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心中瞬間了然,如同明鏡。
什么玄冰巨猿王驅趕披毛猛犸,庇護部落?分明是這兩頭孽畜合謀演給愚昧凡人看的一出好戲!
那狡猾的巨猿王,利用因異人的信仰和恐懼,源源不斷地從這些“信徒”手中搜刮食物,再分潤一部分給充當“惡霸”角色的披毛猛犸。兩日前,這頭畜生定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散發出的致命危險,驚懼之下,立刻遠遁,竟是直接跑來投奔它的“好搭檔”。
“情況變得棘手了。”林昭眼神冰寒,緩緩掃過峽谷深處那兩個如同小山般龐大的輪廓。同時對付兩頭實力臻至天罡級的巨獸?若是單純擊敗甚至擊殺,憑借他和蘇澤的實力,并非難事。但要同時生擒活捉,難度簡直是呈幾何級數飆升!更何況,手頭精心煉制的麻沸散,分量只夠穩妥放倒一頭玄冰巨猿王。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手術刀,落在那頭披毛如氈、獠牙猙獰的猛犸巨獸身上?!斑@披毛猛犸……觀其氣血磅礴,體魄驚人,十有八九是某種頂級煉體或是特殊內功秘藥的絕佳主材!若是殺了,取其血肉筋骨,價值終究有限,屬于一次性消耗。不如……一并擒下,豢養起來,作為長期的‘材料庫’!”
心念如電光火石,利弊得失瞬間權衡清晰。雖然目前主修的《玄蛟吐納訣》暫時不需要用到披毛猛犸相關的材料,但武道之途漫長,未來的功法進階之路,誰能預料?凡事預則立,有備無患!一念既定,他眼中冷光乍現,如同寒星。
這兩頭孽畜,必須盡數活捉!一個都不能少!
為確保萬無一失,林昭立刻對蘇澤下達指令,令其收斂所有氣息,原地死守,監視巨獸動向。而他自己,則如同鬼魅融于陰影,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狂舞的漫天風雪之中。他施展身法,將速度提升到極致,連夜疾馳,直奔數百里外的雪鷗城。
回到城中那座臨時租下的煉藥室,他二話不說,立刻投入瘋狂的煉藥工作中。
焚膏繼晷!不眠不休爆肝一日一夜!
丹爐之火從未熄滅,濃郁而略帶辛辣的藥味彌漫了整個狹窄的空間。
當黎明再次降臨時,整整三百份特制加強版的“迷神散”新鮮出爐!為了趕制這批足以放倒一支巨獸軍團的猛藥,他那本就超凡脫俗的制藥熟練度,竟在極限壓力下再度瘋狂暴漲千余點!
活捉兩頭天罡級的珍稀巨獸?
這點時間和資源的付出,絕對值回票價!
直到此刻,林昭才愈發清晰地認識到,“御獸之心”的神妙之處,自己以往的開發實在太過淺薄。隨著自身實力和眼界的不斷提升,他才真正看清這項能力背后所蘊含的恐怖潛力。他身負四象·白虎幽冥印,本就擁有駕馭七具天罡境尸傀的底蘊……這條道路,若是走到極致,本就能通向召喚流的巔峰!若能以“御獸之心”為引,將一頭頭桀驁不馴、實力強橫的兇獸逐步馴服、納為己用——一方面,可以為未來可能需要的各種高階內功秘藥,提前儲備好關鍵無比的主材;另一方面,更能極大增強自身以及麾下勢力的綜合戰力!
想象一下:一支由玄臂雪猿三兄弟、披毛猛犸、玄冰巨猿王……這些天罡級巨獸組成,身披特制玄鐵重甲、武裝到牙齒的無敵巨獸兵團,在戰場上被他召喚而出,如同鋼鐵洪流般橫推一切……
那畫面,足以讓任何對手感到絕望!
帶著充足的“彈藥”,林昭的身影,再次無聲無息地回到了那片風雪呼嘯的峽谷入口。
玄冰巨猿王果然還和披毛猛犸待在原地的冰臺上,寸步未離。它那些所謂的“虔誠”信徒和部落?早已被它拋到九霄云外!
“按計劃行事!先集中力量解決玄冰巨猿王!這孽畜速度奇快,靈覺敏銳,絕不能給它絲毫遁逃的機會!蘇澤,你的任務是全力牽制住那頭披毛猛犸,絕不能讓它干擾我的行動!”林昭冷聲下令,同時手中已多出一張硬弓和數支特制的箭矢。箭頭通體以珍貴的曜金摻入玄鐵打造,銳利無匹,足以破開巨獸防御,而箭鏃核心卻被巧妙挖空,填滿了粘稠如膏、藥性猛烈的迷神散!
