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六點半了。
超市里的生日會正開得如火如荼,隱約放得震天響。
張蘭蘭就地取材,用超市售賣的電鍋煮火鍋,火鍋里煮的東西全是超市生鮮區現拿的。
這會兒火鍋里的食材都差不多熟了,飲料連開了幾十瓶,零食掃蕩近百包,幾乎把每個口味都開了一遍。
“太爽了吧!”
“從沒這么奢侈過!”
“張姐我愛你啊!你太牛逼了!”
張蘭蘭被夸得腦子都是飄的,她洋洋得意:“那必須的!我張蘭蘭出手沒有搞不定的,老板現在可喜歡我了。來來來,開吃開吃,不夠再去拿,隨便吃,別客氣!”
于是有人耐不住心癢,開口問了:“張姐,我以后還能來這蹭東西嗎?”
“能啊!怎么不能?”
張蘭蘭大手一揮:“大家以后都可以來啊,我給大家免單,別讓其他員工知道就行了,這特權是老板偷偷給我的。”
“張姐你太好了!!!”
于是大家又對著張蘭蘭一通夸贊。
最后一個穿著皮外套的說:“你在這福利這么好,每天都要幸福死了啊。”
“那倒也沒有……”
說到這個,張蘭蘭不由皺眉:“最近來了個茶里茶氣的丑八怪,特別惡心人,我都沒招惹她,她就莫名其妙的看我不順眼,來找我的事。”
一名穿藍衣服的立刻附聲:“誰啊這么不長眼?”
張蘭蘭:“好像叫時什么的……哦,時遙遙。”
“時遙遙?!”
一群高中同學都是一愣。
張蘭蘭詫異:“怎么了?”
藍衣服問:“她臉上是不是都是燒傷和胎記?”
“對,你怎么知道?”
藍衣服:“你轉學過來得晚不知道,之前我們班就有個叫時遙遙,長得跟鬼一樣還很沒自知之明,居然敢去勾引我們馮哥!我們廢了很大勁才把她趕走。”
皮外套哼了聲:“那女的是真的離譜,我們馮哥可是校草啊!她怎么敢的?甚至還在那鬼扯自己和馮哥是青梅竹馬。”
周邊的人哄笑:“她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長什么樣子,馮哥怎么會有她這種青梅竹馬啊!”
“說起馮哥,他今天怎么沒來?”
“好像不小心摔傷了,還挺嚴重的,中午發高燒住院去了,不然張姐生日他肯定會來啊。”
藍衣服問:“蘭蘭,那個丑八怪是來這里上班嗎?”
“她男朋友是這的員工,也是做收銀的,聽經理說已經做好幾個月了,看著年齡和我們差不多,估計早早就休學來打工了。”
張蘭蘭陰陽怪氣:“她還可寶貝那男朋友了,一進超市就黏著人,一點臉都不要。”
這話一出,又引起一陣哄笑。
“不是吧不是吧,能找這種廢物當男朋友的?這種男人能不能養活他自個兒啊?”
“哎哎,這話說的,她難道還能找到什么好的嗎?好的也看不上她啊!”
“哈哈哈,也真是配她!”
大家正圍著桌子笑得開心,忽然響起一聲“歡迎光臨”。
超市入口處的自動門開了。
時遙遙一進來就看到一地的垃圾,空氣里滿是火鍋的味道,收銀臺的位置擠了一群的人。
這場景確實讓人意想不到,她和江漓的腳步停住。
那一桌子的人看到這兩人進來,全員呆滯。
倒不是因為背后說人壞話被抓到,而是因為時遙遙旁邊的江漓。
藍衣服震驚的低聲問張蘭蘭:“他不會就是你說的,那個丑女的男朋友吧?”
特么的那個丑東西哪輩子修的福分,長成這個樣子還能找到個這么帥的男朋友?
在場的女生視線都不由自主的定在江漓身上,滿眼驚艷。
她們第一次覺得馮義康這種在地區內,幾個學校都有極高知名度的校草什么都不是。
張蘭蘭看到同伴都被奪走注意力,嫉恨又一次涌上來。
這么好看的男人居然從始至終都對她沒興趣,注意力全在個丑女身上!
她咬牙切齒:“長得帥又怎樣,還不是個早早輟學打工的廢物,你們不會喜歡上這種人吧?”
藍衣服盯著江漓,有點挪不開視線,吞吞吐吐:“當然……不可能……”
超市一個入口一個出口,時遙遙和收銀臺區域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隔得遠,時遙遙雖然沒聽到對面收銀臺的人在說些什么,但她看到好多人盯著江漓了。
她不滿的反身擋到江漓前面,推推江漓:“這里好像很忙,要不我們先出去,你幾點下班啊?”
“快了。”
江漓沒興趣了解出現在超市里的那群人是來干嘛的,他隨手摘了幾個購物袋,塞時遙遙手里,對超市揚揚下巴:“隨便拿。”
他有點擔心她會沒錢餓死。
“欸?”
時遙遙看看購物袋:“這樣不好吧?”
