。
烤肉的香氣、蒸煮的蒸汽與嘈雜的人聲交織在一起。
人們在這里交易、交談，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和生活的氣息。
這與外面寂靜荒涼的無光之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建筑多為石砌或木制，風格古樸而堅固，顯然是為了適應這個特殊環境而特意建造的。
每家每戶的門上都刻畫著一只眼睛，然而這眼睛卻讓裴從司瞬間抖了抖。
瞳暉神！
孩子們在街道上追逐嬉戲，他們的笑聲清脆悅耳，為這座城市增添了幾分活力與希望。
偶爾，還能看到一些穿著特殊服飾的人走過，海寧連忙低頭行禮，并小聲解釋道。
“這些人都是玄術師，其實就是血蝕遺老。”
“他們是上個時代殘留之人，死又死不了，活著也只能被那些大人物們當做食物的來源工具。”
“所以，我們這些普通人對他們還是很尊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