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老夫人也料到了她不會接受，只是沒想到會這么直接，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我老婆子也沒多少活頭兒了，皇后是要讓我死不瞑目的嗎？”
這話就是極為嚴重了，哪怕她是皇后，被人知道了，也得落一個不孝的名聲。
隋國公夫人楊氏，怕她生氣，趕緊道歉，“皇后娘娘，你別介意，老夫人就這么點兒念想，又不求什么位份，隨便封個常在，美人的，就當養兩個奴婢。
師家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燈，她能安心做個嬪妃嗎？
肯定會想盡辦法對付你的，老夫人也是為你好呀！”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商量好的了。
蕭天愛心里明鏡兒似的，沒有生氣，好脾氣地笑了，“外祖母，舅媽，你們還沒聽我說完呢！
我不是不想讓表妹們去陪我，歡迎她們進宮玩兒。
可給皇上做嬪妃，是真的不好，因為他們是表親，血緣太近，生下的孩子最容易畸形了。
什么啞巴，瞎子，少一只耳朵，六根指頭的都是小毛病，更嚴重的會生出怪胎來，那就作孽了。
這可不是本宮瞎說，是張院首親自跟我講的，他一直在研究這個，你們可以問他呀。”
老夫人是一個字都不信，“那么多表兄妹結婚的，老身也沒見有誰生出怪胎來。
皇后不愿就不愿意，何必找出這么多借口來！
老身乏了，不敢叨擾皇后，皇后請便吧！”
直接下了逐客令，擺了冷臉。
蕭天愛也不想熱臉貼她冷屁股，轉身離開。
國公夫人緊追著她，不住口地道著歉，“老夫人年紀大，越發軸性，容不得一點兒忤逆，咱們做晚輩的，還是順著她才好。
要我說，皇后先收著，放在宮里，安了老人家的心也成呀！”
說到底還是不肯放棄。
蕭天愛停下腳步，眼神冰冷，“舅媽，本宮喊你一聲舅媽，敬你三分，一個師喧瑤，本宮還不放在眼里。
本宮跟你把話說在明處，想讓皇上納妃，你們去找他，只要他點頭，本宮沒二話。
別來打本宮的主意，想從我這兒吐口，是萬萬不能夠的。
舅媽，請留步，老夫人那邊，你多勸著點兒，年紀大了，要學會惜福才是，有皇上在，國公府幾代富貴不愁，就別鬧那些幺蛾子了，沒得壞了親戚情分。”
國公夫人被她懟的神情尷尬，無話可說。
……
在國公府不覺得怎么樣，回到坤寧宮，越想越氣，走了個太后，又冒出個聶老夫人來，真是沒一刻消停的時候。
曼冬姑姑端來茶，勸道：“娘娘，奴婢知道您在乎皇上，瑤嬪進宮，等于開了口子，多少人心思浮動，想要這潑天的富貴。
聶家本就是靠著女兒進宮得了好處，更加不肯放棄了，您瞧著吧，這才只是開始。”
蕭天愛喝口茶，心中一陣煩躁：“姑姑你說，本宮做錯了嗎？
納那么多妃子，養著不費錢呀？
一個個的都是閑的，都盯著后宮，賣女求榮，很光彩嗎？”
曼冬姑姑：“古來如此，尋常富貴人家，尚且三妻四妾，何況是一國之君？
娘娘，要奴婢說，您這么扛著，也不是事兒，總有扛不住的時候。”
蕭天愛沉默片刻，道：“萬事無絕對，只要皇上他沒那個心思，誰還能逼著他不成？
除非誰都跟師喧瑤似的，舍下臉來投懷送抱。
不說這些掃興的事兒了。
冬靈的嫁妝，準備的怎么樣了？”
有了春靈的例子，蕭天愛也不想留著冬靈了，她和廖七相識于微末，廖七雖然粗莽，卻是個重情義的，對冬靈更是掏心掏肺的好，蕭天愛樂的成全他們。
她在城中，買了座三進的宅子，給冬靈做婚房，陪嫁更是按照富貴小姐的規格來，引得無數宮女的羨慕。
冬靈安心備嫁，在她身邊伺候的少了。
“都準備齊全了，只等吉日到了，風風光光出嫁，冬靈有娘娘這樣的好主子，真是好福氣。
不過，冬靈一走，娘娘身邊的人不大夠用了，奴婢調教了幾個機靈的宮女，娘娘您看看，留兩個近身伺候著。”
曼冬姑姑管著坤寧宮所有的大小事務，近身伺候的事兒，也不能老讓她做，她也忙不過來。
說起冬靈，蕭天愛忍不住想起春靈來，眼神暗了暗，“可惜呀，不是誰都知道惜福的。
以前是春靈，現在又是聶老夫人，總想妄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對了，師夫人認罪，害了春靈的事兒，后來怎么樣了？”
蕭天愛只是借著春靈惡心師家，沒關心后來的發展。
“還能怎樣？大理寺接手了，一直拖著找證據呢，拖著拖著，不了了之了。
官官相護，師家勢力大，大理寺也不敢惹。”
蕭天愛沒覺得意外，真的判了師夫人有罪，才是稀罕呢。
“抽空讓人問問，看看案宗，只要案宗還在，現在不查，總有清算的時候。
多少豪門大族，一旦倒臺，有的是人落井下石，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娘娘高見。
今日無事，奴婢讓宮女們過來，娘娘掌掌眼。”
“嗯，過來吧。”
曼冬姑姑下去喊人，走進來八個宮女，規規矩矩行禮，眼簾低垂，看著腳下。
只是這些宮女，相貌都很平庸，甚至算得上丑了，年紀也偏大，蕭天愛看的眉眼直抖，問曼冬姑姑：“宮里女子，都長這樣？”
這些還是景佑帝留下的宮女，趙無疆登基，后宮不曾選秀，也就沒添新人。
曼冬姑姑意味深長道：“長的平凡些，心思就沉穩，能安心做事兒不是嗎？”
蕭天愛秒懂，這是防著她們勾搭趙無疆，有了春靈的前車之鑒，曼冬姑姑都有些給杯弓蛇影了。
蕭天愛好笑：“本宮要是這樣子帶出去，那些人更有理由給我塞人了。
去，挑了年輕漂亮的，都喊來，我親自看看。
男人要是沒花花腸子，天仙都不動心，要是自己花心，母豬都能看出雙眼皮兒來！”
趙無疆走進來，聽到她這么說，好奇問道：“說誰呢？
你去看外祖母，她老人家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