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我也是你妹妹呀。”
她的聲音不大,細聲細氣,嗓音哽咽中帶著輕飄飄地語調,卻無比無清晰的鉆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嘩!
陸秀秀和陸大鑫兄弟七人,全都轉回頭看向陸青青。
同時,陸文文的腳步忽然停住,而陸嬌嬌一個沒注意,險些撞到二姐的后背上。
“呵……”
陸文文發出一聲輕嗤,緩緩轉過身,順便將陸嬌嬌拽到自己身后,揚起下巴看向陸青青。
“我們拿你當妹妹,你可從沒拿我們當過姐姐,一早一晚,抬頭不見低頭見,連聲姐姐都不喊,現在說自己是妹妹了?”
“嬌嬌雖然傻乎乎,可從來都是大姐姐二姐姐的喊著,干巴利落脆的,聽著就叫人心里敞亮。”
“我可沒那好福氣,有你這樣的妹妹,我看,你還是回屋里待著吧,沒事少出門瞎逛悠,沒得讓人看了吃肉都不香了!”
她說完話,拉著陸嬌嬌重新回到座位上。
陸秀秀看了眼自己妹妹,無奈地搖搖頭,便想著對三妹說聲抱歉。
可剛張開嘴,就看到三妹騰地站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四處甩動,細聲說道:“是,你不是姐姐,我也沒有你們這樣的姐姐!”
話落,她轉過臉看向陸大鑫七個兄弟,目光之中,淚眼婆娑,隱隱閃爍著期翼。
可見他們全都一言不發,面無表情地望著她,更覺得心里難過,轉身就朝著正屋外跑去。
陸文文瞧見了,非但沒有覺自己有錯,反而還拉著臉,很不滿地說道:“我還沒你這樣的妹妹呢,一天到晚的矯情個沒完,什么玩意兒啊。”
“文文,不要再說了!”
陸秀秀聽不下去了,低聲喝斥了一句。
陸文文這才搖晃著腦袋,不情愿地閉上了嘴。
而陸嬌嬌從三姐擋開她的手,到二姐挖苦三姐,再到三姐跑出去,一直沒有說話。
從三姐跟二姐的對話中,她就看明白了三姐的心思。
無非是看到家里的兄弟姐姐們都疼愛她,護著她,心里吃味兒泛酸,嫉妒罷了。
這就讓她很難辦了,更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好。
原主從小就發育遲緩,整天傻乎乎的,單純到了極點,她能明白點什么?
可三姐就不一樣了。
三嬸不讓她出屋,更不許她瞎跑,整天將她拴在屋子里,不讓她接觸外界。
唯一能出來的次數,偏偏總看到陸嬌嬌跟著兄弟姐妹的屁股后面,哥哥姐姐地喊著,又看到哥哥姐姐們對她十分的疼愛。
于是,漸漸地,這人的心思,就窄了。
路,也會越走越窄!
時間久了,三姐自然跟家里的兄弟姐姐們極不和諧。
她歪著小腦袋望著正屋門口,卻見破竹門簾子掀開,娘和二嬸正端著冒著熱氣的大鍋小盆走進來,后面還跟著垂下頭的三嬸,也端著一摞碗筷走進來。
嚴秀蓉進門的第一眼,便是去看女兒,見女兒乖巧的坐在桌子前,這才松了口氣。
“來來來,先吃飯了。”
她看向公爹和丈夫那邊喊了一句,便將泥燒的鍋子放在桌子的正中央。
而呂荷花也將手上的小盆子擺在桌子上,朝著丈夫喊道:“先吃飯吧,吃了飯再討論。”
陸全看了眼媳婦兒,點點頭,對爹和大哥說道:“爹,大哥,咱們先吃飯吧,孩子們都等著呢。”
陸老爺子這才住了嘴,轉頭看了一眼,見孫子和孫女兒們都上了桌,這才緩緩點點頭:“先吃吧。”
陸明嗯了一聲,轉身朝著女兒走去。
“嬌嬌,來爹身邊坐著吧。”
他伸手就要去抱女兒,卻被陸嬌嬌扭著小身軀掙開了。
“不要不要,跟二姐坐。”
陸明還是第一次見女兒這么倔,站在旁邊竟有些不知錯所了。
陸文文揚起頭看向大伯,咧嘴笑道:“大伯,讓嬌嬌跟我和大姐坐吧,放心,餓不著她。”
呂荷花聞言,瞪了眼女兒,開口斥道:“就你這毛手毛腳的樣子,自己都伺候不好自己,你還顧得上嬌嬌?”
“娘,我可以的,我現在已經是大孩子了,你能不能別老罵我了。”
陸文文被自己娘罵了一句,見哥哥們都掩嘴偷笑,頓時覺得有些沒臉,嘟著嘴頂了一句。
呂荷花張嘴還要斥責,卻被嚴秀蓉攔住了。
“行了,她們姐妹情深,你別總攔著,文文現在長大懂事了,學會照顧妹妹,以后你福氣大著呢,你老束著孩子,以后放不開手腳,唯唯諾諾的,到了婆家是要吃虧的。”
呂荷花雖不滿大嫂這一副說教的嘴臉,但也明白她說的有道理。
況且,今天是個好日子,不宜翻臉!
于是,便對著女兒點點頭,叮囑說道:“那你可看好了嬌嬌,再調皮搗蛋,仔細你的皮!”
陸文文見娘答應了,連連點頭,那蠟黃的小臉兒上立刻蕩漾起開心地笑容。
可當嚴秀蓉和呂荷花轉身時,卻發現三弟妹還跟在身后呢。
頓時,嚴秀蓉有些臉色微紅地說道:“三弟妹啊,我剛才有口無心,你可別忘心里……”
呂荷花白了眼大嫂,又看向三弟妹,臉直接沉了下來。
“行了行了,快去擺碗筷吧,沒看爹娘都坐好了嗎?等會兒馬上開飯了,你手腳利索點。”
“對了,那碗可別再摔了,這個月你都摔了三個碗了,多大家業經得起你這么造啊。”
她還要再說下去,卻被嚴秀蓉一拽胳膊,拽著往屋門口走去。
而方月禾一直垂著頭,聽了兩個嫂子的話,也看不到她什么表情,就像個木頭人似得。
直到兩個嫂子出去了,她這才轉身去擺碗筷。
而嚴秀蓉和呂荷花一出了正屋門,呂荷花就滿臉不爽地掙開了大嫂的手。
“你拽我干什么?看她那副死人樣子我就來氣,什么玩意兒啊,一天到晚喪著個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欠她八百個大錢呢!”
嚴秀蓉搖搖頭,朝著廚房走去,邊走邊低聲說道:“你總念叨這些話,剛才文文是怎么說青青的,咱們再屋子外面可都聽得真切,不管怎么說,三弟妹這些年拉扯兩個孩子也不容易,你就嘴上積德吧。”
呂荷花也跟著進了廚房,聽著大嫂的話,卻不屑地輕嗤一聲:“你少拿大嫂的身份教訓我,你打哪來的,又是啥身份,村子里的人是怎么在背后傳閑話的,你不會不清楚。”
“當初,三弟妹又是怎么嫁進陸家的,這其中你可沒少出力,到現在老三對你這個嫂子還有怨呢,你還有閑心教訓我,不如多想想自己吧!”