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劍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慌亂。
血蝕老祖的話語如同利箭，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深處最不愿面對的疑點。
他確實曾有意無意地回避過那個念頭——自己，或許真的是這場災難的源頭。
他看著懸浮在空中的血蝕老祖，那張干癟的臉龐此刻顯得格外猙獰。顧劍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必須要弄清事實，要弄清血蝕老祖到底要干什么？
“我們談談吧。”
“你想談什么？”血蝕老祖興奮的說道。
“你為什么要一直糾纏著我？難道僅僅是你說的那個報恩嗎？”
“沒錯，就是這么簡單。”血蝕老祖沒有一絲停頓的達到，“你了解血蝕之力嗎？”
顧劍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的神色：“我對他深惡痛絕，雖然使用過，但了解并不深刻。”
“那就是了。”血蝕老祖說道，“你有沒有想過這股力量其實就來自于生命本身？”
顧劍點頭道：“我當然想過，可那又如何？你是想說是人類自己毀了自己嗎？別開玩笑了！”
“你只是從生命中誕生，但那不代表，是人類想要毀滅自己！”
血蝕老祖搖了搖頭道：“我的意思是，其實這股力量用的好了就是希望，用的不好，那自然就是血蝕。”
“我從仙人的絕望中誕生，人類以及萬物生靈的貪欲是我的力量源泉。”
血蝕老祖看著顧劍，認真的說道。
“不是什么人都能像你一樣這么輕松的使用這股力量。”
“你能這么輕松的戰勝混沌三魔，只有一種原因，那就是你對血蝕之力很熟悉，使用起來也很順手。”
“如果我沒猜錯，你在后世應該很了解我才對。”
顧劍聞言，眉頭緊鎖，他不得不承認，血蝕老祖確實猜對了。
“你究竟想說什么？”顧劍沉聲問道，他不想再聽血蝕老祖拐彎抹角。
“我想說，你其實就是我，或者更準確的說，如果你沒有經歷過這一切，那你在后世就是另一個我，你早晚有一天會吞噬掉一切，然后變成我！”血蝕老祖臉上的笑容越發猙獰，看的顧劍心中發冷。
沒有錯，他之前確實是這樣想的，包括天帝給他鋪的路，他們也確實走在這條路上。
可沒想到，竟然眨眼之間便被血蝕老祖猜了出來。
花苑看到這一幕，目光在顧劍與血蝕老祖之間來回游走，稍顯震驚地問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顧劍雙唇微張，回想著之前的一切，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
“在后世，為了對抗血蝕之災，引領我走上這條路的天帝前輩為我鋪了一條路。”
“當時我利用吞天功法吸收了大量的血蝕之力，那些力量太過龐大，我無法完全掌控，于是便將它們凝聚成了詭太陽與血星，這可以說是我的兩個身外身。”
“它們蘊含著驚人的力量！”
說到這里，顧劍的眼神變得復雜：“一旦我將詭太陽與血星完全吸收，有極大的可能，我就會成為第二個血蝕老祖，進而控制全部的血蝕之地，避免給下界帶來災難。”
“但那樣的我，是否還能稱之為‘我’，就不得而知了。”
說到這里時，顧劍想起了他在后世時的本體，其實在后世的他，已經不再能夠成為人了。
也只是他認為自己是個人，所以肉體還能保持人形，就像當時他發現了真實的自己后，立刻化身萬丈高的巨人。
花苑聞言，臉色微變，她顯然沒想到事情竟然會如此復雜。
她緊緊握住顧劍的手，試圖給予他一些力量。
顧劍感受到花苑的溫暖，心中稍感安慰。他繼續說道。
“其實，在我來到這里之前，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按照天帝的安排行事，走在他為我鋪設的路上。”
“但現在看來，或許從一開始，我就已經走在了成為血蝕老祖的道路上。”
說到這里，顧劍突然想到了無魂戰魁，其實他一開始想過把血星交給無魂戰魁，完成自己的承諾。
但是當混沌三魔以及，無序大軍出現之后，顧劍對于腦海中的這個想法就已經消失了。
他需要力量！
想到這里時顧劍連忙內視自身，仔細檢查著每一個角落。
片刻之后，他松了一口氣，發現無魂戰魁的意志并不在他體內。
“看來，我確實是進入了時間的長河。”顧劍喃喃自語道，“這一切，或許都是命中注定。”
血蝕老祖呵呵笑著，那笑聲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與誘惑：“看來你我確實有緣，其實你的想法是沒有錯的。”
“血蝕之道，與其他修行之路截然不同。”
“在這條路上，誰占據了更多的生靈，誰就是血蝕的主人。哪怕那些生靈已死，占據他們的魂魄和血肉，也是一樣的。”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不過現在，你似乎回不去了。”
“你要不要從現在開始，就成為我？那么，一切的源頭，就會終結在你的手中。”
血蝕老祖的言語中，充滿了無盡的誘惑，仿佛只要顧劍點頭，就能立刻獲得無盡的力量，成為掌控一切的存在。
然而，顧劍卻緊咬著牙關，沒有回應。
花苑猛然抓住顧劍的手，語氣急切而堅定：“小心他只是在利用你！他剛剛誕生到這個世界，難道就這么希望死去嗎？他的話，不能相信！”
血蝕老祖聞言，立刻搖了搖頭，那干癟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我并沒有死去，我只是活在他的身體里而已。”
“我和他，擁有著一個共同的人體，無論他如何選擇，我都會與他一同迎接最終的結局。”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有一種難以抗拒的力量，在試圖說服顧劍接受他的存在。
說到結局的瞬間，顧劍腦海中忽然猶如雷霆轟鳴。
“結局，什么結局？”顧劍不禁眼神銳利的看著血蝕老祖。
血蝕老祖，臉上的笑容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