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嬌嬌一直拽著爹的大手往前走,絲毫不敢停留,她很擔心沈瑾年,不知道他那邊怎么樣了。
可是,在這種心急如焚的狀況下,她還要在爹娘和哥哥們,二叔面前接著裝傻充愣,以至于描述事件時,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反而沒有引起懷疑。
不過,從爹和二叔的交談中,她得知,這片樹林再往前走,就進入了大杏山的范圍。
如今她們所在的區域,是大杏山的外圍。
而大杏山連綿數百里,深山之中遍地都是兇獸,連村子里的老獵人,都不敢輕易踏足。
偏偏她從空間里出來,竟然好死不死的出現在了野豬的山洞,跑到人家家里打擾人家休息,那大野豬能輕易饒了她嗎?
拋開這些不說。
單說她從山洞逃出來,這一路之上,也沒計算時間方向和路程,現在,就只能依靠著模糊的記憶,來辨別具體的位置。
好在她的記憶力一向不錯,又走了一段路,便來到了她掛著布條的地方。
在沈瑾年讓她離開時,她就特意從褲腿上扯下一塊布條掛在植被的枝葉上,找到了布條,就找到了沈瑾年。
可當她繼續向前走時,卻越走越心驚。
因為前面的樹林,異常靜謐,在樹林的上空,只有山雀鳥唱,秋蟲嘶鳴,伴隨著秋風卷動落葉地聲音,再沒有其他聲音。
她甚至聽不到那頭大野豬吭哧地吼聲。
而她所過之處,地上隱約可見點點猩紅,沾染在綠色的荊棘上,顯得是那么觸目驚心。
陸明和陸全也注意到荊棘上那點點血跡,兄弟倆頓時面色凝重,相互對視一眼。
陸全手握著鐵鎬,疾步走到了最前面。
陸明則護著女兒妻子,還有四個兒子,警惕地環視四周。
陸嬌嬌原本想跑過去,可看著爹和二叔分工明確,二叔手中又拿著武器,多少比她這個六歲娃娃要有經驗。
于是,便歇了心思,老老實實的跟在爹娘身邊。
至于陸大焱四兄弟,早就有所準備。
每人手中都拿著一根比手指粗的樹枝,拔掉了上面多余的枝條,緊緊握住,那一張張蠟黃的小臉兒,滿是警惕戒備。
就連與陸嬌嬌一般瘦弱的老五,也絲毫不落于哥哥們。
雖然他的兩條腿已經止不住地打顫,卻硬挺著壓下了恐懼,緊緊跟在后面。
當一大家子人小心翼翼地前行時,走在最前面的陸全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大哥,大嫂,你們快過來!”
陸明和嚴秀蓉不明所以,相互對視一眼,一邊護著兒子們和女兒,一邊急匆匆地趕過去。
陸嬌嬌已經迫不及待了,掙開爹的大手,最先跑過去找二叔。
可是,當她跑過去,看到樹林里的場景時,整個人都呆若木雞地僵在原地。
只見樹林中,早已沒有了沈瑾年的影子,有的只是滿地狼藉,被攔腰撞斷的大樹,被踩踏凌亂地荊棘,還有泥地與植被上,那一團團觸目驚心的鮮紅。
那一瞬間,陸嬌嬌只感覺自己的呼吸一滯,連心跳都跟著加速,仿佛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沈瑾年,他……死了嗎?
這個念頭一起,她便瞪大眼睛,環顧四周。
可是,她找了半天,除了那頭已經倒地不起的大野豬,卻連沈瑾年的影子都沒見到。
一時間,陸嬌嬌緊繃地神經,又稍稍松了幾分,長舒了口氣。
呼呼……
說不定那個家伙沒事,已經離開了呢。
驀地,她又想自己離開時的那一幕,那抹行銷骨瘦的身影,還有野豬龐大的身軀,兩者相比較之下,他怎么可能做到絕地求生?
況且,她離開時,已經說了會找人來救他,如今她回來了,他去哪了呢?
想到這,陸嬌嬌的心里不免失落沮喪。
不知道是該怪自己來得晚?
還是該怪沈瑾年的不告而別,亦或是他也覺得她傻,所以不相信她的話?
可是,她已經冒著露破綻的風險,才對他說的那番話啊。
眼見爹娘和二叔已經圍著那頭大野豬轉了半天,那大野豬儼然是已經死透了。
否則,憑著它先前追她的那股兇猛勁頭,它早就跳起來咬人了!
陸嬌嬌站在原地,木訥地望著眼前的一幕,怎么想都想不通,沈瑾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陸大焱四兄弟,見妹妹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以為她是被那頭大野豬嚇到了,趕忙圍了過去。
陸大焱輕輕揉了揉妹妹的小腦袋,安慰著說道:“嬌嬌不怕,那大野豬已經死了,再也不會傷害你了,昂。”
陸大淼也學著二哥,揉著妹妹的小腦袋,安慰妹妹:“嬌嬌不怕,有哥哥們在,誰都不能傷你半分,別怕。”
陸大森見狀,也忙湊過去,揉著妹妹的小腦袋,細聲安慰:“嬌嬌不怕,嬌嬌不怕。”
陸大磊見哥哥們都揉了妹妹的小腦袋,自然也不甘落后,顫抖著小手伸過去:“摸摸頭,不怕不怕……”
然后,陸嬌嬌那原本細嫩柔軟的發絲,就變成了一腦袋雞窩頭。
四個兄弟見狀,全都尷尬地向后退了兩步,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承認是自己的杰作!
而陸嬌嬌心中有事,也沒在意這些,聽到二叔突然開懷大笑,她眨巴眨巴眼睛,徑直跑了過去。
“大哥,這可是老天爺心疼咱們日子過得苦啊,這么大頭的野豬,那還不得吃到過年?今年倒是省了咱們哥兒倆進山打獵了,哈哈哈哈……”
陸明聽到二弟這么說,也咧嘴笑起來。
反倒是嚴秀蓉,面色凝重地望著野豬后腦袋那一片血肉模糊,猶疑地說道:“這野豬,是咋死的?聽嬌嬌說,是有人救了她,那救她的人,殺了野豬,咋不自己弄回家?”
瞬間。
她的話讓陸明和陸全兄弟倆直接收起了笑容。
陸明望著這么大一頭野豬,覺得妻子說的很有道理,一邊摩挲著下巴的胡須,一邊說道:“老二,你大嫂說的對,這么一大頭野豬,看著也得有四五百斤,若是拉倒縣里,少說也能賣十幾兩銀子。”
話落,他抬頭掃了眼四周,卻連個人影也沒見到,不由更加疑惑:“要說有人救了嬌嬌,那肯定是村子里的人,或者隔壁村子,就這么走了,說不過去啊。”
陸全聽著大哥大嫂的分析,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腦袋說道:“那人是不是回去喊人了?結果人還沒來,就先讓咱們碰到了?”
嚴秀蓉想都沒想,直截了當地說道:“不可能,就算真回去喊人,這野豬總要先處理一下吧?再不濟鋪點爛樹葉子遮一遮,就這么空晾著,萬一被別人拉走了,上哪說理去?”
陸明和陸全聞言,猛地恍然大悟,不等開口,紛紛蹲下身,在野豬身上扒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