為了活捉這兩個潛力無限的大家伙,他這次算是下了血本。
下一刻,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冰冷的石雕。
挽弓!搭箭!
滿級的箭術【百發百中】,賦予了他絕對的精準和自信!
弓弦被拉成滿月!精純的玄蛟罡氣洶涌灌注箭身!
咻!咻!咻!
數支灌注了巨量迷神散的箭矢,在玄蛟罡氣的狂暴推動下,撕裂空氣,發出刺耳欲聾的厲嘯,如同死神的請柬,精準無比地射向峽谷深處那兩個巨大的目標!
噗!噗!
特制的箭頭不負厚望,成功破開兩頭巨獸眼部周圍相對薄弱的防御,深深扎入血肉之中!這致命的破綻位置?林昭早已通過古籍和李斯的描述,做足了功課!
“吼——!”
“昂——!”
劇烈的刺痛將沉睡的巨獸瞬間驚醒!震耳欲聾的痛苦咆哮撼動了整座峽谷,頂部的冰棱被聲波震得簌簌墜落!兩雙充血暴怒的巨眼瘋狂掃視四方,充滿了暴戾與驚疑!
“動手!”
林昭的指令剛落!蘇澤已如一道黑色的死亡閃電,暴射而出!他徹底解放尸煞之氣,周身黑紅色煞氣翻滾,如同人形戰車,以最狂暴的姿態,狠狠撞向剛剛人立而起的披毛猛犸!麻沸散生效需要時間!林昭不敢完全保證藥效能瞬間放倒天罡級的巨獸!必須雷霆出擊,不給它們任何反應的機會!
與此同時,林昭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兩頭因劇痛和憤怒而略顯混亂的巨獸正前方。
他毫不猶豫!
雙掌猛地一合!掌心向內,結出一個復雜古老的印訣!四象·蒼龍·龍威印,悍然發動!
嗡——!
周遭虛空仿佛微微一震!熾熱的烈焰虛影自他身后升騰!
一對巨大、冰冷、威嚴、如同神祇般俯瞰眾生的黃金龍瞳,在跳躍的烈焰中驟然顯現!
吼——!??!
一股源自生命層次與靈魂深處的恐怖龍吟,猛然爆發!無形的精神沖擊如同實質的海嘯,蘊含著古老的威壓,狠狠拍向玄冰巨猿王與披毛猛犸!
嘭!嘭!
兩頭巨獸龐大的身軀劇烈一震!如同被無形的萬鈞巨錘狠狠砸中了頭顱!巨大的身體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獸瞳之中瞬間布滿了痛苦的血絲!
龍威印主要針對邪祟鬼物,對生靈的精神直接殺傷力相對有限。
但……對于干擾心智、制造破綻而言,已經足夠了!
林昭眼神冷酷如萬年寒冰,動作毫無停頓。
吼!吼!吼!吼……!
一道接一道的龍威印被他接連打出!狂暴的精神沖擊如同連綿不絕的無形重拳,一記比一記沉重,狠狠轟擊在兩頭巨獸的精神核心之上!
精神層面的劇烈震蕩,與遠超它們承受極限的迷神散藥力迅速蔓延,形成了致命的疊加效應!
僅僅支撐了不到十息。
轟隆——!??!
兩聲沉悶如山的巨響幾乎同時傳來!
兩頭如同小山岳般的巨獸,終究支撐不??!四肢一軟,眼中狂怒的神采被渙散和迷茫取代,如同兩座失去了支撐的冰山,轟然砸落在冰冷的雪地之上!龐大的身軀墜落,震得整個峽谷地動山搖,積雪如同浪潮般翻騰而起!
一切順利得超乎預料。
“雖有空具天罡境的蠻力與體魄……終究是未開靈智的野獸。對付起來,比同等級別、狡猾奸詐的天罡境武者,要容易太多?!绷终蜒凵衲唬闹邪碘猓斑@世間,沒有什么,比掌握了力量與智慧的‘人’,更危險,更恐怖?!?/p>
趁你病,要你命!
林昭身形急閃,如同瞬移!早已準備好的、摻入了玄鐵和少量精金的超重型鐐銬與鎖鏈,被他以最快的速度,閃電般套上兩頭巨獸粗壯如殿柱的四肢與脖頸!每一個鎖扣,都用了死力,鎖得紋絲不動!
