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薛玬那副幾乎要殺人的模樣,崔澤依舊淡定無比。
“行吧,既然玬姐你都這么說了,那我就開價了。”
聽到這句話,薛玬的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愿意開價,那就是有的談。
娛樂圈里,藝人被狗仔拍到猛料,以此來要挾藝人和經紀公司的事情,時有發生。
如果藝人或者經紀公司,給不出狗仔想要的價錢,那么猛料就有可能落到對家手中,對己方造成不可預估的嚴重后果。
不過,最起碼人家還是想要談的。
圈內人士最怕的,是那種咬死了不開價,想要拿著把柄持續要挾的賭徒。
沒有誰能忍受有一柄尖刀,時時刻刻抵在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就意味著要掀桌子了。
掀完桌子,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薛玬點了點頭:“好,你開價吧。”
如果要價較低,那就讓迪儷熱芭自己出,這敗家姑娘的分成雖然低了些,可畢竟是正當紅的一線明星,兜里還是有不少錢的。
如果要價太高,僅憑迪儷熱芭的財力無法將事情解決,那就只能上報公司了。
而一旦上報公司,那么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公司花了大價錢,贖回一份能夠影響藝人演繹生涯的物證,豈能沒有條件就交還到你的手上?
說不得會以此為要挾,逼迫藝人和公司徹底綁定,又或者是在合約臨期時拿出來逼迫藝人續約。
這些,都是娛樂圈的常規操作,屢見不鮮了。
餐桌對面,崔澤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悠閑地翹起了二郎腿,嘴里輕輕吐出兩個字:
“我呢,要價也不高,就一個億吧。”
薛玬這回是真的想殺人了,恨不得立刻拿起他手邊的那柄餐刀,來一出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一個億?
這已經不是獅子大開口了,簡直就是土匪!
一個億是什么概念?
就在兩年前,魔都尙世影業出資3億元認購嘉星傳媒20%的股份,并與嘉行簽下對賭協議:
嘉星傳媒需要在2015-2017年,內累計實現稅后凈利潤3.1億元,并且不能出現核心管理人員、核心藝人出走等情形。
如果對賭協議失敗,嘉星必須以15%的年化率,回購尙世影業先前注資的3億元股份。
就是這3億元注資帶來的對賭協議,讓整個嘉星傳媒在極度高壓下進入了瘋狂的工作狀態,逼迫以楊蜜、迪儷熱芭為首的公司藝人瘋狂接戲、上綜藝,以至于累到凌晨收工后立刻趕往醫院掛急診輸液。
好在,憑借今年初狂攬370億播放量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嘉星傳媒最終以億凈利潤超額達標,不僅吃下了尙世影業那實打實的3億元注資,更使得公司估值狂飆至50億。
估值終究是估值,倘若以3億元=20%股份來計算,崔澤要價一億元,就已經相當于嘉星傳媒%的股份了,足以躋身為公司的第六大股東!
薛玬緊握雙拳,竭盡全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聲音頓時變得沙啞了幾分:“崔總,你年少輕狂我能理解,可年少輕狂往往會人心不足蛇吞象,這一個億就算嘉星給得起,你……吃得下嗎?”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薛玬那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自己的模樣,崔澤終是繃不住拍腿大笑了起來。
“哎呀……笑死我了……”肆意的笑了一陣,他又拭去眼角的淚珠,搖頭嘆道:“玬姐,咱們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可在你的心里,我崔澤就是這么一個卑鄙小人嗎?”
薛玬實在摸不準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路數,只得被動作答:“我心里的你是什么形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要掂量清楚,不要以為自己年紀輕輕創下一份基業,就能奇貨可居,甚至是要挾嘉星!”
見對方還是那么認死理,崔澤也無可奈何了,從褲兜里掏出手機,解鎖后遞了過去。
“你這是什么意思?”
“相冊里的東西,你隨便查,不用在意我的隱私,好好看看我有沒有保存什么不該保存的東西。”
薛玬并不理會:“年輕人,別拿這種低級手段糊弄我,這種東西誰會傻到直接存在手機里?你手里會沒有備份?”