超市經理當時說的免單應該只是客套。
江漓無所謂:“這家超市不缺錢。”
銷冠都這么說了,時遙遙就不客氣了,安心開薅。
見到兩人仿佛不用給錢似的往袋子里裝東西,價格一眼沒看,皮外套不由得出聲:“他們不會也有免單吧?”
得知能免單后,她和朋友們就是這么掃蕩超市的。
張蘭蘭這才猛的想起,自己的這個免單權限還是偷摸蹭來的。
“當……當然沒有,老板只給我一個免了單。”
張蘭蘭壓著心虛,皺著眉頭,輕聲說:“但是,看他們的樣子,確實像不用錢就能買東西似的……好奇怪啊……”
聲音越往后越輕,仿佛是思考時無意識的自言自語。
藍衣服聽完她這話,恍然大悟,一拍桌子:“那丑八怪難道打算把自己拿的東西也算到你的頭上,蹭你的免單?!”
皮外套也憤慨:“這么惡心的事她也能做得出來?你本人還在這里呢,要不要臉啊!”
張蘭蘭眉毛皺的更深,抱著手臂:“這樣嗎?唉,算了算了,同事一場,那點東西拿了就拿了吧。”
“那怎么行!憑什么讓她這種人占便宜?”
皮外套說著就要往時遙遙那走。
張蘭蘭一驚,忙拉住皮外套:“她以后估計會經常來這里找自己男朋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鬧掰了不好……”
眼看著時遙遙和江漓帶著大包小包就要離開超市,她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旁邊的藍外套就大喊了一句:“喂!你個丑八怪付錢了嗎就走?”
時遙遙和江漓回頭。
張蘭蘭臉色一變:“等……”
“我就沒見過你這么不要臉的!”
皮外套直接拖著張蘭蘭沖著時遙遙那邊走,一邊怒喝:“我們張姐和你很熟嗎,你憑什么蹭她的免單?”
旁邊的其他朋友也跟著叫喊:“就是啊!白嫖還白嫖的理直氣壯的,什么人啊?”
“白拿東西就算了,連招呼都不和我們張姐打一個。”
“哎,有些人真是窮瘋了,什么小便宜都愛占。”
時遙遙聽得茫然,問江漓:“那邊的收銀員也有免單?”
“沒。”
江漓懶洋洋的掃了眼逼近的那群人,大致猜到發生了些什么。
他在手機上點幾下,撥出個電話,淡聲命令:“回超市。”
扔下這么三個字,他便將電話掛了,拍兩下時遙遙腦袋:“先走,這邊讓別人處理。”
時遙遙聽話的點頭,可沒等她動身,藍衣服幾步沖上來,伸手就要抓她手臂:“你……”
手還沒碰到時遙遙,就被江漓扣住手腕。
驟然收緊的力道幾乎要把她手給掐斷,藍衣服疼得表情扭曲,本能的張嘴想慘叫,一抬頭對上江漓微瞇的血眸,聲音硬是全部堵在喉嚨里出不來,只覺得背后發涼。
他唇角的笑有種說不出的危險感,聲音輕緩,慵懶,漠然,也迷人:“離她遠點。”
隨著骨頭斷裂的聲音,江漓松手,藍衣服渾身顫抖著滑坐到地上,身上全是冷汗,捂著手腕什么聲音都發不出。
江漓居高臨下,垂眸看著藍衣服,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他居然,有點失控。
看到她想碰時遙遙,他就無端的涌起尤為強烈的反感,煩躁,毀滅欲。
沒有源頭,來得莫名其妙,卻又極其清晰。
手忽然被人輕輕抓住,江漓回神,隨即看到時遙遙拿了張濕巾給他擦手。
她擦得仔細,把每根手指擦了兩遍,最后笑嘻嘻的一把抱住他手臂。
江漓護著她欸,不記得她了也還是會護著她欸!
他最好最好啦!
旁邊趕過來的張蘭蘭那群人看到藍衣服的手姿勢明顯不正常,都被嚇了一跳。
皮外套怒氣沖沖:“你們白嫖就算了,還敢對我們的朋友動手!?”
張蘭蘭驚慌的拉著皮外套,但拉不住:“不……那個……那個……別激動……”
她腦子很亂,根本想不出該怎么圓這個謊。
只能慶幸超市經理晚上不在。
時遙遙問:“你們什么意思?”
“你還裝傻?在正主面前裝傻,臉皮太厚了吧!”
皮外套把張蘭蘭往前一推:“我們張姐和超市老板關系好,能免費拿超市里的東西,你和她什么關系啊就敢蹭,老板難道也同意你免費拿東西了?”
迎著時遙遙和江漓的眼神,張蘭蘭身上滿是冷汗。
但不管怎樣,絕不能讓這么多熟人知道她是吹牛,否則以后她在朋友面前還怎么抬的起頭?
所以她只能硬著頭皮開口:“你……別太囂張,這次超市的東西拿了就算了,我不和你計較……”
時遙遙噗呲一聲笑出來:“那,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