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軍醫院,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眼角掛著淚。
凝視著急救室的門,雙手緊攥著,因太過用力而骨節發白。
身體微微顫抖,想要站起來,卻被身邊的婦人拉住她的手。
“媽!您要注意身體啊!爸不會有事的,”婦人眼眶微紅,輕聲安慰道,“小妹還沒有找到呢,爸肯定會化險為夷的。”
“秋霞啊!你不用安慰媽,”顧老太太哽咽著開口,“這次你爸他恐怕是兇多吉少啦!”
“媽!不會的!”秋霞急忙說道,“北辰他已經動用權限,相信神醫很快就會來的。”
“胡鬧!”顧老太太說道,“你爸特意交代過,即便是死,也不許動用權限,為他治病,那是在浪費國家資源。”
“媽!我和北辰,”秋霞哽咽著說,“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爸帶著遺憾離開,您要打要罵,兒媳絕無二言。”
“唉!秋霞啊!”顧太太抬手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的開口。
“媽沒有怪你們,只怕動了權限,你爸的病也無力回天啊!”
“他得的是絕癥,根本就治不好的,媽也想過使用權限。”
“可你爸他不同意,說給你們留著,將來或許能用得上。”
“你爸這輩子命苦!”
“他參軍報國,殺敵無數,卻沒有保護好女兒,被人販子鉆了空子。”
“媽!當年到底咋回事啊?”秋霞詢問道,“您為啥不肯和我們說呢?”
“秋霞!”顧老太太說道:
“不是媽不說,那是你爸爸的逆鱗,也是我心里的痛。”
“北辰小時候,問妹妹去哪來啦!為啥不回家啊?”
“卻被你爸聽到了,當時就把他一頓揍,打得死去活來的。”
“從那天以后,”
“誰也沒有在提過你妹妹的名字,就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你爸任務很忙,但他一直都在尋找你妹妹的下落。”
“幾乎翻遍華夏,可始終也沒有找到,更沒有半點線索。”
“直到十五年前,你爸當上了戰區副司令,他整天早出晚歸。”
“派出去尋找你妹妹的人,一波接一波,皆是徒勞無功。”
“你爸徹底崩潰啦!他把自已關進書房里,就是不肯出來。”
“戰區來人將他接走,送到軍醫院,這才知道他得了抑郁癥。”
“根據檢查結果得知。”
“你爸是因長時間極致的悲傷,自責,無助,憋在心里導致的。”
“由于病情加重。”
“便申請了退役,便待在家里,他天天坐在門口張望。”
“手里攥著,你妹妹四歲半的照片,嘴里喊著她的名字。”
“秋霞啊!你知道嗎?”
“四十年前,”
“他帶著我女兒外出,就是用孩子來打掩護,將手中的情報送出去。”
“我女兒被他放在了地上,不管不顧,便與人交談。”
“卻被人販子盯上,趁機下手,將我的女兒抱走了。”
“他卻毫無察覺。”
“還是別人提醒,他才想起了女兒,開始四處尋找。”
“像頭發瘋的牛,雙眼赤紅,在街道上拼命地奔跑著,嘶吼著。”
“媽恨他入骨,恨不得他立馬去死。”
“可他的堅持,沒放棄尋找女兒決心,讓我放下了對他的仇視。”
“但媽不可能原諒他,是他將我的囡囡弄丟的,她還那么小,孤苦無依的,該怎么活下去啊!嗚嗚!”
顧老太太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無數個日日夜夜,她都在思念女兒。
午夜夢回,
她都夢見自已的女兒,喊著媽媽,醒來后,已是淚流滿面。
“媽!對不起,”秋霞遞給顧老太太紙巾,哽咽著說道,“我不應該問的?”
“孩子!媽沒事兒?”顧老太太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希望有生之年,能找到我的女兒吧!”
與此同時,
軍醫院樓門前,軍用吉普車內,顧北辰拿出加密電話,快速輸入號碼。
猶豫了半秒,還是撥了出去,電話剛響兩聲便被接了起來。
“喂!哪位?”
中年男子沙啞低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領導好!”
“我是北戰區參謀長顧北辰,動用我的權限,請神醫,只為救抗戰老兵。”
顧北辰便把軍醫院地址,以及病情嚴重的程度,講述了一遍。
“你稍等一會兒,”中年男人說道,“我這就幫你聯系神醫。”
“好!麻煩您啦!”顧北辰握說道,握著電話的手,都在顫抖著。
“不客氣!”話落,中年男人便掛了電話,忙音從聽筒里傳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顧北辰心急如焚,眼神死死的盯著電話屏幕,仿佛它是絕世珍寶一般。
“滴滴滴!”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宛如拉開警報似的,在車內炸響。
顧北辰急忙接了起來,電話里傳出中年男人的聲音。
“你好!神醫半個小時就到,”中年男人說道,“但你要切記,千萬不要以貌取人,否則后果自負。”
“謝謝領導!”顧北辰急忙道,“放心,我絕對不會以貌取人的。”
“顧北辰!這個電話號碼,”中年男人說道,“已經作廢,馬上就會注銷。”
“嘟嘟嘟!”
顧北辰急忙將電話揣進兜里,打開車門走了下去,將車門關上。
年夜,漆黑如墨,
冷冽的寒風,仿佛像把刀子,割在臉上,火辣辣的疼。
雪花紛紛揚揚,落在他頭發上,很快變成了銀白色。
顧北辰攏了攏軍用大衣,邁著大長腿,朝著軍醫院樓門口走去。
來到門口走上臺階,撩開門簾,走進了一樓大廳。
他并沒有去急救室,而是在大廳門口,宛如熱鍋的螞蟻。
來回徘徊。
眼神卻始終盯著門外,他在等著神醫到來,救回自已的父親。
另一邊,
戰區家屬院,念寶帶著幾個小孩子,在樓上房間里清點禮物。
白天的時候,
所有的孩子,都收到了禮物,念寶還給每人一個大紅包。
陸晨宇怪不好意思的,自已剩下的零花錢,還沒有姐姐給的一半多。
看來自已得努力掙錢啦!要讓姐姐過上好的生活。
萌萌坐在念寶身邊,心中暗暗發誓,她長大了要保護姐姐。
媽媽說,要不是姐姐把她的病治好,可能到現在還是個傻子呢?
“滴滴滴!”
電話鈴聲,突兀的響起,念寶急忙爬到書包前,打開書包。
從里面拿出加了密電話,這是在京都時,爺爺親自交給她的。
說是用它接任務的,是上級的專屬電話,保密性極強。
不到萬不得已,根本不會打擾到她,要求就是二十四小時開機。
念寶按下接聽鍵,聽到大概描述后,急忙穿鞋下樓。
萌萌見姐姐走啦!她也穿鞋下床,打開房間門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