崔澤兩手一攤:“你非要懷疑我藏了東西,那我也沒轍。視頻是我一時興起,用熱芭的手機拍下來的,事先也爭取了她的同意,而且拍完那條視頻之后我就把手機還給她了,不信你現在就打電話問她唄。”
薛玬依舊不信,搖了搖頭:“她能被你忽悠到拍出這種視頻,說明那個時候她的腦子早就不清醒了,一個腦子不清醒的女人,當然是你說什么她就信什么。”
“這么看來,不論我如何解釋,你都不會相信了?”
“干我們這一行,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得,看來自己這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早知道,當時就不該一時興起,非要拍下那段視頻。
關鍵自己真沒保存什么備份,原件就在迪儷熱芭手機里躺著呢,可瞧這位經紀人的模樣,估計是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下來,對一切可疑的人或事都沒法建立信任了……
這種人,認死理,很難搞。
“行,既然這樣,那我就重新開個價。”崔澤決定放棄治療了,“一個你們絕對出得起的價。”
薛玬鄭重其事道:“希望崔總,能誠心誠意一些,不要再……”
“不要再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了?這句話你已經說過一次了。”
“好,我不插嘴了,你開價吧。”
崔澤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我這個人呢,不愛錢,我對錢沒有興趣,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四處獵艷。”
薛玬略有些意外,打量了他兩眼:“再過半年,熱芭的戀愛禁令就能解除了,崔總若是真喜歡我們熱芭,在禁令解除之前的每次約會,必須提前跟我這個經紀人商量,由我來為你們安排,這樣才能盡可能地避免被狗仔偷拍。”
“另外,哪怕禁令解除了,也不代表你們能光明正大談戀愛,需要經過公司開會商議來決定。還有就是,熱芭平時工作很忙,不可能隨時抽出時間來陪你。以上這些,崔總作為傳媒公司老板,應該心里有數吧?”
崔澤聳了聳肩:“很合理,我沒意見,反正我也不是那么有空,公司里一堆女人等著我給她們喂資源呢,擇優傳媒也還處在快速發展期,說不定這一年下來,我也未必能見上熱芭幾次。”
見他開始變得識時務,薛玬終于如釋重負了。
她禮貌地伸出手:“既然這樣,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了,崔總。”
崔澤也禮貌地和她握了握手:“希望如此。”
雙手一觸即分,不過崔澤的手縮回去了,薛玬的手倒還是懸在空中,并做了個示意的動作:“既然如此,崔總,那份原件,你現在該交給我了吧?”
崔澤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撐著下巴斜視,微微笑道:“原件?什么原件?”
薛玬愣了一下,頓時感覺自己被這個年輕人的反復無常弄得有些精疲力竭。
她重重的嘆了口氣:“崔總,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戲耍我,難道就真的打定主意,覺得自己能吃定嘉星了嗎?”
崔澤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我倒不是覺得自己能吃定嘉星,畢竟娛樂圈的關系網盤根錯節,指不定嘉星的背后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能輕松碾死我的大人物。”
“只是你早就先入為主,把我認定成那種抱有卑鄙心思的小人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哪怕我拿出你想象中的原件,當著你的面把它刪掉,難道你就不會懷疑我還藏有別的備份嗎?”
“……”薛玬沉默了,因為她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的話很有道理。
“看吧,你的沉默,已經告訴我你心里的答案是什么了。況且退一步講,如果我真的把東西完完整整交給了你,萬一你事后反悔不認賬,讓我再也見不到熱芭一面,難道我還能報警告你欺詐嗎?”
薛玬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齒道道:“你到底想怎么樣?!”
崔澤依舊淡定笑著:“不是我想怎么樣,是你想怎么樣。這樣吧,我給你指條明路——你要實在對我放心不下,就把這件事上報給公司高層,商討出一個可行的方案。反正我的訴求已經告知你了,你們公司若是想要讓我就此事簽個保密協議,我絕對不會有任何異議。”
聽他這么一說,薛玬的心里愈發捉摸不定了,她猛然發現,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年輕人,卻有著遠超絕大多數同齡人的心思和城府。
“這可是你說的,等簽了保密協議之后,那東西如果你膽敢泄露出去……”
“那就是我的事情了,用不著你操心。”崔澤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卻又微笑著出言提醒:“不過玬姐,你還是想好哦,熱芭這么信任你,要是讓她知道你一個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把這件與她未來自由相關的大事匯報上去,你猜……她會不會從此,記恨上你呢?”
“你……”
薛玬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發現自己錯了,錯得非常離譜。
這個年輕人,何止是城府極深,簡直就是……玩弄人心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