時間流逝。
僅僅過去了半日。
兩頭生命力頑強的巨獸,便開始從深沉的昏迷中掙扎著蘇醒過來,發出痛苦而虛弱的嘶吼。其天生強橫的體魄與抗性,可見一斑。
林昭這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仔細觀察披毛猛犸。這頭史前遺種般的怪物,體型遠比冰原上常見的巨犀龐大,周身覆蓋著天然形成的、厚重如鎧甲的鱗片與長毛,尋常刀劍難傷,其蘊含的力量更是恐怖絕倫。
林昭靜立如山,站在被數十根沉重鐐銬死死禁錮在地上的兩頭巨獸面前。
玄冰巨猿王掙扎著抬起巨大的頭顱,看清了那張讓它靈魂戰栗的羅剎面具,巨眼中瞬間噴出滔天的怒火與屈辱!它萬萬沒想到,自己已經如此謹慎,逃遁出如此之遠,竟還是被這個恐怖的人類煞星精準找到!
該死的人類!卑劣的蟲子!
兩頭巨獸發出瘋狂的咆哮,開始拼命掙扎!沉重的玄鐵鐐銬嘩啦作響,深深嵌入它們堅韌的皮肉,勒出深痕,卻只能讓它們在原地徒勞地扭動龐大的身軀,無法掙脫分毫。而先前連續承受龍威印精神沖擊與超量迷神散的副作用,更是讓它們感到精神極度萎靡,頭腦昏沉,如同已經連續鏖戰了數月般疲憊不堪。
“我知道你們靈智已開,能聽懂人言?!绷终训穆曇舯浯坦牵翢o情感波動,卻清晰地穿透了巨獸的咆哮,直達它們的心底,“所以,不必廢話,開門見山。臣服于我,成為我的靈寵。我不僅可以保你們性命無憂,未來更能給予你們遠超這片貧瘠冰原所能想象的資源供奉!遠比你們欺詐那些凡人部落換取的那點可憐食物,要強上萬倍!”
“若是不從……”林昭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眼神銳利如解剖的刀鋒,仿佛在打量砧板上待宰的魚肉,“抱歉。對我來說,活著的你們價值更大。但若無法馴服,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砍下你們的頭顱,剝下完整的皮甲,割取最精華的血肉,抽出堅韌的筋骨,剔盡蘊含生命精華的骨髓……總之,物盡其用,絕不浪費分毫?!?/p>
他平靜地陳述著,如同從九幽地獄歸來的魔神,帶著純粹而冰冷的殺意,俯視著腳下的囚徒。
玄冰巨猿王與披毛猛犸,皆是極北之地血脈最為純正頂尖的荒野霸主,天生桀驁不馴,骨子里充斥著狂暴的野性與自由!豈會被這區區人類的威脅所嚇倒?它們以更加瘋狂劇烈的掙扎和充滿刻骨仇恨的咆哮作為回應!獸瞳之中,只有寧死不屈的兇光!
見巨獸如此激烈反應,林昭眼神依舊冰冷,毫無波瀾,仿佛早已預料。
“很好,有骨氣。那就慢慢熬著吧。”
“我有的是時間和耐心陪你們耗。‘御獸之心’在身,馴服你們,不過是時間問題。此地風雪呼嘯,人跡罕至,正好適合我靜心修行……也適合用來‘熬鷹’?!?/p>
他已然打定主意。
就在這片荒蕪死寂的峽谷暫住下來!
他將以“御獸之心”為引,配合必要的手段,像世間最冷酷、最耐心的熬鷹人,一點點、一寸寸地,消磨掉這兩頭巨獸所有的野性、傲骨與反抗意志!直至它們從靈魂深處徹底臣服!
何時將它們熬服,何時便是離開此地的歸期。
為了能夠穩定獲取玄冰巨猿王精血這一修煉《玄蛟吐納訣》后續境界的關鍵主材?這點時間的付出,完全值得!
于是,林昭便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冰雪峽谷之中,開始了短暫的“隱居”修行。若非這兩頭孽畜橫生枝節,他此刻本該在相對溫暖舒適的自家領地之內,而非在這苦寒絕地。
他取出備用的夔山秘藥,一口服下。
隨即盤膝而坐于一塊巨巖之上!
體內罡氣按照玄奧路線運轉周天,心神逐漸沉入深層次的修煉之中。
而蘇澤,則如同最忠誠可靠的冰冷雕像,沉默地矗立在一旁。那雙血紅色的尸瞳,不帶任何感情,死死鎖定著不遠處那兩座仍在徒勞掙扎的肉山,確保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流火之月,就在這片永恒的冰封中,悄然來臨。
“流火”之名,與這片終年被酷寒與堅冰統治的極北絕地,形成了無比尖銳而諷刺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